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换来的不是弥京的冷眼, 就是一句“关你屁事”, 要么就是干脆当没听见。
厄诺狩斯觉得憋屈。
他堂堂北部之王, 什么时候这么低声下气过?
可那个雄虫就是不吃这一套,软的硬的都不吃, 给好脸色没用,给坏脸色就更没用,反正他给的坏脸色, 弥京从来不怕, 还会加倍还回来。
第二天,厄诺狩斯操练完北部的北卫兵之后,站在校场边上,看着那些士兵列队离开, 忽然开口问身边的米修斯:
“你说,他为什么对我那个态度?”
米修斯愣了一下:“谁?”
“还能有谁?”厄诺狩斯的眉头皱起来, 很明显非常不满。
米修斯沉默了, 他忠于北王, 所以难免有立场在, 可能王上和那个雄虫之间的问题就在于……王上已经开始在意那个雄虫了, 在感情之间最怕的就是一方动心,一方无意。
本身就是一场买卖关系, 本身就是不美好的开端, 种下了一颗畸形的种子, 又怎么可能会开出饱满的花朵呢?
可这话米修斯也不敢说出来,他只能小心翼翼地措辞:“王上指的是……他对您态度不好的事?”
“对。”
厄诺狩斯转过头看他,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点困惑,
“真的挺奇怪的,我看他就是针对我,他明明对别的家伙不是那样。”
这倒是真的。
米修斯也发现了,那个雄虫好像只是对王上态度非常差。
那个雄虫对别的亚雌侍从虽然话不多,但至少不会恶语相向。
人家送饭过来,他会说一句“放那儿吧”,语气虽然冷淡,但至少是正常的冷淡。
有时候侍从不小心把东西洒了,他也不会发火,只是自己弯腰去捡,就这一点来说,从脾气上来讲已经打败了大部分的雄虫了。
那个雄虫对那些雌虫护卫虽然也不热情,但至少能正常交流,问他需要什么,他会回答,跟他说事情,他会听,偶尔还会点个头,表示知道了。
可王上一进门,那个雄虫的脸就冷下来。
那态度差距,大到米修斯有时候都觉得王上可怜。
“确实。”
米修斯斟酌着开口,“他对王上的态度……是有点特殊。”
“特殊?”
下一秒,厄诺狩斯皱着眉,表情很是不愉快,“这叫特殊?这叫态度恶劣!他对谁都好好的,就对我差!”
就话一说出来,就连米修斯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厄诺狩斯继续说,语气中很是愤愤不平:
“他对我那些侍从,那些亚雌,那些护卫,他都好好的。他就对我这样!”
“王上……”米修斯试图开口说两句好话,缓和一下气氛。
“你说,这是为什么?”
厄诺狩斯打断他,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满是困惑,
“我对他不好吗?我让他住我寝殿,让他吃最好最新鲜的食物,让他睡我的床——我还……”
还什么?
还贡献出了厄诺狩斯宝贵的屁股!他的屁股每天都隐隐作痛,胸尖也特别难受,穿衣服都得挑软的穿,不然没两下又要磨破皮了。
真是……
真是……
厄诺狩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他是北王,整个北部都是他的,理论上来说,他想得到什么就没有得不到的。可偏偏这个雄虫,就在厄诺狩斯眼前,就在厄诺狩斯身边,可他就是得不到,得不到一个好脸色,得不到一句好话。
这些实在是太丢脸的话厄诺狩斯没说出来,可那阴沉沉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也许,呃……”
米修斯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位阁下一直被关着,确实是心情不太好?”
“他是奴隶,”厄诺狩斯理所当然地说,“奴隶不就应该待在主人的地方吗?”
米修斯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算是看出来了,王上在打仗上是一把好手,在治理北部上也是一把好手,可在感情这事上,简直是个榆木疙瘩,情商堪比一颗成年的石头。
“王上。”
米修斯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委婉一些,“他是奴隶,但是他不是一般的奴隶。”
厄诺狩斯挑眉:“我当然知道。他要是一般的,我也看不上。”
“我的意思是,没有谁会甘心一直被关着,北部的生命向往天空,向往翱翔,终究不能一直关着。”米修斯开导。
“那怎么办?”厄诺狩斯问。
米修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王上,您有没有想过带他出去走走?”
厄诺狩斯皱眉:“出去?”
“对。”米修斯说,“他一直被关在寝殿里,时间久了难免会觉得憋闷。您要是能带他出去散散心,说不定他心情会好一点。”
厄诺狩斯听着,若有所思:“可是他要是跑了怎么办?”
米修斯继续掰扯:“您带他看看雪原,看看雪山,看看北部的风光,也许他就不会那么想跑了?”
虽然很难,但也不失为一种策略。
厄诺狩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点了点头。
“有道理。”他说。
米修斯暗暗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带来北地特有的寒意。
厄诺狩斯抬头看了看天空——那灰蒙蒙的天色比前些日子亮了一些。
极夜已经过去了。
每年最黑暗的那一个多月终于熬完,太阳重新出现在天边,虽然还是吝啬地只肯露出一点边角,但毕竟有光了。
按照北部的惯例,极夜一旦过去,就会有一场小型的狩猎活动,是为了庆祝迎来光明。
说是狩猎,其实更像一种仪式。
北部的贵族们会聚集起来,骑着雪兽,带着弓箭和长矛,去雪原上追逐那些跑得飞快的猎物。
倒也不是为了真的捕杀多少东西,只是意思意思为了庆祝,庆祝又熬过了一个极夜,庆祝光明重新降临在这片土地上。
厄诺狩斯往年都会参加,虽然他觉得这种活动挺无聊的,但毕竟是传统,他这个北王总要露个面。
今年他忽然有了点兴趣,不是对狩猎有兴趣,而是对带那个雄虫一起去有兴趣。
那个雄虫确实一直被关在王宫里,又恰好赶上了极夜,每天面对的是黑色的石墙、黑色的石床、黑色的天空。
要是带他出去看看雪原的辽阔,看看雪山的巍峨,看看阳光落在雪地上时那种漂亮耀眼的白,那个脾气超差的雄虫会是什么表情?那张脸上,会不会露出一点不一样的神色?
厄诺狩斯忽然有点期待,只花了一秒,他就开口直接作出了决定。
“今年的狩猎我要带弥京一起去。”
米修斯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是,王上。”他说,“我去安排。”
——
在北部,极夜过去之后的第一场狩猎,被称之为雪猎。
漫长的一个月黑暗终于结束,太阳重新从地平线上升起来,整个北部都像是活了过来。
虽然风雪依旧,虽然寒冷依旧,可有了光,一切都不一样了。
雪原上的雪已经下得挺厚的,一脚踩下去能没到小腿。
但极夜过去之后,天气会稍微回温一点,很多动物都会重新出来,结束冬眠,在雪地上留下第一串脚印。
北部的雪原是一望无际的雪白。
白,白得耀眼,白得纯粹,白得像天地初开时唯一存在的颜色。
大多数地方是开阔的雪原,偶尔能看到一片针叶林,黑色的树干上压着厚厚的雪。
雪停一会儿,下一会儿。
停的时候,天地间安静得像一幅画,下的时候,雪花纷纷扬扬,把一切刚刚显露的痕迹又重新掩埋。
远处是绵绵无际的山脉。
一山又一山,重峦叠嶂,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天边,那些山在雪光的映照下像是用冰雕刻出来的,又像是沉睡了千万年的巨兽,沉默地注视着这片土地的一切生离死别、来来往往、失去和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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