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京松开捏他嘴的手,看了一眼厄诺狩斯那张努力绷着却怎么也绷不住的脸,觉得北王真的挺好哄的。
一朵花就够了。
高兴起来就像一只被摸了肚皮的狗,明明爽得要死,还要假装只是随便蹭蹭。
真的可爱死了。
就在弥京还想逗一逗厄诺狩斯的时候,帐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喀隆粗声粗气的吆喝。
“启禀王上!士兵到了!”
帐帘被从外面掀开,一股冷风裹着雪灌进来,炭火被吹得猛地一跳。
只见喀隆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十个士兵。
帐篷容量有限,再多就站不开了,喀隆显然是精挑细选过的,带进来的这几个都是吃过神医的药而且效果最明显的。
厄诺狩斯收起脸上的笑意,用膝盖碰了碰弥京的膝盖,下巴往那些士兵的方向抬了抬:
“不是要去看吗?你去看一下。”
弥京站起身,走到那十个士兵面前。
火光把那些士兵的脸照得清清楚楚。
他们站得笔直,面色红润,眼神清亮,有一个甚至当着弥京的面撸起袖子,露出条完整的手臂,左臂上还隐约能看见新长出来的皮肤颜色比旁边的浅一点,但皮肉筋骨俱全,活动起来灵活得很。
那士兵咧嘴笑了,拍了拍自己那条新长出来的手臂:
“我这胳膊没了两年,吃了药三天就长出来了。神医说了,再过一个月就能跟原来的一样使。”
旁边几个士兵也跟着附和,有的撩起衣摆露出重新长出来的腿,有的摸了摸自己原本该少半边耳朵的脑袋,个个脸上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神医的满口称赞。
喀隆站在一旁,指着那几个士兵说:
“这几个都是当时伤得最重的。有的半个身体都没了。”
他指了指中间那个高个子士兵。
“这小子被黑异兽咬掉了半边肩膀,肺都露出来了,我们都以为他活不过当晚。结果神医一颗药下去,血止了,肉长了,现在你让他扛石头都扛得动。”
弥京没说话,他走得近了些,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个一个地扫过去,又从他们身上扫回来。
那些士兵被他看得有点发毛,笑容都僵了几分,但又不敢躲,只能硬着头皮站在原地,任由这个王上带来的陌生雄虫上下打量。
弥京忽然皱了皱眉。
他闻到一股味道。
很淡,如果不是站得这么近根本察觉不出来。
是一股腐烂的味道,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肉下面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烂着。
可这些士兵明明面色红润、精神抖擞,站在他面前的活生生的、好好的十个人,哪里像是身上有腐肉的样子?
弥京又走近了一步,盯着中间那个士兵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那士兵被他看得不自在,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干笑了一声:“阁、阁下?”
弥京的目光落在士兵的胸口,厚实的军服下面心跳声沉稳有力,呼吸也顺畅得很。
可那股腐烂的味道,分明就是从这具看似健康的身体里散发出来的。
他又看了看其他几个士兵,站到每个人面前都停了一会儿。
越看,弥京眉头皱得越紧。
那股腐烂的味道在每个士兵身上都有,有的淡一些,有的浓一些,可无一例外,全都有。
弥京站定,回头看了厄诺狩斯一眼。
厄诺狩斯坐在椅子上,灰色的眼睛一直跟着他转,此刻对上他的目光,眉毛微微挑了一下,无声地问:怎么样?
弥京摇了摇头,走回厄诺狩斯身边,弯腰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有问题。但我具体看不出来是什么问题,得等二师兄来了才行。”
厄诺狩斯的眉毛拧了一下,又很快松开,他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弥京的手背,然后抬起头,对喀隆说:
“今天晚了,先让他们回去休息。”
喀隆应了一声,挥手让那些士兵退出去。
十个士兵鱼贯而出,帐帘掀开又落下,带进来几阵冷风,又很快被炭火的热气吞没。
等喀隆都走了,弥京才在厄诺狩斯旁边重新坐下来,但是眉头还是拧着的。
“很严重?”厄诺狩斯低声问。
弥京想了想,说:“说不上来。”
厄诺狩斯没再问,他往前倾了倾身子,把脑袋靠进弥京怀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海盐味的信息素钻进鼻腔,因为神医跑掉而生的怒意在这个味道里慢慢平复下来。
“看不出来也没事,”
北王的声音闷在弥京胸口,嗡嗡的,带着一点疲惫之后的懒散,“能抓到那个所谓的神医也行。”
弥京的手自然而然地落在厄诺狩斯腹部,掌心贴着厚实的衣料,轻轻摸了摸。
“肚子怎么样?难受吗?”
厄诺狩斯怀孕之后,米修斯和米雷德简直恨不得寸步不离地跟着。
离开西南峡谷之后,厄诺狩斯去王城待了两天,米修斯和米雷德一个管吃的,一个管睡的,把北王照顾得像只被供起来的祖宗。
可这次来边防军,厄诺狩斯却把他们都留在了王城。
路德被调去西南峡谷之后,王城那边不能没有信任的部下看着,米修斯和米雷德是最好的人选,厄诺狩斯二话不说就把他们留下了。
他本来就不喜欢近侍跟前跟后,以前是没办法,现在有了弥京,就更不需要了。
于是照顾厄诺狩斯的活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弥京身上。
说来也怪,弥京居然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以前弥京恨不得离这混蛋越远越好,现在却开始记得厄诺狩斯什么时候该吃东西、什么时候该休息、什么时候信息素不够了要补一补。
他们像两只一开始互相撕咬、恨不得把对方咬出血来的野兽,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竟熟悉了对方的气味,可以趴在一起晒太阳了。
不再你死我活,不再剑拔弩张,只是安静地挨着,蹭一蹭对方的毛,像是一种笨拙的、不太熟练的、却实实在在的亲近。
“还行。”厄诺狩斯闷闷地说,脸埋在弥京怀里不肯出来。
“米修斯之前准备了一堆吃的,乱七八糟的,都不知道有什么好带的。”厄诺狩斯闷声说。
弥京忍不住笑了一声:“他是怕你饿着。”
“我又不是猪。”厄诺狩斯在他怀里拱了拱,头发蹭得弥京脖子痒痒的。
帐篷外风声呼啸,帐篷里炭火噼啪,两个人就这么挤在一张椅子上,一个靠着另一个。
过了一会儿,弥京低头看了看靠在自己胸口的那颗脑袋。
怀孕了之后是非常嗜睡的,也就这么一会儿,厄诺狩斯的眼睛已经闭上了,睫毛在火光下投出片阴影,呼吸平稳绵长,像是快睡着了。
头顶上角尖上的红色在昏暗的光线里若隐若现,比前几天又深了一点,又生长了一点。
弥京抱着厄诺狩斯,低声说:“睡吧,我看着呢。”
【作者有话说】
这个月应该可以完结这本正文,(挠头),大家可以想想看要看什么番外来着,下个月我会主要写写别的文的番外,然后开一本新文,看了一下大家的评论区意愿,基本上就是确定写alpha和雌虫了[彩虹屁]
事实上我实在是有太多的脑洞了,我数了一下,陆陆续续已经积攒了五十几个脑洞[捂脸笑哭]不知道我这辈子能不能写完……
第148章 真相
师尊居然死在他亲手创造的虫族手里。
晚上, 等到厄诺狩斯睡熟了,弥京才小心翼翼地把厄诺狩斯从自己怀里挪出去。
察觉到自己的雄虫离开了自己,厄诺狩斯皱了皱眉,快要醒过来的时候, 弥京又连忙塞了一个枕头进厄诺狩斯怀里。
“唔嗯……”
厄诺狩斯抱住枕头, 眉头慢慢舒展开, 脸往枕头里蹭了蹭, 老老实实不动了。
弥京轻手轻脚地掀开帐帘,冷风灌进来, 他反手把帘子掖好,走出帐篷。
外面风雪已经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 露出几颗星星, 也算是有点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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