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凤来仪脚底抹油般快步离开。
大师兄这回跑的倒是挺快的。
程思齐系好外氅衣扣,在厅内待了好一会儿,才听见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
忍冬唤道:“少君。二位长老请您到书房一趟。”
“嗯。来了。”
见到程思齐时,忍冬不由得眼前一亮:“少君这身可真好看。”
程思齐有些疑惑。
奇怪,这不是大师兄的衣服么,她没见过大师兄穿过么?
“走吧。”程思齐淡淡道。
程思齐由忍冬引路,走到回廊间。
回廊弯弯曲曲地延伸着,廊柱上爬着些不知名的藤蔓。回廊边种着几棵桃树,花瓣时不时簌簌落下,有的飘进旁边的小池塘,漾起圈圈涟漪。
忽听得回廊外桃花树旁,两个扫地小厮的对话随风飘来:
“那绣罗锻庄接了个大单子。你听说没有?”
稍矮的小厮疑惑道:“不就宫里凝妃娘娘的单子吗?而且不是说锻庄塌了么?”
另外的小厮摇了摇头,一副消息灵通的模样:“哎呀,你也太孤陋寡闻了。”
他继续说道:“锻庄塌了大半,修缮就要不少银两,那凤小世子愣是跟郑掌柜说把锻庄的上好的缎料都包圆了。你说奇不奇?”
稍矮的小厮猜测道:“那件宫中娘娘都抢不到的冰纨,是世子是送给咱少君的?”
“可不是嘛。”
这时,程思齐停下了脚步。
他心中微微掀起波澜。
所以他这身不是大师兄以前的……而是大师兄特意给他买的?
大师兄怎么都不明说,还拐弯抹角的?
那人无奈地摇摇头,叹气道: “都比世子以往挑的还勤。我刚开始也不信来着。这阵仗,当代纣王妲己啊。”
另外的人用手揩了下额头上的汗,好奇地追问道:
“少君的魅力真就这么大?”
“咱少君又不是长得不好看。我觉得,照这样下去,怕是程思齐要星星月亮,世子都能摘下来给他。”
两人说着,突然瞥见桃花树后的程思齐,顿时慌了神,压低声音:
“哎哎哎,别说了,程少君看过来了。万一挨板子就不好了。”
“哦对对对。”
“你忘了阿虎上次议论郑夫人和郑小公子的事情,差点被打死的事情了?这个府上哪有正常人?全是疯子。”
那小厮摇了摇头,无奈道:“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啊。人家赚多少,咱才几贯钱。我婆娘刚生了个娃娃,这钱用得正是多的时候。唉!愁人噢。”
说完,他们又埋下头扫地,生怕被人看到脸。
程思齐长长叹了口气。
罢了。
“忍冬。”他说道。
忍冬立马抬头:“我在。少君有何吩咐?”
程思齐把带在身上的一点碎银交到她手上:“这些银子给他们吧。”
忍冬怕他为难:“少君,不用的。”
程思齐固执地摇了摇头:“没事,按我说的做就是了。茶寮就在前面了。忍冬你先下去吧。”
“是,少君。”
三清山上植有茶树,以供给逍遥宗,三清山得天独厚的灵气滋养,所产茶叶品质超凡,月华仙府的长老深谙茶道,对茶叶的品鉴自成体系,皆能精准判断。
看来这次敬茶丝毫不能马虎。程思齐想。
后院,茶寮。
茯苓早早在旁迎接程思齐。
见到程思齐,茯苓停下手里的活,绽开笑颜:“少君!”
程思齐点了下头:“我来吧。”
他先从陶瓮中舀出几瓢沉淀好的井水,倒入粗陶茶釜,架在泥炉的炭火上,以松枝炭火慢煨。
茶寮内安静极了,只听得见火苗噼啪作响,与水沸时的细微气泡声。
茯苓取出白瓷,白瓷有取“清白守礼”之意,是一般敬茶之物。
见到程思齐得心应手,茯苓拆空问道:“少君会茶艺?”
“嗯,曾看别人做过。”
“原来如此。少君好手艺。”茯苓欣慰一笑。
他也曾是巫咸族王族出身,自然是会这些的。
细辛掐着腰立在门前,银红织锦裙裾扫过门槛,斜睨着屋中的两人,盛气凌人说道:
“少君到底好了没有啊?夫人那边等得急了。怎么慢吞吞的。切,这些都是什么玩意?也不是白玉的。”
她随手把刚摞好的茶盏推到一边。
茯苓没有理会细辛,劝住程思齐:
“这水还没到火候。少君要不再等等。”
程思齐点点头:“嗯。”
见到两个人没有回应,细辛脸色更是难看:
“你们有没有听见啊?少君听不见也就罢了,反正夫人也不待见。你怎么也听不见?”
话音刚落,细辛就甩向茯苓左脸一个耳光:
“我跟你说话呢。茯苓你是聋了么?!”
就在长甲擦过茯苓的脸颊的时候,茯苓钳住她细弱的手腕。任凭细辛怎么挣都挣脱不开。
细辛急了:“你做什么?”
茯苓一把甩开她,冷道:“你还问我,那你又是怎么跟少君说话的?”
细辛被甩到一边,好不容易站稳身形,颐气指使地说:
“我可是主母身边的人。自然是可以说得,你胆敢对我造次?”
茯苓冷嗤一声:“主母?郑夫人恐怕不是主母吧。夫人来了两年,都尚未到正室之位,更无三书六聘。你又有什么胆子对我造次?”
她补充道:“我是七年前主母从明月武馆亲自聘来的护院首领,原来是主母身边的贴身侍卫,现在奉命负责照顾保护世子少君。我进仙府修道的时候,你还在别院当收拾泔水桶的粗使丫鬟。你又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话?”
细辛被噎得说不出话。
茯苓指尖凝聚灵力,周身腾起凛冽杀意,径直掠向细辛的面门。
细辛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稍稍偏过眼,死死盯着墙上那个焦黑的窟窿,冷汗顺着脖颈滑进衣领。
直到此刻,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方才若不是对方刻意偏了半寸,此刻嵌进墙里的,恐怕就是自己的脑袋。
茯苓收势,朝她步步紧逼:“不服的话,你大可以跟我比试一场。但我不愿伤及无辜,可以让你三招。”
细辛崩溃道:“你。简直欺人太甚!”
“怎么,一直都想让郑公子当世子?再通过二夫人攀上金枝?”
眼见茯苓越来越近,细辛畏惧地后撤两步,左脚被地上的瓶瓶罐罐绊倒,“咣”地跌坐在地。
茯苓一直盯着细辛,眼神的冷意叫人不寒而栗:
“别忘了,郑公子姓郑。我们小世子才姓凤。未来要管仙府内务的,只能是世子身边的人,闲杂人等都不能痴心妄想。而且——”
细辛难以置信地听着。
茯苓终于停下了脚步。
她弯下腰,低低警告道:“这个人,只能是程少君。”
“茯苓!”细辛气急败坏地喊道。
茯苓收回身,冷冷道:“我劝你守规矩一些,这里不是市井之地。不然未来有没有好果子吃。既然得你讨二夫人的喜欢,你应该是个伶俐之人,这点你自然想的明白,不用我来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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