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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都(155)

作者:风为马 时间:2023-10-13 10:44:40 标签:权谋 慢热

  傅鸿清突然笑了:“不一样,陆犹敬,这不一样。”

  陆斗怔愣地站了半天,他是头次冒出这种往昔不可追的愁绪。

  “时候不早,回去吧。”傅鸿清向后退了一步,决然地调转方向,慢慢朝门外走。他的前方是曲折的回廊,几乎看不清下一个转弯在何处。

  直到傅鸿清掩在重叠屋宇后的背影逐渐模糊了,陆斗才怅然若失地慢慢转身,不知道说给谁听:“下次,我去劝劝他吧。”

  大理寺敝旧的高墙外花影横乱,仿佛是暗喻了谁的草木一cun。他伸出手,去折攀绕在墙上的花藤,晃了晃,只握住一徐清风。

 

第130章 来使

  事情说急也急,傅鸿清催促轿舆风风火火进了宫。唯恐迟则生变,他一刻也没耽搁。殿宇近在眼前,傅鸿清提着袍角,跨过了朱红门槛。

  一路上宫人微微侧目,这个时辰了,圣上都已经移驾寝宫,不知还有什么急事,等不到明天的早朝再行奏报。

  已经是戌时,檐下一盏一盏的灯挑起来,皇帝寝殿门前值守的小宦官踩着细碎的步子出来,身后还有珠帘晃荡的脆响:“傅大人,您请吧。”

  “有劳了。”傅鸿清微微颔首。

  殿内安神香清淡,皇帝有几日睡不好了。这夜殿内是松湛当值,原本帐幔已经放下,听闻傅鸿清夜间面圣,他瞧了眼皇帝的脸色,瞧不出什么不妥,便提着锦绳,打算将轻纱重新束起来。

  李庚睡前有个读书的习惯,同册书翻了又翻批注得密密麻麻。此刻天子将书反扣,淡声说:“系那做什么。”

  松湛一愣,立刻道:“奴婢怕这帘子碍事。”

  “隔着吧。”

  松湛弯着腰:“奴婢遵旨。”

  他静静退在一旁,片刻后,傅鸿清进殿来,掀袍跪下。

  隔着纱幔,松湛看不清傅鸿清的神情,料想对方也察觉不到帐内皇帝的情绪。他不太明白了,李庚向来是乐意见傅鸿清的,此时也并没有就寝的意思,怎么就不愿把这帐幔扎上。

  松湛的目光慢慢移到御案上。

  “陛下,臣深夜前来搅扰龙体,是为死罪,只是事关我司正在督办的要案——”傅鸿清跪在帐幔外,一字一顿。

  “你说。”李庚漫不经心的声音传来。

  傅鸿清微微抬头,风过帷幔,那轻纱几乎撩到他紧贴地面的指尖上。

  “臣想着,陛下已经着两个衙门分头去办,那么大致上要不要拟个书面的章程出来,以免两个衙门之间消息不通,误了案情。”

  殿内只听得见帐幔后书页捻动的哗啦声,内里静了片刻,一道人声才道:“这有什么,锦衣卫办锦衣卫的案,你大理寺查大理寺的人命,两头没有什么相干。”

  “可是......”

  帐内李庚的身影缓缓站起,抬步走下御案的台阶:“锦衣卫事杂,非要说起来,勉强也算得上臬司。卿若怕贻误案情,你们自己私下商谈就好,今夜进宫就是为了这个?此等小事,何用你深夜进宫。”

  傅鸿清愣了片刻,那轻纱已经飘至他手侧,一丝缝隙吹开,淡淡安神香向他袭来。傅鸿清也因此察见了李庚此时的神态,只是极为短暂的一眼,他说不准自己究竟有没有看清,但是那近乎幽微的身影,让他倍感怅然。

  帐幔内外,孑然的两片影子相对着。

  安神香熏得他神思凝滞,怔忪间,又仿佛是少年离京那一年。

  清州烟雨遮目,白鱼跳波。傅鸿清一整年无心读书,跪在宗祠牌位前。

  他此生最不平之事便是祖父屈死狱中,这变故致使他父亲郁郁半生,中年病亡。至此家道中落,不得已随母迁回老家。

  多年后轸庸cun闱,清州傅鸿清,皇都傅探花。他曾经是风头无两的探花郎,后来他是谁都能踩一脚的傅鸿清,他以为自己能凭借一己之力搅动风云,可是他错了,他只能藏起外人眼中极为可笑的锐气,度日如年地等待时机。

  在无尽的等待里,李庚向他伸出了一只手。

  新帝可以托信吗?傅鸿清在心中一遍遍问自己,他最终选择了相信,好像重新找回了年少锋芒锐意的自己。

  后面的一切都在傅鸿清的预料之中,他甚至开始贪心地想,他能否做成国士?

  这一刻傅鸿清跪在寝殿的石砖上,觉得自己痴心太重,几成心魔。

  侍候的松湛不知何时被遣走,李庚站到他身前,抬手撑着轻纱幔,自上而下望着他。

  傅鸿清不能贸然起来,他维持着那一套君臣的礼节,却不知道自己今夜进宫就已经是僭越。

  灯火在天子身后扑动,将他的脸覆上一层捉摸不定的阴翳。忽然间,李庚折转过去,负手重登阶梯,朗声传来:

  “方才之事不必再提了。爱卿来得也算巧,朕这有幅山水图是下面新贡的,来替朕掌掌眼。”

  品鉴书画用不了多少时辰,傅鸿清却觉得极为漫长,到最后,他几乎是逃命一般离开了皇帝的寝殿。

  他也察觉的今夜的冲动,放在平日,他断不敢这般行事。或许是事关大理寺,他关心则乱,又或许是身为近臣,荣宠太过,逐渐失了本该有的礼数。

  无论如何,为了这等事进宫面圣,明日言官弹劾的名册里必定有他。

  但是李庚把这一次的面圣变成了品论书画,多少也有替他揽过的意思。这是为什么?

  傅鸿清心绪杂乱,眼看到了宫门前,往腰间一探,心说坏了。

  他的腰牌不见了。

  没了腰牌便不好出宫,值守的禁军中也没有熟人,傅鸿清权衡一番,掉转方向,循路回去寻找。

  怎料这一路都寻不到腰牌的踪迹,傅鸿清估摸着是落在寝殿那附近了,只能厚着脸皮向工人借了灯,一路小跑回去。

  寝殿内的灯灭了一些,依稀的人影在外间晃动,守卫方才就见过他,此刻也没过多盘查。殿外的过道没什么人,傅鸿清盘算着向内宦通报,进去搜寻一番,熟料转角处蓦地遇上个鬼祟人影。

  是松湛。傅鸿清没看清他做了什么,宫闱中事,哪是他能随意探寻的,只是傅鸿清急着寻回腰牌,正犹豫着是否出言叫住他时,一只手搭上了傅鸿清的肩膀。

  傅鸿清顿了一下,转身正是明粹。

  “傅大人,可是在找腰牌?”明粹乐呵呵地,双掌奉上一枚腰牌。

  傅鸿清接过腰牌,恭声道:“正是,出宫时才发现丢了,教我好找,多谢明公了。”

  “傅大人,圣上歇着了,宫里不好留宿,这一路也不好走,我送你出去。”

  “这个时辰了,明公留步吧。”傅鸿清俯身一揖。

  不该多想的,他不会去想。

  宫灯下明粹笼着袖子,不发一言。

  朱红官袍渐渐看不到影了,屋檐的阴影下才走出一个模样俊秀的小宦官,他低低地压着头颅,说:“师父。”

  明粹依然笼着袖,没有转身,他枯朽的双目遥望着数不尽的云层,语气沉重:“你叫我一声师父,我当然还要护你一次,只是这是最后一次了。不仅仅是护着你,还要警醒你,万事留一条后路。”

  “师父——”

  明粹没有理会,继续道:“今天大理寺卿进宫,圣上为什么把你留着,又为什么把你遣出来,你想明白没有?”

  松湛不吭声,攥着袍袖,秀美的脸颊映着抖动的烛火。

  “你把全部身家都给押上,人家是信你了,人家也随时把你当弃子,就是因为你一点余地都不留。湛儿啊,咱们太监,最好不过是一生平淡善始善终,你再这样陷下去,不怕死无葬身之地么?”明粹说到这里,身躯迎风晃了晃。他年事已高,病气傍身,今年过去,恐怕不能继续留在宫中伺候了。

  松湛面色发白,上去搀住明粹,却被推开。少顷,他惨然笑道:“师父,世上哪有善始善终的好事,多得是死无葬身之地的冤魂。徒弟命贱,料得将来不会有什么好境地,此时不为自己谋些富贵,岂不是白来人世一趟。”

  “你这......听师父一句劝,等到遣去薄云关的那些锦衣卫回来,就和他们断了吧。”明粹稍稍侧头,到底是忍住了没看他心爱的小徒弟,拂袖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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