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嘛,若是明臻愿意,给你留一片地方。到时候若真能变成鬼魂,朕找你串门还能近点。”
天幕上,工部侍郎手里的图纸差点没掉在地上。
【根据记载,这位侍郎大人手忙脚乱地接住图纸,之后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后来野史上说,他回去跟同僚喝酒,酒后吐真言:我当时恨不得自己是个聋子。毕竟这对话怎么听都不清白。】
天幕画面继续。圣祖说完这话,又把图纸拿过来看了看,忽然改了主意。
【起居注上写的是“帝审视良久,忽曰”——圣祖是真的认真考虑了一下。
“算了,朕看这地宫也挺大的。朕缺钱,你直接跟朕一起住地宫得了。”
明臻微微沉默了一瞬。那沉默很短,起居注上却记下来了:“明相默然,少顷方对”。啧啧,圣祖这时候肯定是不缺钱的。】
船舱里,黎昭听到这儿,嘴角已经翘起来了。这话说得,太像他能说出来的了。
【明相抬起头,语气平静地问:
“陛下知道地宫照惯例是只有皇后才能合葬的吧?”
这一问,问得圣祖直接笑了。起居注上写的是“帝笑而扬眉”。
“明臻不要那么小气嘛,朕又没有皇后,难道你嫌弃朕?”
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几分认真,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天幕上,明臻垂下眼,片刻后抬起头,唇边漾开一抹笑意:
“陛下,一言既出。”
圣祖扬眉,回答得干脆利落:
“知道,驷马难追。朕还会骗你不成。”
这段对话,被后世史学家称为“史上最不像君臣对话的君臣对话”。
有人说这是圣祖在变相表态——他没有皇后,也不打算有皇后。至于明相那个笑,有人说那是臣子的无奈,有人说那是感动的。】
主播清了清嗓子。
【但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最后的结果是圣祖陵确实没有预留陪葬区。整个陵区里,再没有第三个人。】
天幕上,画面渐渐暗下去。
【后来明相意外去世,圣祖依照他们最初的约定,亲自为他拟了谥号,葬入地宫。再后来圣祖驾崩,与明相同穴而葬。那座地宫存放圣祖棺椁的地方,至今没有被打开过。】
主播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几分感慨,像是翻开了一卷泛黄的史书。
【帝与明相同穴,史书所载,世所未见。】
天幕上浮现出那座规模不大、却安安静静的陵寝。夕阳的余晖落在石门上,仿佛还带着千年前的温度。
【说回圣祖陵的规格。由于圣祖本人不太讲究排场,他的陵寝在各朝代帝王里算是小的。
但有意思的是,自圣祖之后,大晟的历代帝王为了表示对圣祖的敬意,纷纷把自己的陵寝规格也往小了修——毕竟老祖宗都那么朴素,你修得太大,好意思吗?】
画面里闪过几座帝王陵的示意图,一座比一座朴素,像是在排队认错。
【但真正让后世考古人员惊喜的,不是陵寝的大小,是里面的东西。】
主播顿了顿,语气里透出几分神秘。
【圣祖对陪葬品有自己的规划。别人放金银玉器,他放的是书。】
天幕上浮现出一行行古籍的影像,书页泛黄,字迹依稀可辨。
【古文典籍,大晟新编的农书、工书、医书、算经……满满当当塞了一地宫。而且圣祖特意交代:不必放原件,抄录了给他放进去就行。】
【这可把参与编书的大臣们高兴坏了。】
画面一转,出现几个穿着官服的老头,个个眉开眼笑,互相拱手道贺。
【虽然自己不能作为功臣陪葬,但自己的书陪葬地宫了!这叫什么?这叫“文以人传,人以文传”。莫大的荣耀啊!】
【据说有位老臣,编了一辈子农书,临终前还在念叨:我那本《齐民补遗》,陛下收进去了没有?收进去了我就放心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项要求:陪葬的器具上,多刻些古文字。金银玉器、甚至日常用的陶罐,能刻的地方都刻上。因为文字永远是文明最真实的信使。。】
天幕上闪现几件出土文物的影像,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铭文。
【考古人员后来打开地宫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画面里,一个穿着考古服的工作人员蹲在地上,对着满地的古籍和铭文发呆。
【他们本来以为会看到金银珠宝,结果看到的是一座地下图书馆。】
主播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
【后来有学者研究了一辈子这些陪葬典籍,临退休时写了一篇文章,标题叫《圣祖的地下图书馆》。文章结尾有一句话,后来被很多人引用——】
天幕上浮现出一行字:他陪葬的不是珍宝但胜似珍宝,是一个王朝最为珍贵的记忆。
【圣祖大概是为了以防万一,怕那些辛辛苦苦攒下来的典籍哪天就没了。所以他留了一手,把它们藏进地宫,等着后人打开。】
主播顿了顿,语气里带上几分笑意。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一藏,藏出个潮流来了。从那以后,但凡有点条件的王公大臣、文人墨客,都琢磨着往自己墓里塞点东西。
你有典籍,我有自传;你放《天下美食》,我放《某某某回忆录》。一来二去,陪葬典籍、自编书、个人文集成了风气。
但这些东西吧,好的坏的真不好说。
好的地方是,它们确实把老祖宗们生活的方方面面给记下来了。吃什么穿什么住什么,高兴什么愁什么骂什么,事无巨细,应有尽有。
后世学者研究起来,那叫一个如获至宝——连某位王爷当年因为吃坏了肚子骂了三天厨子的事儿都有人记。】
画面里,几个考古人员围着一本泛黄的册子,笑得前仰后合。
【坏的地方嘛……你们是不知道,后来那些整理古籍的学者,打开某些墓的时候,心情有多复杂。
本来以为能挖出什么惊世之作,结果翻开一看——满篇都是“我这辈子不容易”、“我那不成器的儿子”、“我那刻薄的上司”、“我那不懂事的邻居”。还有人写怎么更优雅地骂人,怎么斗蛐蛐。】
画面一转,一个戴着眼镜的学者坐在书堆里,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册子,表情一言难尽。
【不过,圣祖陵打开了,那些书也都还还在,还都是有价值的。】
主播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可紧接着,她话锋一转,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这些典籍补上了前面好几个朝代的部分历史空白,可把历史学界高兴坏了。研讨会一场场地开,论文一篇篇连着发。】
她顿了顿,笑意更深。
【但有人高兴,就有人愁。】
天幕上画面一转,嘈杂的研讨会现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间灯火通明的教室。
日光灯管把每一张脸都照得惨白,黑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年份、人名、事件、意义,白色的粉笔字层层叠叠,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
讲台上的老师讲得眉飞色舞,讲到激动处,粉笔在黑板上重重一顿,又是一个重点。
讲台下的学生们一个个面如死灰。
镜头扫过一张张年轻的脸,有人托着腮,眼神已经开始涣散;有人握着笔,笔尖停在笔记本上,半晌没动一下;还有人的课本翻开在同一页,已经看了足足十分钟,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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