一些年轻或职位较低的官员彼此交换着眼神,议论道:“增俸三成,还有各项补贴,若考绩优异真能加速升迁……相比如今在闲曹冷署或下县苦熬,或许真的可以一试?”
“是啊,边地虽苦,却是建功立业、施展抱负之地。中枢职位一个萝卜一个坑,论资排辈,不知何时是头。若能在那新附之地做出些显眼政绩……”有人已开始暗暗思量自身的背景与可能的机会。
但也有持重老成的官员摇头,“贤弟慎言。蛮夷之地,言语不通,民情莫测,且新政推行,必多险阻仇视。看似是捷径,实则危险亦不少。这多出的俸禄,怕是买药钱都不够。”
更有高傲者嗤之以鼻,对同侪私语:“不过是朝廷安抚寒门士子、填塞边陲之计罢了。真正的经纬之才,岂能效那莽夫、循吏,奔波于瘴疠蛮荒之地,与琐碎之事为伍?这饼,还是让那些急于出头的人去争抢便是。”
“嗤,诸位这番争论、思量是否为时过早了?这南北二疆都还未真正打下,何谈日后治理、选派官员?眼下,还是静观其变为上。”
【治大国如烹小鲜,快不得,慢不得。不得过于强势,也不得过于温和。本期的戏说史实到此就结束了,感谢诸位观看啊!
下期预告:圣祖与商贾之子的二三事——我们来谈一谈大晟的经济与科技发展。那些改变国运的奇思妙想与商业传奇,敬请期待!】
天幕的光芒缓缓黯淡,最终归于天际,留下广场上一片沉默。无声的权衡、期待与疑虑,在每个人心中翻腾。
“退朝——”
司礼太监悠长的唱喏如一把利剪,划破了这片天空。
“恭送陛下——”百官俯首,声浪规整。
待御驾仪仗远去,一名内侍悄然走近,躬身道:“瑞王殿下,福王殿下,陛下口谕,请二位殿下移步演武场。”
跟在引路的宫人身后,穿过庄严肃穆的宫道,福王脚步轻快,几乎要雀跃起来。他一路东张西望,看什么都觉得比平日顺眼三分。
廊下的灯笼是喜庆的,道旁的花是香的,连远处传来的叽叽喳喳的鸟鸣也比平时里动听些。
他按捺不住,凑近黎昭,声音里满是期待:“皇兄!皇兄!你说,父皇特意叫我们过去,是不是要奖赏我?为了天幕里那个征北大将军!”
“还有还有,二皇嫂也好厉害,我要抽空去请教一番。你说她会不会教我几手?她那些用兵的招数,看着真过瘾!”
黎昭把人脑袋推远点,听着他调整完心情后几乎要飞扬起来的语调,默然一瞬,委婉道:“弟弟啊,乐观是好事。但盲目乐观就不太好了。至于请教可以,就不要再叫二皇嫂了。”
福王被推得脑袋一偏,也不恼,反而道:“也是,幸好皇兄提醒了。都和离了,再叫确实不合适。”
“皇兄你是不知道,我平日里做梦都是金戈铁马、沙场点兵!我连大将军的帅印长什么样都梦见了!”
黎昭看着他眉飞色舞的模样,唇角微微一抽,心中那股无奈又重了几分。他这弟弟,满腔赤诚,却偏偏听不出那功业背后的暗流涌动。
天幕这次掀开的一角,展示了辉煌,也暴露了叛逆,父丧不归等足以引人诟病的瑕疵。
父皇此刻召见,与其说是奖赏那尚未发生的功业,不如说很有可能是要敲打这个因此沾沾自喜、甚至可能愈发胆大包天的十一。
廊下宫灯在晨风中轻轻摇晃,光影掠过福王兴奋的脸庞。黎昭收回目光,望向宫道尽头隐约可见的演武场轮廓。
唉,希望能快些结束。这才不过一个早朝,他就想念明臻了,也不知明臻现在这会儿在做什么,希望一回王府,就能看到他。
第73章 平衡
演武场上, 弓弦嗡鸣。
接连几支羽箭破空而去,接连钉入靶心,尾羽仍在震颤。
“父皇风采不减当年, 还是百发百中啊。”黎昭慨叹道。
福王眼中尽是纯然的敬佩,小声道:“听师傅提起, 昔年父皇在阵前, 能于百里外取敌方将领首级的。”
话到此处, 他的神情落寞起来,“只可惜……父皇从未亲自指点过我们箭术。”
黎昭无法想象他老爹教人习箭的模样,按照他小时候的经历来说, 他觉得最后可能会演变成父子大战。
黎昭微妙的看着福王, 据他所知, 在他之前老爹偶尔还会现身演武场对皇子们的武术指点一二。
现在想来十一简直是吃尽了晚生的黑利, 因为赵王没去边关历练,因为他又没了偶尔的武术指点。只能说老爹在育儿上真的从不亏待自己。
“你们两个, ”皇帝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他已放下长弓, 目光扫过, “在那边嘀咕什么?过来。”
“参见父皇。”黎昭回过神来,上前一步, “儿臣与十一弟正惊叹于父皇箭术无双。十一对父皇昔日战绩仰慕不已, 方才还与我说, 若能得父皇亲身指点一二,便无憾了。”
他说着,极快地朝福王递去一个眼神。弟弟啊,皇兄只能帮你到这儿了。他心知以十一如今的身手,或许早就不需要技巧上的指点了, 但那份对认可的本能渴望,与其让它成为一根刺,不如寻机化解。
啊?福王呆了一瞬,愕然看向黎昭,皇兄怎么能这样呢,明明是他先说的!而且皇兄怎么能把那点嘀咕给捅出来了?
皇帝闻言,脸上冷硬的线条似乎柔和了一分,对黎昭这番吹捧显然是受用的。他目光转向福王,“是吗?”
福王慌忙垂下眼,恭敬道:“是,父皇。儿臣心驰已久,若蒙父皇指点,实为幸事。”姿态是惯有的恭谨,甚至带着一点紧绷。
看着他这副又敬又怕的模样,皇帝几不可察地一顿。齐王昔日那句尖锐的偏心指控,此刻忽然又在耳边响起。这孩子在自己面前,一直是这般模样么?
“行。”皇帝忽地抬手,将方才自己所持的那张重弓递了过去,“练练看。”
福王怔住,一时未敢去接。
“十一,”皇帝声音微沉,“发什么愣?”
“是!”福王猛地回过神,双手接过那张分量不轻的弓。他认得这张弓——正是“百步外贯穿敌首”的那张。
触及冰凉的弓臂与磨损的握处,他深吸一口气,张弓、搭箭。动作流畅,一如往常一样。
咻——箭矢离弦,破空声响起,正中红心。
皇帝眼中掠过欣慰,语气也难得地带上了属于父亲的温度:“不错。架势稳,发力匀,有朕当年风范。”
他顿了顿,看着福王依旧紧绷的侧脸,缓声道,“朕其实并无甚玄妙技法可传授。唯有一言,你记下:功绩只是过去的功绩,它已经在那儿了。可能明白?”
“功绩只是过去的功绩......”福王喃喃重复,心间仿佛有扇一直虚掩的门被推开,骤然敞亮。
他抬起头,眼中雀跃,那层惯常的敬畏之下,流露出属于少年人的鲜活神采:“是!儿臣明白了!”
这是第一次他在皇帝面前显露出如此不设防的轻松。
“但是——”
皇帝的一个转折,让人心又提了起来。
“无论何事都要有个度。便如这张弓,张弛有度,方能无往不利。否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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