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了清嗓子,指尖戳了戳明臻的肩,“咳,那什么,这位新上任的男朋友,能松开了么?”
“男朋友?”明臻略略退开些许,眼底漾开笑意,“是指我?倒是个新奇的说法。”
“嗯,天幕里后世人是这么叫的,在一块儿了就这么称呼对方。”黎昭顺口答道,说完才发觉失言了。
“阿昭怎么知晓得这般清楚?”明臻疑惑道,目光落在他脸上。
太激动了,不小心说漏嘴了。这个秘密他从未向任何人提起过。
不过以后有机会了可以和明臻慢慢说,如今天幕在前,许多事反而好解释。现在就先算了,不然还得解释他为什么会来这里,破坏氛围。
“天幕先前提过的,”他别开视线,语气轻松道,“许是你没留意,忘了罢。”
明臻瞧他这副模样,就知道是胡诌的。但也只是微微一笑,指尖拂过黎昭还在泛红的耳廓:“是吗?那便当作是我忘了吧。”
他不急,往后的日子还长,他有的是耐心,等他的阿昭愿意亲口诉说的那天。
“天幕还未结束,要不……我们继续听听?也不知讲到何处了。”黎昭知他未信,却仍是顺势转了话头,起身去将那扇紧闭的窗重新推开。
微凉的空气裹着细雪涌了进来,拂过他仍有些发烫的脸,轻轻呼出一口气,希望这样能将满室过分的暖热驱散几分。
【磕过cp,让我们言归正传。经过一场血腥的清洗后,土地清算、良种推广皆顺利推行,中间偶有小波折,也都顺利解决了。然谁曾料想,天启十年竟发生了一桩震动朝野的大事——醉仙草案。】
醉仙草?黎昭眉心微蹙。他从未听过这个名字,这称呼倒有点像是志怪传奇里才会出现的名字。
他下意识侧首望向明臻,无声询问。
“不曾听闻。”明臻微微摇头,目光亦落向窗外流转的天光。
【说起这醉仙草的来历,还是与航海贸易有关。此物原是一位海商自远洋带回,本是见它花开绮丽,就想要引入大晟作观赏之用。
谁知这一贩,竟酿出了大祸。它本不叫这个名字,后来有人发现将它的花制成香料,燃烧后有令人飘然欲仙、魂离魄荡的效果,因此得名“醉仙草”。】
黎昭越听越觉耳熟,这描述......怎么越听越像......?
一个可怕的念头骤然刺入脑海。他浑身一凛,瞬间清醒,一股怒意直冲头顶,是谁?是谁把这东西带回来的?!
什么飘然欲仙?这分明是蚀骨腐心、让人永堕地狱的玩意儿!
“阿昭?”明臻立刻察觉他气息骤变,伸手扶住他骤然绷紧的手臂,“想到什么了?有何不对?”
黎昭转头,眼底覆了一层阴翳,翻涌着厉色。
他反手握住明臻的手腕,力道极大,声音却压得低沉:“不对,这可太不对了。这东西若真是我想到的那物,那么无论是将它带回来的人,还是把它制成香料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他望向窗外纷扬的雪,“这东西,不该出现在大晟,更不该沾染这片土地半分。”
第44章 作案手法
【一经发现后, 便有商人窥见了其中的商机,开始畅想若能将此物制成香料卖给达官贵人,岂不是财源滚滚?只可惜数量太少了。
于是他找到了将醉仙草带回来的海商开始共商“大计”:嘿嘿, 我出技艺,你去海外寻种, 你我联手, 何愁金银不来?
此时他们并不知道这是会让人蚀骨成瘾的东西, 或许知道了也不会停手,反倒更要窃喜,想着那岂不是有源源不断的客户了, 甚至还能以此控制人心......】
明臻神色骤然凝重, 仅仅“上瘾”二字, 已足以窥见此物对人身心的摧残。若再添上操纵人心, 一旦任其泛滥,后果不堪设想。
他侧目看向身边一直皱着眉, 脸色难看之人,怪不得阿昭如临大敌。只是他是如何知晓的, 又是一个未解之谜。
而此刻听见天幕的达官显贵们, 却是后背一凉:控制人心......我们是什么冤大头吗?
暖阁内炭火“噼啪”一响,黎昭笑了, 那笑里满是讽刺, “呵, 海外寻种?”
他指尖叩着窗棂,一声声,沉而冷,“这东西一旦扎根,便再难拔除。届时岂止是达官贵人, 贩夫走卒、书生农人,但凡沾上一点,便是家破人亡。
走投无路之际,甚至有人卖儿鬻女,典妻当屋,只为换得那一口虚幻的极乐。一口薄棺?那还算是有个善终的念想,更多人最终曝尸荒野,枯骨都沾着那毒物的气息。”
他抬起眼,看向明臻,轻飘飘道:“我曾......见过被此物蚕食的世道。人不成人,家不成家,国将不国。”
“兵无战力,民无恒产,银钱如流水般淌出去,换回一船船敲骨吸髓的毒。那不是仙草,是自地狱攀爬上来的妖藤,缠住了,就是万劫不复。”
窗外风雪更急了些,卷过檐角,发出呜呜低鸣,似有无数英灵在应和着黎昭话中的悚然。
曾经见过?
明臻想问,何时得见?他们相遇那日,是阿昭第一次踏出宫门,眉眼间还带着未曾被世事侵染的好奇。
此后岁月,他们几乎形影不离,他这捧在心尖上的人,究竟从何处窥见过那般惨烈的世道?是梦中?是书中?还是……某些他无法触及、无法理解的机缘?
可话到唇边,在对上黎昭眼中要溢出来的愤怒时,化作了柔软的触碰。
他指尖轻轻拂过黎昭紧蹙的眉间,声音沉稳:“既是海外流入,往后严查海路、禁绝往来便是。命沿海各州府增设巡检,凡入港船只,货物须得层层勘验,可疑之物立时焚毁。大晟国门,岂容此等邪物染指?”
他略顿,目光投向窗外漫天风雪,仿佛已穿透时空,看到了那片滋生毒花的海外之地。
锋锐道:“若实在难绝后患……待将来海疆平定,水师强盛,舆图之上,凡有此物蔓延之土,皆为我大晟兵锋所指。将那所谓的原产地也一并纳入舆图,焚其苗,犁其根,令此花绝种于世,亦非不可。”
黎昭听出他话中的宽慰之意。心头稍松。后面那“打下来”的法子虽显霸道,却也不无道理。但两地目前还隔着余南叛军盘踞的险地,等以后或许可行。
【初期,大晟有两条主要航线,一条是新开辟的东向到新大陆的航线,还有一条是通往东南亚诸国的,而这醉仙草正是来自于东南亚一小国。
他们得了种子后是需要地方培育的,不巧的是碰上了圣祖推行的土地新策。前期投入总不能打水漂了吧?
于是就想了一个歪主意:既然朝廷要推广新粮种,我们这也是新种子,不如直接去偏远的、朝廷管不着的边陲之地,用花种冒充粮种,假装自己是朝廷派来推广良种的。最终他们选定了东南边陲的武荫县。
有人要问了,最后种出来的不是粮食怎么办?不是露馅了吗?注意,他们最初说的就是良种,并不是粮种。
边陲之地,消息闭塞,谁也不知到种子到底是什么,只要和当地百姓说这就是朝廷让种的,开花后可以卖钱的经济作物,只要疏通好当地长官的关系,没有人会反驳的。
至于朝廷派来的人,来个狸猫换太子,没人会知道的。来检查的人,想办法糊弄过去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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