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吧,倒是一切顺利。
肉串在滋滋作响,油脂滴落,香气果然比寻常篝火浓郁数倍,甚至带着一股清灵之气。
不愧是混元炼丹炉。
然而,他们低估了混元炼丹炉,也高估了自己对这等至宝的掌控力。
炼丹炉自有其灵性,它被炼制出来是为了淬炼灵丹妙药,何曾受过如此“侮辱”?
“等等,这炉子是不是在抖?”
弥京最先察觉到不对劲。
桑烈也皱起了眉头,试图稳住法诀:“有点不对劲,这火……”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炉身的震颤骤然加剧,表面的灵光变得刺眼而混乱,庞大的火焰在其中疯狂积聚、压缩。
“不好!快退!”桑烈脸色大变,厉声喝道。
但已经晚了。
只听“轰——!!!!!”一声。
这件大师兄的丹修至宝,终究是不堪受此“奇耻大辱”,被硬生生气炸了!
整个宗门在这一夜,可谓是人仰马翻,损失惨重。
而桑烈被炸飞的意识在无尽的黑暗和混乱中不断下沉,起起伏伏,最终,被困在了一颗坚硬的、圆滚滚的蛋壳里。
再然后,便是被沙漠夜风中的寒冷冻得逐渐恢复一丝感知,感受到一个粗糙手掌的触碰,以及之后被那个独臂身影笨拙却坚定地带走了。
这,便是“这颗珍贵雄虫蛋”出现在西部荒漠,出现在逃奴纳坦谷手中的,全部真相。
——由一只狐狸精的馋嘴引发的,波及整个宗门的惊天爆炸案。
只能说,除了无语还是无语。
现在桑烈被困在这层坚硬的、圆滚滚的蛋壳之内,因为凤凰一族受到巨大的威胁,自然会返璞归真,以求重生。
这个倒是问题不大,问题大的是,桑烈与天地灵气的联系,似乎被彻底切断了。
天生万物,地生万灵。
呼吸吐纳,引气入体,乃是所有生灵修炼、乃至存在的根基。
桑烈身为凤凰,对天地灵气的感知更是敏锐。
可此刻,他竭力向外延伸感知,触碰到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虚无”。
没有熟悉的、活泼跃动的火灵之气,没有温润的水灵之汽,没有厚重的地脉之力……什么都没有。
仿佛整个世界被抽成了真空,又或者,他被放逐到了一个完全不存在“灵气”这种概念的荒芜绝地。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炼丹炉爆炸的威力再大,也不过是火灵的剧烈释放,怎么可能将维系天地的根本法则都一并炸没了?
然而,还没等桑烈从这“灵气断绝”的骇人发现中理出头绪,一股外来的、实实在在的触感打断了他的思绪。
下一秒,桑烈感觉到自己被托了起来。
准确的来说,是包裹着他的这颗蛋,被整个儿地、小心翼翼地抱离了那堆枯草。
是那个独臂的大块头。
把桑烈抱起来了。
纳坦谷低头看了看怀中的蛋,总觉得这地窝子里的温度依旧不够。夜间的寒气无孔不入,万一冻坏了这脆弱的虫蛋……
他几乎没怎么犹豫,用独臂笨拙地调整了下姿势,略显随意地扯开了胸前衣襟。
下一刻,桑烈便感觉蛋壳被一股沉稳的力道托起,随即,整个儿地、严丝合缝地贴上了一片温热的柔软。
那是纳坦谷温暖的胸膛。
黝黑的肌肤在昏暗月光下泛着微光,宽阔而厚实。
长期艰苦生存磨砺出的胸肌饱满而结实,但此刻紧贴蛋壳的触感,真的一点都不坚硬,反而有着温软的弹性——如同被烈日晒透的、肥沃而柔软的黑土,蕴藏着深沉而原始的生命力。
那颗带着金色纹路的蛋,也就是桑烈,居然就这样被深深嵌入这片温暖的“黑土”之中。
黝黑与莹白,悍野的躯体与脆弱虫蛋。
这对比实在是太强烈。
然后,纳坦谷用残破的衣物仔细拢了拢,随即用那只布满厚茧的大手,极轻地、温柔地圈住露在外面的部分蛋壳。
触感鲜明得让蛋壳内的桑烈懵了。
这个大块头在干嘛?不会在孵蛋吧?不会想要孵蛋吧?用胸膛贴着……孵、孵蛋?!
奇耻大辱!
这简直是比被炸成蛋、比流落荒漠、比灵气断绝加起来还要屈辱百倍的奇耻大辱!
桑烈气急败坏之下,还是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胸膛的起伏,感受到那皮肤下强劲而缓慢的心跳声,如同沉闷的鼓点,敲打在他的“壳”上。
那体温对于一颗需要孵化的蛋来说,或许是恰到好处的温暖,但对于桑烈来说,实在是有点太冒犯了。
桑烈的臭脾气众所周知,身为凤凰一族最后的血脉,又高傲,嘴巴也毒,得理不饶人。
谁要是敢把桑烈当个蛋孵,桑烈非揍得那个人鼻青脸肿得亲爹亲娘都认不出来。
可现在,桑烈就是沦落为了一个圆圆的蛋,别说动手揍这个大块头了,他就算是想要滚一下都滚不动。
别问,问就是憋屈,史无前例的憋屈。
自尊心极强的桑烈,此刻实在是憋屈极了。
而纳坦谷对此一无所知。
他只是凭借着自己有限的认知,用自己身体最恒温的部位去温暖这颗被他视为珍贵的蛋。
甚至还用那只粗糙的大手,极轻地、带着安抚意味地,在光滑的蛋壳表面来回摩挲了几下,低声很温柔地说:“别怕,暖和了吧?”
桑烈:“……”说什么呢,叽里咕噜的,半个字都听不懂,该死的语言真是一点都不通。
不过,所有乱七八糟的吐槽,都被那具温热躯体的紧密贴合和那笨拙的抚摸给冲得七零八落。
啥也不剩了。
桑烈的脑海里只有一件事。
救命啊,他甚至可以感受到对方胸脯的触感。
极其软乎乎的、饱满的、温暖的。
被两块“黑糖发糕”一左一右挤着的桑烈快要崩溃了。
这个大块头的个头大,胸肌也很大,这很正常,对,真很正常,但是,为什么非要把胸肌贴过来啊!
救命!
救命!!
救命啊!!!
第3章 孵蛋
他都要被这个大块头的胸肌挤死了。
在蛋壳里憋憋屈屈地待了三天,桑烈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时间流逝变得异常缓慢,好吧,主要是因为无聊,除了感知外界,桑烈什么都做不了。
这三天里,桑烈差不多摸透了那个大块头的性格和生活作息。
大块头真的是比较温厚的那种,大多时候都是很沉默的,当然了,让他对着一个蛋自言自语,确实也为难他。
若真要找个什么来比喻他,桑烈觉得,大块头像极了人间那种田里的黑牛。
对,就是那种在夕阳下慢悠悠嚼着草料,眼神温润,脊背宽厚得能扛起整个黄昏的黑牛。
不言不语,却让人没来由地觉得心安。
好像靠在身边都会觉得平静下来了。
至于作息嘛。
白昼里,毒辣的日头炙烤着黄沙,地表空气都灼烧得扭曲,完全不适合任何生物生存,所以受伤了的大块头基本不会外出。
大块头就守在这个狭小的地窝子里,庞大的身躯尽可能蜷缩着,将那枚蛋牢牢地护在阴影之中。
偶尔,大块头会用那只独臂仔细地擦拭蛋壳上的沙尘,动作很慢,但是那双蓝眼睛却很专注。
桑烈能感觉到纳坦谷灼热的视线时常落在自己身上,就跟护崽的鸟类一样。
值得一提的是,那目光里没有桑烈预想中的贪婪、狂热或算计,只有纯粹的守护。
这让憋了一肚子火、想骂人都找不到具体对象的桑烈,感到一种无处发泄的憋闷。
他虽脾气差,但也不至于到了无理取闹、是非不分的地步。
对别人的目光,桑烈其实是很敏锐的。
这份在桀骜之下的敏锐,源于桑烈并不一帆风顺的成长历程。
凤凰一族,生来便是行走于传说之中的上古神兽,血脉尊贵,力量强大,也因此从出生起就伴随着这样那样的、无数的觊觎与危险。
上一篇:卷崽穿到反派幼年期[快穿]
下一篇:系统的建议离谱但有效[快穿]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