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乐呵呵地看在眼里,他安慰道:“少君放心,我们店里的裁缝都是手艺精湛的老师傅。绝对能惊艳满城的人。”
程思齐:还是不要惊艳得好。
他只想当个透明人。
伙计将几匹上好的锦缎都呈了上来。
程思齐一打眼看到了蜀锦,入目缎面明艳如霞,锦面上用金线绣着凤凰,凤羽灵动,仿佛下一刻就能振翅高飞。
程思齐差点以为自己眼睛出了问题。
好看确实是好看,就是这料子怎么五十两一匹?
真是闻所未闻的价格。
掌柜连忙介绍道:“这蜀锦是从蜀中特地寻来的上等货。咱邬清最有名的绣娘花了数月才绣成的。少君穿上用这料子做的衣裳,往那一站,保准是人中龙凤!”
凤来仪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匹月白色冰纨上,他问程思齐,说道:
“这匹看着也不错,你觉得呢?”
程思齐翻开价签,一时间被震撼地说不出话。
这跟师姐送他那个“山盟海誓”墨玉玉牌相比,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见到程思齐这副怔住的反应,凤来仪还以为人不喜欢,连忙叫人换了其他料子:
“还有没有其他的?”
掌柜和蔼地笑了下,在前面给程思齐引路:“有的,这一面儿都是宫中的缎子!都是贵妃娘娘家、长公主所爱。少君来看看?”
听到这句话,程思齐更不想看了。
平常他练剑不到一个月就能扯坏衣裳,要是穿这么一身金贵的,走路怕是都得悠着点,还不能动作幅度太大。
程思齐正巧看到架子上不那么显眼的位置的红袍,应该也是蜀绣。
他叫住了掌柜,说道:“不用麻烦了,那件就好。”
凤来仪倚在墙上,狐疑道:“以前倒是没见到你穿红的。你真喜欢?”
程思齐答道:“还可以。”
他平常怎么可能舍得买这种。他也没这条街巷的家业。
程思齐在心里嘀咕。
“给我吧。”凤来仪接过缎庄伙计手里的衣裳。
他瞄了程思齐一眼:“你跟我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程思齐的错觉,大师兄好像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哦。”程思齐应道,有些迟疑。
他跟在凤来仪身后,走到仕女图屏风的狭小空间内。
烛光昏暗,凤来仪靠在墙上,望着程思齐的左侧臂膀,不知在思考什么,像是要盯出什么所以然来。
程思齐站在原地等了半天。
那身衣裳还是搭在凤来仪的胳膊上。
看起来大师兄丝毫都没有要走的意思。
一个恐怖的想法在他心里凝成:大师兄该不会已经猜到他身上有伤的事情了吧?
他当时还信誓旦旦地说没事来着。
大师兄该不会是以为自己在骗他吧?
程思齐抿了下唇,掌心微微出汗,试探着问道:“大师兄?”
凤来仪神情淡淡,佯装没事的样子:“嗯?”
程思齐疑惑地问道:“大师兄你……是要看着我脱衣服么?”
凤来仪对上那略微有些慌张的眼,心中的揣测更确信了几分,他心里冷哼一声,应道:
“对,我看着你脱。”
他倒要看看程思齐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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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高五尺五大概是173-174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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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程思齐神色略显尴尬,犹豫着问道:“两个男人,应该也……没什么好看的吧?”
“两个男人,看了也不碍事。”
凤来仪眉梢轻挑,眼中闪过一丝促狭,接话道。
这话听着竟挑不出错处。
无法,程思齐只能侧过身,把左侧身体隐匿于灯光昏暗之中,有些不自然地缓缓褪去校服,露出里面素白的内衫。
他的小心思全被凤来仪捕捉了个一干二净。
凤来仪见状,悠悠开口:“接着脱。”
程思齐往下看去,明显有些犹豫:“好像不太合适吧。”
见情况越来越往诡异的方向发展,凤来仪制止他:“不是,谁让你往下脱了?我说的是上衣。”
程思齐又揽了回去,怔怔道:“哦。”
凤来仪发笑:“我又不是洪水猛兽,还能把你生吞了不成?继续脱。”
大师兄还真挺像狮子老虎的。
程思齐暗自想道。
他背过身去,慢慢解开衣衫领口。
凤来仪此时已将心中猜测笃定了十分,他双手抱臂,神色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
“解开衣袖就好,其他就不用了。”
“大师兄事真多。”程思齐小声嘟囔。
“你方才说什么?”
“没说什么。”程思齐心弦紧绷。
凤来仪狐疑地剜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是最好的,脱完然后转过来,面向我。”
“哦。”程思齐随手把腕间的琉璃铃铛给解了下来。
凤来仪眼尖,拿起那铃铛说道:“嗯?这又是谁送给你的?”
程思齐回过头看了看:“铃铛么。师父送的。”
“哦,我就说么。”凤来仪明显放心了下。
程思齐说完,磨磨蹭蹭地转过半身。
瞧见程思齐这副扭捏模样,凤来仪被逗笑了:
“正面朝着我,大大方方的。往日怎么没见你这样?”
还不是因为大师兄屁事太多。
但程思齐自知理亏,只能依言照做。
凤来仪又说:“喏,伸过手来。”
程思齐依言照做:“哦,好。”
凤来仪无奈,纠正道:“伸左手。”
“嗯。”程思齐心虚得很。
他的头埋得很低,然而偷偷瞟向凤来仪,观察着他的神情。
只见凤来仪稳稳按住他的手腕,果不其然看到两三道足有两寸长的深深血壑
由于伤口未曾包扎,此时已明显有些化脓。
这回,凤来仪脸上的笑意彻底消散了,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的眼底愠色渐浓,周身气压瞬间降低,俨然一副风雨欲来的模样。
至于么,伤到的又不是他,他怎么这么生气?程思齐不理解。
凤来仪声音透着隐隐不悦:“程思齐,你小臂上的这些伤,到底从哪里来的。如实招来。”
叫了全名,大师兄好像真生气了。
程思齐脑子飞速运转,胡诌道:“打扫天璇堂的时候,被扫帚木屑扎的。”
这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
“哦?怎么扎的?细细讲来。”凤来仪饶有兴趣地问道。
“就……不小心摔倒了。呃。”
程思齐刚想着再编点细节,凤来仪便接过话茬,冷笑道:
“哦?那是不是没注意台阶,一脚被绊倒,扫把从手里飞出去,你还十分恰好地摔在了上面?然后又巧得很,被扫帚划出三四道深浅一致的伤口?”
谁扫个地能被扫帚弄成这副惨样?要真真是扫帚的问题,高低得跟扫帚大战三百回合。
“……是。”程思齐额头沁出细密汗珠。
真是的,大师兄把他想编的台词都抢光了。
“你还敢认!”凤来仪放下手,握紧拳头,“我不明白。你是受虐狂吗?”
“我不是。”程思齐声音越来越弱。
凤来仪连声质问:“那你怎么还向着丹术堂的弟子说话,给他们遮遮掩掩?这都快见骨头了,你告诉我是木屑扎的?那你告诉我多大的木屑?说。”
“呃。”这下,程思齐彻底编不出来了。
凤来仪冷冷一哼:很好,这个反应,看来是又说中了。
然而,程思齐并未等来想象中的劈头盖脸的责骂。
“等我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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