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粗使杂役恰巧看完了整个热闹。
细辛慌忙起身,指使道:“现在,去把前院的石板路擦三遍,敢在上面留半片落叶,仔细你的皮。”
那些杂役大眼瞪小眼,没一个做这受累不讨好的活。
他们纷纷搪塞道:“俺们什、什么没看见。俺们还有事,就先走了。”
见众人一溜烟跑着散开,细辛冷哼一声,骂道:
“一群,一群不知好歹的东西!”
“哼。”她踩着绣鞋狼狈地扭进回廊,身上的风带晃了廊下悬挂的鸟笼,惊得画眉扑棱棱乱飞。
水初沸,泛起涌泉连珠。
程思齐提起茶釜,以沸水淋烫茶具,随后从漆盒里取出龙园胜雪新茶。
茶叶翠绿鲜嫩,轻拨入盏,浇上沸水,茶叶在白盏中如芳菲初绽,格外好看。
“走吧。”程思齐用茶巾仔细擦拭白盏边缘,再将白盏稳稳放在朱漆托盘里。
“是,少君。”茯苓恭恭敬敬地微微福身。
程思齐双手端着托盘往正厅走去。来到正厅,便见到眠枫长老和郑夫人坐在太师椅上,郑怀安站在郑夫人身旁、
凤来仪在下面等候多时。
“思齐。”听到脚步声,凤来仪连忙唤他。
“嗯。”程思齐与他的目光相撞,小声应了下。两人同时敛回眸。
眠枫长老透着不怒自威的气势。他两鬓已染霜白,眉峰如刀削般凌厉。郑夫人打量着程思齐,不知道在想什么。
程思齐敛了衣袍,屈膝福身,轻声通报:
“见过眠枫长老,郑夫人。”
郑夫人本想借机讥讽一番,却没料想到程思齐这身竟是真不寒酸,她甚至无从下口:
“嗯。起来吧。”
程思齐轻轻肘了下凤来仪:“来拿茶。”
凤来仪依言拿好一盏。
程思齐刚要跪拜下去,凤来仪便搀住了右臂。
他轻声劝道:“哎,你身上有伤,我跪便是。”
“嗯好。”
凤来仪跪到一边的蒲团上,程思齐微微躬身,双手如托珍宝般捧起茶盏,举至眉梢,两人齐声道:
“请二位长老用茶,愿二老福寿安康,岁岁长安。”
郑夫人眼皮都未抬,本就不打算回应,也不接茶,只是指尖慢条斯理地摩挲着扶手边缘。
没等眠枫长老回答,便见郑怀安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弧度,率先冷嘲热讽道:
“邬清可不像你们下界,连敬茶这种礼数都不讲究。程家莫非一点规矩都没有?”
郑怀安是个仗人势的,有了爹娘在身边,这壮起胆子。
郑夫人本想让郑怀安激他一激,好让程思齐不堪其辱而失态,她甚至还叫细辛还把门都敞开了,好让府上所有人都看见,提前给他来个下马威。
她睨着眼,懒懒道:“罢了,既然少君身体不适,我就发发慈悲不难为了。少君把茶端过来吧。”
就在程思齐递过茶时,却听郑夫人欸乃两声,激将道:
“唉,世子醒来的确是好的,可惜了少君是个男儿身,我本想着未来有孙儿膝下承欢,古话不都说养儿防老?可惜了再也看不到了,嗳!”
程思齐眼神复杂地看向郑怀安,说道:
“那确实是有些可惜。”
“什么?”
郑怀安很茫然,郑夫人亦是如此。
程思齐为什么没发怒?
他为什么看向她的宝贝儿子?
又为什么边看边叹气,眼神还满是怜悯?
“……‘可惜’什么?”郑夫人似乎没有料到他会说这句话,不太理解地抬起头。
程思齐退到后方,叹息道:“可惜郑公子有隐疾,月华仙府的确是后继无人了。”
郑夫人不由得瞪大双眼,甚至有些没反应过来。
门外几个大嘴巴杂役扒着门缝偷听,他们头回吃到这么大的瓜,都纷纷露出惊愕地神色,立马炸了锅:
“哦嚯,怪不得要藏郑小公子那么多年,原来是不举啊!想想也对,这事要是传出去,这郑小公子的脸往哪搁啊。”那人拍拍自己的脸,感叹道。
另外一人陷入沉思,角度清奇地问道:“话说,咱们凤小世子是‘举’的吧?”
此人一本正经地分析道:“废话。要是不举小世子也藏起来了。肯定是举的啊!”
那些下人异口同声道:“是啊,举的。”
那人恍然大悟,猛地一拊掌,像是得到史上最伟大的结论:
“也对,要不然少君早跑了,人们都说少君铮铮傲骨,哪里能受得了夫君是不举的?所以世子一定是举的!”
为首之人说道:“诶,我有理我先说。我占世子举,郑小公子不举。谁同意、谁反对?”
“我赞成。”
“俺附议。”
“可不是嘛。”
好了,大家一致同意。
呵呵,要不要给这群人准备前排瓜子饮香茶,再唠嗑一会?凤来仪咬牙切齿。
反观程思齐那边,倒是一脸淡定。
“……程思齐。”凤来仪深深埋下头,低骂了一句。
“怎么了?”程思齐奇怪道。
他觉得很正常。
都是男的,好像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跟大师兄之前说的一样。
凤来仪严重怀疑,程思齐是在打击报复以前浇昙花的事情。
他这么臭不要脸的人,头一次感受到尴尬,当然还是拜他这个既爱又恨的死对头所赐。但细想一下,如果是程思齐这种一开口就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出口,倒也正常。
凤来仪忽然想学牧柳的那个飞天遁地阵了。
他想现在、立刻、马上,遁出月华仙府几百万里,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这群人怎么不亲自掀了裤子,看看他们兄弟俩到底举不举?
程思齐举茶的手未放,他郑重其事地对郑夫人道:
“未来我与世子定会竭力管理仙府大小事务,夫人不必因此事再添忧虑,颐享天年。”
郑怀安被噎得不知道说些什么,气得快要七窍生烟,他颤抖地指着程思齐: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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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既上次思齐宝贝上次的“不爽到你,我很抱歉”,今天又来了一句“你宝贝儿子不举,那真遗憾”。
思齐不是成心这么说的。他是真的对郑怀安有那方面的隐疾,表示沉痛的惋惜遗憾哀悼之情。接下来全城都要知道郑怀安不举了(默哀)。
今天是在开窍边缘试探的思齐。
ps。夫人其实不蠢,她想激程思齐是有原因的。
这是开胃菜,后面接着打脸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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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怎么这么没规矩!怀安, 你看看你现在泼辣的性子,哪里有像半分大家公子的样子?!莫不是也惯着你了。”
眠枫长老猛地一拍桌案,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
凤来仪仰起头, 把程思齐往旁边拉了拉,终于来了一个好位置看戏。
郑夫人把郑怀安拉到后方,赔笑着说道:
“哎, 老爷,说的这是什么话。”
眠枫长老无奈地摇摇头,说道:
“你呀, 平日里就是太娇惯他了。好好的修真大道不走, 偏要去挤那仕途的独木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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