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上。
他们两个干了一架之后, 弥京冷着脸去擦自己的衣服。
污渍东一片西一片,黏糊糊地洇在黑白两色的衣料上。
弥京用指腹蹭了蹭,结果越蹭越花,那白色反而更深地渗进布料里, 像是要故意跟他作对似的。
低头看着自己下半衣服上面的那片狼藉, 弥京脸色黑得像锅底。
而厄诺狩斯那狗东西自己的衣服倒是干干净净的, 当时很有先见之明的丢在一旁, 一点脏的都没弄上,现在躺在横座上, 跟没事人一样。
看着就叫人火大。
弥京盯着他看了一会,在心里把他祖宗十八代又骂了一遍。
“怎么这个表情,你不高兴?”厄诺狩斯躺在横座上面, 表情有些懒懒散散的。
他整个人陷在那张铺着厚实兽皮的横座里, 一条腿屈着,一条腿伸直,姿势大剌剌的,毫无王者的威严, 倒像一头吃饱喝足后摊在阳光下晒太阳的野兽。
身后那条大尾巴一甩一甩的,黑色的鳞片在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尾尖时不时翘起来, 在空中晃两下, 然后又落下去, 落在横座边缘, 垂在那儿晃荡。
晃着晃着,那条尾巴就凑过来了。
尾尖先是试探性地碰了碰弥京的衣服, 见弥京没反应, 就顺着爬过膝盖, 爬到后背,最后直接摸上了弥京的脸。
鳞片凉丝丝的,带着点湿润的触感,在弥京的脸上蹭了蹭,又蹭了蹭,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挑衅。
弥京一巴掌打开那条不安分的尾巴:
“滚开,说什么狗屁风凉话呢,都怪你,你全漏我衣服上了。”
一声脆响,尾巴被打得晃了晃,可马上又凑回来了,这回直接缠上了弥京的手腕,尾尖在他手背上蹭来蹭去,像是不甘心就这么被嫌弃。
而尾巴的主人则厄诺狩斯傲慢地哼了一声,那双灰色的眼睛斜睨着弥京,里面写满了理所当然。
“那又怎么样?”
北王开口说,声音沙沙的,带着点事后的慵懒,
“反正也有你自己的东西,有什么好嫌弃的。”
弥京的额角青筋一跳,心情格外不佳。
不过和他相反的是,厄诺狩斯现在心情不错,甚至可以说是满意了,因为即使闹得再狠,弥京也没有标记他。
是的,没有标记。
那么多次了,那么多回了,那个雄虫从来没有试图去咬他的腺体。
哪怕在最失控的时候,哪怕在厄诺狩斯自己都意识模糊浑身发软的候,那个雄虫的牙齿也从来没真正咬腺体。
厄诺狩斯对此很满意。
非常满意。
他不允许自己被任何雄虫标记,他可以喜爱一个雄虫,但是绝不能忍受被一个雄虫所控制。
可惜这个时候的厄诺狩斯根本就没有想过,弥京其实是不想要标记他的。
弥京一脸郁卒地想办法擦掉衣服上的脏东西。
那白色顽固得很,怎么蹭都蹭不掉,反而越蹭面积越大,从原本的一小片变成了一大片稍微淡一点的白色。
弥京低头看着那片狼藉,脸色越来越黑。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每次都会和这个可恶的、讨人厌的家伙滚到一块去。
明明一开始是打架的,打着打着就变味了,变着变着就收不住了,收着收着就成这样了。
马车里光线还不错,外面有雪光漏进来,照得整个车厢都亮堂堂的。
那雪光是从车窗的缝隙里挤进来的,细细的一缕一缕,落在车厢的木板上,落在横座的兽皮上,也落在北王身上。
厄诺狩斯就那么大剌剌地躺在横座上,也称不上有多规矩,不过他本来就是不守规矩的性格。
那件黑色的骑装被他穿得乱七八糟,一看就是随便一裹,衣襟大敞着,从胸口一直敞到腰腹,露出整片黝黑的皮肤。
薄薄的汗液还挂在上面,在那黝黑的皮肤上拖出一条条晶亮的痕迹,汇聚在那深深的沟壑里,颤颤巍巍地挂着,就是不落下来,真是高山流水。
弥京看了一眼,觉得实在是眼睛痛,他直接丢过去一床毯子。
虽然说库存里的黑色兽皮垫子已经全都被他们霍霍完了,但是小型的黑色兽毛皮还是有的,还有一些小毯子,厚实柔软,现在正好准确地盖住了对方的那一大片胸肌,把那两团晃来晃去的东西遮得严严实实。
被这样一盖,显然很不舒服,厄诺狩斯皱眉,伸手想把毯子扯掉:
“干嘛,我不冷。”
“不冷也遮一遮。”
弥京头也不抬,继续擦自己衣服上的污渍,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眼睛痛。”
厄诺狩斯愣了一下。
眼睛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毯子,又抬头看了看弥京那张皱着眉头的酷脸,忽然明白过来,这雄虫是看他那两块东西碍眼。
呵。
厄诺狩斯嘴角扯出一个笑,然后他一脚把那个毯子给踹掉了。
动作大剌剌的,毫不遮掩,那毯子在空中翻了个个儿,“啪”的一声落在车厢地板上。
于是那两团又暴露在空气中,在雪光下晃了晃,颤巍巍的,像是在示威——看吧,我就是不遮,你能拿我怎么样?
“你还好意思说眼睛痛呢,我都没说我胸痛呢。”厄诺狩斯说。
虽然这个雄虫长得确实很帅,看起来是真的挺冠冕堂皇的,但是实际上到了兽皮上面,那就跟狗啃硬骨头一样,厄诺狩斯那是被啃得又肿又痛。
反正他们两个都是狗东西,只能说是彼此彼此了。
闻言,弥京手里的动作一顿。
空气里全是伏特加的酒味,还有很浓很浓的海盐味,清冽微咸,那是弥京自己的味道,可此刻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还有一点点膻香味,那是刚才留下的,丝丝缕缕地飘在空气里,若有若无。
弥京觉得自己有点晕酒。
他之前和厄诺狩斯在一块的时候其实非常晕,每次晃到他眼前,他就觉得眼睛痛。
但是受的刺激多了之后就感觉好一点了。
……也只是稍微好一点而已,还是很晕。
“你——”他刚想骂人,那条大尾巴又凑过来了。
那尾巴粗粗的,黑漆漆的,布满细密的鳞片,凉丝丝地贴着弥京的皮肤,从后面绕过来,尾尖垂在他胸前,一晃一晃的。
弥京低头看着那条尾巴,一把攥住那条尾巴,用力捏了捏尾尖。
那里是尾巴最细的地方,鳞片也最薄,捏下去能感觉到里面的骨头和软肉。
弥京用了点劲,指甲掐进鳞片的缝隙里,在那神经密布的肉上碾了碾。
厄诺狩斯闷哼一声,眉头皱了皱,整个身体都僵了一瞬。
可他非但不躲,反而把尾巴往弥京手里又送了送,像是在说:捏吧,让你捏,我让着你,你消消气。
弥京:“……”
他忽然觉得,和这个狗东西较真,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蠢的事。
于是他松开尾巴,继续低头擦自己的衣服。
厄诺狩斯躺在那儿,看着弥京低头擦衣服的样子。
那张酷脸皱着眉,薄唇紧抿,动作里带着点烦躁,可又不得不做的无奈。
雄虫的黑色眼睛垂着,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几缕黑白杂色的短发从额前垂下来,随着他低头的动作晃来晃去。
看着看着,厄诺狩斯忽然觉得有点满足。
那种满足感很奇怪,不是占有,不是征服,而是……而是看着这个雄虫在自己面前,在这么近的地方,做这么寻常的事情。
就好像他们之间,不只有打架和吵架,不只有撕扯和纠缠,还有这样的时刻——安静的、平淡的、甚至有点无聊的时刻。
就好像他们彼此是更日常的、更温暖的、更靠近的存在。
厄诺狩斯忽然开口:“喂。”
弥京没理他,继续擦衣服。
“喂。”他又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大了点。
弥京还是没理他,手上的动作都没停。
厄诺狩斯直接伸出尾巴,又去蹭雄虫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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