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京抬手捋了一把还带着湿意的短发,露出那张线条冷硬的脸, 眉眼间带着几分天生的戾气, 薄唇紧抿。
他抬眸看向雪莱:“二师兄, 现在我们要去哪?”
雪莱言简意赅:“去初代北王雪墓。”
话音刚落, 乌希克便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懒洋洋的兴味:
“雪墓可不好找。我来北部这么多次也没听说过, 恐怕……除了王室和墓卫,没有谁能知道雪墓的位置。”
他靠在雪莱身侧,那双幽绿的眼睛微微眯起, 像是想起了什么。
“历代的北部之王, 基本上都是性格刚烈之辈。”
说着说着,乌希克的声音里带着点见惯了世事的懒散,
“他们生前做过许多事,有的罪在当代、功在千秋, 有的大肆排除异己、说一不二。有功有过,但性格都烈得很, 手上沾染的血腥无数, 为了防止死后被有心者报复, 他们的墓址从不外传, 代代只有王室核心与守墓者知晓。”
可偏偏当时雪莱的师尊说过, 只要他们去了北部,雪墓在哪一问便知。
所以, 现在甚至都不知道这要去问谁。
乌希克还没来得及想出个所以然, 那边的弥京却愣了愣。
“……你们要去雪墓?我可以带你们去。”
闻言, 乌希克眉梢一挑,幽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意外:“你认识路?”
这就奇怪了。
这家伙又不是王室,又不是墓卫,怎么会认识北部的王墓?
乌希克这么想着,自然也这么问了。
闻言,弥京突然冷笑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与桀骜,可那讥诮之下,又分明藏着什么更深的东西,他说:
“要是这么说的话,那你就错了,除了王室和墓卫能知道雪墓的位置之外,还有王室的奴隶。”
这话说的一字一顿,似乎当真是有仇有怨,无法释怀。
下一秒,雪莱突然看了一眼弥京。
乌希克张口还想说些什么,他本身就是个乐子人,这种八卦送到嘴边岂有不问的道理?他那双幽绿的眼睛已经亮了起来,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肩膀就被一只手搂住了。
雪莱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那双银色的眼睛看向弥京,目光沉静如水,没有追问,没有探究,只有一种安静的、了然的东西。
“四师弟。”
雪莱开口,语气平静,却像是能穿透风雪,
“人各有因,人各有缘,恐怕你也有自己的因果关要过。”
弥京闻言,抱着胸,眼里满是桀骜不驯的光。
“什么狗屁因果,我从来都不相信,在这世上,我只会做我想做的事情。谁都不能困住我。”
北部王城困不住他。
那个可恶的暴君也困不住他。
弥京一开始来到虫族世界的时候,是被当成奴隶献给了北部的王——厄诺狩斯。
那时候他才刚从那场爆炸中醒来,还没弄清楚自己身在何处,就被一群人高马大的家伙围住了。
他们打量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货物,一件可以用来交换什么的、有价值的货物。
弥京从来不是好脾气的主。
在修真界的时候,他就是出了名的刺头,可那时候他刚醒,灵力紊乱,浑身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捆起来,被带走,被献给了那个传说中的北部之王。
厄诺狩斯——北部野蛮之王,雌虫,深受僵化症困扰,各个地方都对他的雄主之位虎视眈眈,因为威风凛凛的北王急需一个高级雄虫的安抚。
以厄诺狩斯的本事,怎么可能接受别人为他挑选的雄虫?
但是,他看了一眼弥京,就接受了弥京。
那一夜之后,弥京和厄诺狩斯便陷入了无休止的对抗。
他们永远都在吵架,永远都在打架。事实上,他们两个都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主,脾气都暴烈得像火药桶,一点就炸,打得狠起来直接见血,互相看不惯是常态。
弥京记得有一次,他们从寝殿打到议事厅,周围侍从吓得跪了一地,却谁都不敢上前拉架。
最后两个人都挂了彩,坐在地上喘着粗气,谁也不看谁。
俗话说得好,一山不容二虎。
他们两个的性格都太暴烈了。
平常在一起说两句平静的话都很罕见,基本上要么不见,要么见了就是打架或者上床,只不过上床这件事情,弥京完全就是被逼的。
弥京也尝试过逃跑。
第一次没逃掉,这件事情说来话长,弥京实在是不想谈这件事情。
不过好在第二次,弥京一转头便跳入了冰冷的北海。
那一刻,他什么都没想。
他只想跑,只想离开,只想摆脱那个让他窒息的、却又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地方。
海水吞没弥京的时候,他听见岸上传来一声怒吼,那声音被风雪撕碎,被海浪吞没,他听不清那是在喊什么。
幸运的是,这一次,他终于成功逃脱。
因为弥京本体是虎鲸,所以非常擅长水性,能力也是控水,一般的河海奈何不了弥京,只是没想到,北海实在是波涛汹涌,仿佛也在挽留弥京。
天公不知是作美还是不作美啊。
弥京只能顺着水势漂流,一路被冲进了这条河,这才遇到了雪莱和乌希克。
此刻,站在风雪中的弥京,抱着胸,那双黑色的眼睛看着远方。
他忽然想起那个暴君追到岸边时的那声怒吼。
那是在喊什么呢?
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反正现在他已经自由了,天王老子都管不着他。
瞧瞧,离开了厄诺狩斯之后,他终于重回正轨了,他遇到了二师兄,知道了别的师兄弟的消息,之后还可以找齐师兄弟,然后找找天地之契机,说不定以后还可以回到修真界。
当然了,这一切都需要在完成师尊的遗愿之后。
在北部的雪原之中,寒冷和食物其实并不是最大的问题,冻一会儿、饿一会儿,并不会马上死掉。
可问题是,如果找不到方向,就只能一直冻着、一直饿着,直到彻底被这片白色吞没。
雪原最大的问题是遍地都是雪。
放眼望去,天地间全是白茫茫的一片,没有参照物,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更可怕的是雪盲症,那刺目的白会在几个时辰内灼伤眼睛,会让人什么都看不见。
乌希克看向雪莱:“亲爱的,咱们现在该往哪走?”
雪莱没有回答,只是看向弥京。
弥京抱着胸,站在风雪里,那双黑色的眼睛望着远处连绵的雪山山脉,似乎在辨认什么。
可那山脉在暴雪中若隐若现,根本看不出个所以然。
“这里不行。”弥京说,“视线太差了,就算我记得大概方向,也得走错。”
他顿了顿,忽然抬起手,放在唇边,一声悠长的口哨穿透风雪,尖锐而清亮,像是某种古老的召唤。
乌希克眨了眨眼睛,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远处的天空中,一个小小的黑点正朝这边飞来。
那黑点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居然是一只巨大的雪鹰。
雪鹰黑白相间的羽毛在风雪中格外醒目,那双锐利的眼睛即使在暴雪中也锋利。
它盘旋了几圈,然后俯冲而下,稳稳地落在了弥京抬起的手臂上,有些骄傲地仰仰头。
众所周知,北部的雪鹰是最为桀骜不驯的生灵。
它们几乎完全无法驯服,宁死不屈。
曾有无数试图驯服雪鹰的家伙,最后得到的不过是一具绝食而死的尸体。
听说只有历任北王才能驯服这些雪鹰,每一任北王都需要经历“熬鹰”的过程,那是北部王权传承中最重要的仪式之一。
可弥京……弥京为什么可以驯服雪鹰?
乌希克偏过头,用那双幽绿的眼睛打量着这一幕,心里冒出疑惑。
雪莱倒是还好,虽然心里有点惊讶,不过并没有那么惊讶,他惊讶的主要是因为,弥京其实不是很喜欢陆生动物。
在修真界的时候,弥京其实更喜欢水生动物,对陆生生物基本上是双双避而远之,大概就是井水不犯河水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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