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来仪忽然笑了:“你把手给我。”
“我在御剑。”程思齐无奈。
凤来仪却不在意,轻攥住他握剑的手,问道:
“现在呢?”
一阵强大而温暖的灵流顺着程思齐的经脉而上,或是对方境界明显在自己之上,又或许灵力输送得太过突如其来,程思齐有些不适应。
凤来仪察觉到他经脉的异样,低声询问道:
“不好受么?”
“稍有点疼。”程思齐低声道。
“我知道了。”凤来仪这回细心了不少。
他动作轻了许多,灵力如温水般缓缓流淌。
很快,灵力便将心脏护住。
差点忘记,大师兄已经到金丹期修为了。
凤来仪缓缓放下手,微微笑说:
“可我也怕你死了。”
声音很轻。
程思齐心间荡起涟漪,久久不平息。
范鸿煊缓缓落地,来到枉死城前。
程思齐也跟随在后方,也朝众人作揖道:
“多谢范院长及诸位道友。”
“不必言谢,此乃我们修道者分内之事。”
牧柳瞥了徐玉韵一眼,说道:
“哎,你在前面带路。要是敢耍花招,第一个先杀了你。”
牧柳虽语带威胁,却并无杀意。
从方才一系列举动,程思齐便知晓,这人还是想留一条性命的,不然以魔域中人的脾性,是必然要和他们争个鱼死网破的。
“是。”徐玉韵笑应,眉眼弯弯。
走了不知道多久,徐玉韵在甬道前某处停下。
“前面十五步会有机关,三十步有伏击。”他淡淡道。
徐玉韵悠悠道:“如果不想死的话,尽量跟紧我。不然多半死的会很惨。”
说罢,抬腿便走。
护法玉汝成低喝:“所有人戒备。”
众人面面相觑,却还是谨慎地追了上去。
徐玉韵侧身进入甬道,踩中塌陷的砖瓦的前一刻。一个弟子用灵力炸开那方区域,说道:
“你就是想害死我们!”
许多弟子朝徐玉韵相反的方向奔去。
刹那间箭矢破空,精准射中那人胸口。
李晴雪扶住他,用灵力强行护住心脉。
好在箭矢所中的地方未及心口,不算大碍,至少没有性命之虞。
徐玉韵语气毫无波澜,冷冰冰地说道:
“我早提醒过你们了。”
“跟着他。”程思齐起身上前。
一位弟子提出反对:“哎,程道友,万一他方才就是想设法害我们呢?魔修不得不防啊。说不定前面就有埋伏!我们一个都跑不了。”
玉汝成扫了眼众人,淡淡道:
“听他的。”
眼见玉汝成与院长也默认,其他弟子也不敢不从,心惊胆颤地跟了上去。
程思齐与徐玉韵并肩。
徐玉韵用余光瞥了眼程思齐,小声道:
“小道友,我奉劝你不要相信他们。你身后的这些人里面,可没有几个好人。”
“嗯。”程思齐漫不经心。
徐玉韵意味深长地道:“信不信由你,我就是好心提醒你罢了。”
话音刚落,整个枉死城开始地动山摇。
“不对劲!”叶流光的话卡在喉咙里。
修士们还没看清那团从地底翻涌的黑雾,已有灵剑派的两位弟子已经被魔气笼罩其中——
魔修竟藏在他们布下的警戒阵眼底下。
玉汝成救下二人时,两位弟子已经已经奄奄一息,脸色灰白、气若游丝。
林明义呕出一口鲜血,脸上都是魔气划伤的血痕。
头顶齑粉不断落下,其他人也强撑着站稳。
范鸿煊道:“程思齐、叶流光,你们二人随我去摧毁神树。”
“是。”
千钧一发之际,玉汝成嘶吼道:“所有人分为两路。其他弟子随我结护阵!”
凤来仪看向前方:“小古板你——”
程思齐转过头,坚定道:“我护佑范院长去拿司南,不会出事的。”
旋即匆忙奔向断魂桥的方向。
牧柳按住凤来仪,说道:
“你相信思齐。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们能做的事情就是等他们回来。”
牧柳刚甩出捆仙索,就被黑雾中探出的鬼爪撕开衣袖。
暗影里近百只魔物攒动,桀桀怪笑在洞中回荡。
凤来仪见势不妙,迅速掐诀助玉汝成布阵,一柄灵剑腾空而起,抵挡汹涌魔气,大地在撞击下剧烈震颤。
叶流光担忧道:“大师兄和牧柳他们……”
程思齐拉着他狂奔,安慰道:
“不要回头看。不会有事的。”
如果记得没有错的话,在断魂桥下索桥最下面的宫殿就藏着神树。
两人停在断魂桥前,看向黑水中翻涌着的冤魂,发出凄厉哭嚎。
今夜是月圆之夜,神树树枝已经堪堪探到桥上,银白色的花含苞待放,最上面的的花苞中正裹着什么东西,应该就是他们要找的司南。
范鸿煊催动内力,强行打开花苞,将藏在其中金色物件取了出来。
花刹那枯萎凋谢。
程思齐迅速催动火灵术。
这个时候,只要趁着神树银花枯萎之前,也就是被封印的神女发现之前,将神树烧毁就可以——
忽然,一种强烈痛楚从后颈传来。
范鸿煊死死钳住程思齐的脖颈。
“啊!”程思齐昂头痛苦地咬着牙。
“放下我师弟!”叶流光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
刹那间落叶飞花汇成利刃朝着范鸿煊刺去。
范鸿煊冷笑一声。
他抬起手掌,落叶便全部朝着叶流光反弹回去。
叶流光重重地弹到石壁上,身上到处都是鲜血。
外门弟子将他压制在地。
“不能伤我师弟。”
叶流光还想挣脱开来,但那些弟子却狠狠按下他的头,脸颊贴着冰冷地面。
范鸿煊微笑地看着他,冷嘲道:
“我记得你是修习的医术对吧?腿脚都不利索的人,剑术还这么差劲,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到底有没有能力救下别人。”
叶流光拼命伸出一只手,艰难地从掌下一点点探出头来。
他用尽全身气力扣着地面前进,含着血说道:
“我能,因为……因为我也是他师兄。”
程思齐费力地催动火诀。
整个门派里,叶流光是最疼他的。
他绝不能让同门受辱。
……
滚烫罡风骤然席卷,天地间只剩死寂。
范鸿煊抹了把脸上的血:
“有点意思啊。但是还远远不够。”
恐怖的威压传开,程思齐和叶流光被迫低下头,压制地喘不过气来。
程思齐把嘴唇咬破得鲜红,方才勉强开口:
“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范鸿煊转过身,诡异地笑起来:
“我,就是专程来杀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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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走下必要的剧情线~马上重要剧情线[摸头]
第76章
范鸿煊微笑:“其实于我而言, 是天道之子还是魔尊,拯救亦或是摧毁世界,都没有什么区别。而且我们都想天下大同, 按理说你我本是同一根稻草的蚂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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