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蝶自知不能自保,便到处寻找能够托付之人。
那次大雨一连下了七日不停不休,阿蝶带着程思齐四处奔波几乎从未合眼。
直到她找到了宁兰摧。
“而我,作为百里家的亲信,自然而然接手了你,也将本应该属于你的记忆给我。让我等你醒后再让你选择是否要记起以前的事。”
他等了很久,他的少家主终于醒了。
茫茫天地只剩下他们两个相依为命,就像是他们小时候那样。
“人总是自私的。这是人的本能与惰性,同时也是我的。”
宁兰摧眉眼低垂,他自嘲地笑笑,补充道:
“我总是想回到过去和你相伴的时光。所以,我给你编织了一段看似美好的、不和你任何过往相交的全新记忆。”
可即便只是寥寥倥偬三年,却也让宁兰摧甘之若饴。
“原来如此。”程思齐若有所思。
难怪宁兰摧总是不让他进入庖屋,说是有油烟气味 ,原来还有这层原因。
宁兰摧从袖中拿出一个琉璃小罐,说道:
“这里面就是你的记忆,你若是想要与我继续隐居,或者与凤来仪一起,都是你的意愿,我不拦着你。”
程思齐毫不犹豫地揭开了盖子。
他不想再自欺欺人了。
下一秒,无数破碎的画面、声音都毫无征兆地一股脑涌入脑海,所有爱恨情仇、前尘旧事从意识深处疯狂翻涌。
程思齐头痛欲裂。
“思齐!!”宁兰摧心疼地想上前去,试图伸出手搀扶他。
程思齐把膝上的布帛都抓得褶皱,像是承受了极大的痛楚,却三番拒绝了他,说道:
“不用,我能承受得了。”
“……好。”
宁兰摧多想承担他的痛楚,但是他却无能为力。
他好像是最见不得光的存在,是从来不会被选择的存在。
夕阳的那抹红即将坠入屋檐下时,一阵乍暖还寒的风吹来,梧桐叶簌簌而落。
“谢谢你。”程思齐难得露出笑意。
“没关系的。”宁兰摧淡淡笑道,“对了,我有一样东西想要送给你。”
宁兰摧翻找出黑盒,里面是一对金手钏和一支挽发的簪子:“本想着等你生辰送给你的。但是想来还是现在送给你比较合适。”
程思齐不知说什么好:“宁兰摧。”
“戴上我看看。”
“……好。”
等到程思齐戴好,宁兰摧向后退却几步,眉眼也温和了许多,说道:
“真好。我的小主人果然戴什么都好看。”
不知道为什么,程思齐好像从他的神情中窥见了悲戚之感。
程思齐看着他,一时竟不知要说什么。
宁兰摧像往常一样整理他的发冠,说道:“我听说,近日孟吱吱在找凤来仪的麻烦,你尽快回到魔域吧。”
“那我……走了。后会有期。”
宁兰摧微笑:“后会有期。”
……
回到魔域,刚好天色已黑。
灯光柔和,凤来仪坐在书桌前拄着下颌昏昏欲睡,面前堆积着一众魔修的年终报告。
“大师兄。”程思齐轻声唤道。
凤来仪睁开惺忪的睡眼,等看清来者勾起了唇角,说道:
“是小古板回来了啊。”
“大师兄,我方才去跟宁兰摧说了些事情。”程思齐将灵蝶谷的事情大差不差道来。
如今可以确定是孟吱吱设计掳走了那些孩子,可惜现在没有证据。孟吱吱的目的很明确,是想让程思齐来到妖族,借用天道之力。
按照以前孟吱吱的说法,只有程思齐可以打开轮回之境,让他回到原先的世界。但程思齐如果真正来到妖族,到底会发生什么,也是个未知数。
凤来仪抬头看他,问道:“所以你是想救下那些孩子,另外将程贤带出来的意思?”
“正是,如今你不便离开魔域,所以我想孤身前往。”
凤来仪拍案而起,说道:“不行,你准备拿自己当筹码,和羊入虎穴有什么区别?万一他不让你走?万一他要对你做什么呢?!这样,要么我跟你去,要么你就别去。”
程思齐无奈。
他又不是黄花大闺女,孟吱吱还能对他做什么?
干脆大师兄把他别在腰带上时时刻刻带着得了。
“就一定得跟着我吗?”程思齐询问。
“嗯哼。”凤来仪抱臂。
程思齐俯身,在他的脸颊又亲了一口,问道:“这样呢?”
“不行。”凤来仪挑着眉。
看来是真没商量了。
“伸出手来。”程思齐说道。
凤来仪摊开掌心,一只金丝蛊虫出现在面前。
看着掌心这蛄蛹的“恶心”小玩意,凤来仪不禁嘴角抽搐,说道:
“程思齐你给我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程思齐解释道:“这是我们灵蝶谷特有的蛊虫,我身上本来便有你和阿蝶下好的长生蛊,只要你带着金丝蛊虫就能知道我的动向。”
这还是当时小姑奶奶送他的见面礼物。
“咕叽!”
小金丝蛊虫拼尽全力叫了一声。
凤来仪将掌心托起,金丝蛊虫也趴在他的脸上小啄了一下,他偏过头看去,正见程思齐含情脉脉地看着他。
凤来仪轻轻捏了捏金丝蛊虫。
程思齐整个人猛地僵住,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身体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反复轻揉摆弄,腰腹不受控制地轻陷。
凤来仪还没反应过来这只金丝蛊虫可以和程思齐共感,又继续揉捏起来。
程思齐的耳尖瞬间烧得又红又烫,呼吸变得混乱,原本平稳的心跳撞得胸腔发颤,一股又麻又软的异样感从后腰蔓延至全身。
看着程思齐不自然地呼吸,凤来仪意味深长地笑道:
“有点意思。留着以后慢慢玩。”
听到后半句话,程思齐有种不详的预感。
他忽然有点后悔做出把金丝蛊虫带给大师兄的这个决定了。
“等完成这些事,我想回去再看看逍遥派,看看牧师兄。我先走一步了。”
程思齐起身便走。
月色中天,夜色融融。
程思齐御剑来到下界,来到逍遥派后山,刚刚叩响门环,便被不知什么人拉了下衣角。
程思齐稍稍低下头。
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可怜巴巴地看着程思齐,手里还捻着一串泛着盈盈白光的佛珠。
“你,你的名字是程思齐吗?”
或许是怕生的缘故,两人对视时,少年刻意错开了视线,稍稍低下头去。
程思齐询问道:“正是。你是认识我吗?”
“我、我不认识。”少年认真地摇摇头。
程思齐看着他的双眼,恍然间有种莫名熟悉的错觉,却又不知道哪里熟悉。
凭借这微妙的熟悉感,程思齐微微俯身,温柔地询问道:
“这里很危险的,你是迷路了吗?”
他眨眨眼,用稚嫩的语气说道:“我与师父临别时,师父说让我在这等一个叫‘程思齐’的人,让我跟着那个人走。应该就是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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