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芙丽亚看着他暴怒的样子,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凄厉:
“哈哈哈哈!哥哥,我为什么听不进去?”
他猛地停下笑声,粉眸死死锁住阿奇麟,里面是十年积攒的早已深入骨髓的恐惧与偏执:
“哥哥当年已经抛弃过我一遍了!我绝不会给哥哥任何机会抛弃我第二遍的!”
“你疯了,你真是疯了!”
阿奇麟连连摇头,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彻底冷却,真的是彻底的失望,
“随意牵连无辜,草菅人命……卡芙丽亚,你和迪克泰特又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又怎么样?没有区别又怎么样?”
卡芙丽亚粉眸直勾勾地望着阿奇麟,仿佛用锋利的态度作为坚硬的外壳,就可以死死护住了内里早已被这句话刺得鲜血淋漓的软肋。
“我就是这样的,哥哥。”
“我这两天一直在做梦,无数次梦到哥哥和那个雌虫走了……那样的情景,我在情蛊那里已经看过千次百次了,我已经看得厌倦了,我已经不想再看了。”
“你难道分不清现实和虚幻吗?”
阿奇麟简直难以置信,又疲惫又无力,
“你难道分不清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吗?卡芙丽亚,你真的……疯了不成?”
“哥哥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卡芙丽亚苍白的脸颊上竟然扯出一个破罐子破摔的笑容,
“反正哥哥和我用情蛊连着,哥哥这辈子都甩不掉我了。”
“是吗?”阿奇麟冷笑一声。
下一秒,他指尖不知何时已夹住一张绘制着符文的黄色符纸,毫不犹豫地朝着自己肩颈处的几处穴位疾点而下。
微弱的青光随着他的动作在穴位处一闪而逝。
紧接着,阿奇麟身体猛地一震,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张口便喷出一大口暗红色的鲜血!
“噗——!”
鲜血溅落在地上。
而在那滩刺目的血泊中央,赫然有一只约小指粗细,正在痛苦蠕动的诡异蛊虫!
正是情蛊。
阿奇麟竟然凭借自身修为和符箓之力,硬生生将它从体内逼了出来!
不管不顾地逼出蛊虫显然对阿奇麟造成了巨大的反噬和内伤。
“唔。”
只见阿奇麟身形晃了晃,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又接连呕出几口鲜血,气息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但他依旧强撑着站直了身体。
“哥哥——!”
卡芙丽亚见状,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眼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和慌乱。
“呃!”
他挣扎着想从床上扑过去,却因为腿脚不便而狼狈地跌坐在床边。
哪怕是看到卡芙丽亚这样狼狈,阿奇麟也只是用衣袖狠狠擦去嘴角的血迹。
他冷冷地看向卡芙丽亚:
“所谓情蛊而已。”
“我若不想,它就没有办法寄生在我身上。”
“哥哥……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卡芙丽亚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脸色白得像纸,整个人摇摇欲坠,仿佛支撑他的最后一根支柱也轰然倒塌。
“这句话是我该说的才对!是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阿奇麟咬牙,声音陡然拔高,
“你已经几岁了?!你难道不知道杀人偿命的道理吗?!天下因果,皆有报应!”
他死死盯着卡芙丽亚,眼神锐利如刀,一字一顿地宣告:“我告诉你,你最好祈祷雪莱没有事。”
卡芙丽亚被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冷意刺痛,反而激起一股破釜沉舟的倔强和绝望。
他扬起下巴,尽管脸上泪痕未干,却咬牙回瞪过去,声音尖锐:
“否则怎么样?你说啊,否则怎么样,否则你要杀了我给他偿命吗?!”
阿奇麟看着他这副不知悔改反而愈发偏激的样子,最后一丝耐心和期待也终于耗尽。
他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自嘲和极致的失望:
“否则……”
顿了顿,阿奇麟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平静,平静得令人心寒,“我就替你给他偿命。”
闻言,卡芙丽亚瞳孔骤缩。
“这一切的源头是我,是我的错。”
阿奇麟的目光越过他,投向窗外无边的雨夜,仿佛在对自己宣判,“我不该错信你。”
说完,他甚至没有再看卡芙丽亚一眼,手指微动,又一张符箓凭空出现,被他随手一掷,精准地落在方才那滩混杂着情蛊的污血之上。
“噗”的一声轻响,符箓无火自燃,青色的火焰瞬间将那滩污血和其中在蠕动的情蛊包裹。
火焰中,那情蛊发出细微的“吱吱”声,蛊虫身体剧烈扭曲,痛苦的蜷缩挣扎。
最后,真是化为灰飞。
阿奇麟看也未看那焚烧殆尽的灰烬,他决绝地转过身,朝着门口走去。
“哥哥!哥哥你回来!”
“哥哥……!等一下、哥哥,我——咳咳……哥哥!”
身后是卡芙丽亚痛苦的呼喊声。
可是阿奇麟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回头。
他径直走出房门,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外拐角。
外面真是凄风苦雨。
天色黑沉如墨,只有偶尔划破天际的闪电,才能短暂地照亮这片被雨水冲刷得泥泞不堪的土地。
阿奇麟离开了黄金船,独自一人在东部密林的边缘地带穿梭。
一直都在淋雨,他身上的衣物早已湿透,带来刺骨的寒意,但阿奇麟心里更冷,所以仿佛感觉不到风雨之中的寒意。
偏偏这个时候,那个血心却又开始不安分地说话了,声音里充满了幸灾乐祸和看戏般的兴奋:
“喂,我说你小子,你刚才可算是和卡芙丽亚彻底决裂了,痛不痛快?甩掉了那样一个偏执、恶毒、动不动就要杀人的大毒瘤!哈哈哈!”
“恭喜啊,真是要恭喜你。”
一瞬间,阿奇麟猛地将血心拿到眼前,他用力捏紧了那颗滑腻冰冷的心脏,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它捏爆:
“与你何干?”
“哎哟哎哟,你这什么手劲啊,捏疼我了,你在这迁怒什么呀!怎么和我没有关系?”
血心非但不怕,反而因为他的反应更加亢奋,笑声更加响亮,
“哈哈哈哈,那情蛊也算是我的作品之一,你居然这么有血性,说不要就不要了,直接用符火把它烧得干干净净,连点渣都不剩,哈哈哈哈,痛快!真是痛快!”
它顿了顿,语气忽然带上了一丝玩味和刻意的惋惜:“不过啊,小子,可惜了,真是可惜。”
“可惜什么?”阿奇麟皱眉,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可惜,这情蛊啊,天生就是一对。”
血心的声音变得幽幽的,带着种恶意地欣赏悲剧般的语调,
“两只情蛊才能阴阳相济,维持平衡,这也是它们力量强大却又难以驾驭的原因之一。你刚才那么决绝地杀了你体内的那只情蛊……”
血心刻意放慢了语速,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钻入阿奇麟耳中,
“那么,卡芙丽亚体内的那只情蛊,就会立刻感应到伴侣的缺失。”
阿奇麟皱眉。
只听血心发出一声古怪的介于叹息和嘲笑之间的声音:
“这一对情蛊啊,可从来都是同生共死绝不独活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痴情得很呢。”
阿奇麟在密林的暴雨中,猛地顿住了脚步!
雨水冲刷着他的脸,他却感觉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窜头顶,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
情蛊……绝不独活?
卡芙丽亚体内的那只……感应到伴侣死亡……
“怎么了?愣着做什么?”
血心的声音将他从瞬间的僵直中拽回,带着催促和看好戏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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