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外的道路上,那辆车依然在那里,已经停了超过五个小时。
秦之言倚在窗边抽完一根烟。他把烟头在烟缸里按灭,又随手埋入窗前的海棠花盆中。
他说:“我今晚过去。”
正把狗窝从床下拖出来的秦朔短暂地沮丧了一秒,又迅速幸福起来,是“过去”,而不是“回去”。
“那你再穿件外套,我送你下楼。”秦朔从衣柜里拿出一件不厚不薄的外套,走到他身边。
秦之言任由弟弟把外套披在他肩膀上,走到门口:“狗窝丢掉,今晚允许你睡床。你也别下去了,你嫂子应该不想见到你。”
“……”
秦之言拢了下外套,走下楼梯。
夜色深重,车里的商阳却毫无睡意,越来越清醒。开门声令他略微一怔,抬头看去,松松披着外套的秦之言正走过来,浑身透着餍足后的慵懒之意。
商阳立刻推开车门,迎上去,眼巴巴地看着他:“哥哥,我们回家吗?”
“嗯。”秦之言随意地揉了下他的头发,和他一起上了车,“怎么不先回去?”
商阳心想,哪有订婚夜双方不一起回家的道理呢?
他说:“我不会先离开,除非你赶我。不对,就算你赶我,我也不离开。”
秦之言当然不会赶他,更不会因为让他等了这么久而愧疚。他就是这样的恶劣,这样的坏心肠,他要他眼睁睁看着,看他与别人欢愉。
车子平缓地驶出。
商阳问:“他怎么样?”
秦之言有些意外地挑了下眉:“嗯?”
“之前你对我聊起他们,这个漂亮,那个蠢,那个知情知趣。”商阳道,“那么今晚呢?你的评价是什么。”
秦之言道:“你真要听?”
“真的,告诉我吧。”商阳眼里是明亮的妒意,话语却落落大方,“我把他们的好处学过来,说不定可以降低你去找他们的频率呢。”
秦之言似是被他取悦,低低地笑出声来:“宝宝,你真有趣。”
时隔许久再次听到这亲密的称呼,商阳惊喜地眨了眨眼,什么也顾不上了,凑上去巴巴地喊:“老公。”
秦之言摸了摸他的后颈,给了他一个浅淡的吻,而后闭着眼睛靠在他身上,声音带着困意:“老公困了。”
在他靠上来的一瞬间,商阳已经循着肢体记忆调整好,让他能以最舒服的姿势倚着,一切都是曾经亲密过的证明。
秦之言很快呼吸渐沉,睡了过去。
商阳很轻地握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感受着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颈侧,一股奇异的幸福感涌至全身。
一切似乎都没有变,可一切又都变了。
是变好了,还是变坏了?商阳想,应该是变好了。经过这波折与分合,他了解了真实的秦之言,并且将会更加了解,他们会慢慢地修复裂痕,逐渐亲密。
他不再有那些虚假的温柔,取而代之的是真实的残忍。好在,真实总是最好的事情。
每个层次都有每个层次的悲哀,但,每个层次都有每个层次的美好与期待。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新房所在的小区楼下。
商阳轻轻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凑上去亲吻对方的嘴唇,轻柔地唤醒他。
秦之言醒了过来,仍闭着眼,加深了这个吻。
电梯停在顶楼,已接近凌晨五点。
叮——
踏出电梯,两人同时一顿。
坐在行李箱上的女孩回过头来,及腰的长发在肩上颠簸出好看的起伏。
“我从一位同学那里听说你要订婚。可爸妈瞒着我,弟也瞒着我。我订了最早的航班回国,等了五个小时,想听你亲口告诉我。可好像还是晚了。”
她仰头看着秦之言,眼眶发红:“哥哥,你不要我了吗?”
第50章
新房是四居室, 一间主卧,一间次卧,一间书房, 还有一间暂未布置,打算做成花房或茶室。
天边霞光初现, 一夜未眠的商阳坐在次卧的床上, 紧紧盯着墙壁, 似乎想用目光把墙凿穿,好看清隔壁房间的动静。
这大概是最可悲的订婚夜吧——先是在老宅外等到凌晨四点,明知那扇窗里发生着什么。现在又在一墙之隔,不知主卧里在发生什么。
满打满算, 他也只在回家的路上与秦之言相处了半个小时而已。
-
主卧。
一阵交谈,秦澜讲述了这些年在海外的经历。她不是婆婆妈妈的人,挑重点讲了些趣事。
又聊了一会儿,远处的天边微微亮了。
秦之言背靠床头坐着,腿上搭着被子。他眼睛微闭,手指轻轻揉着额角,问:“你的学业是怎么安排的?”
坐在地板上的秦澜挪了挪身下的坐垫,仰头看他, 坐姿与抬头的角度都很美:“还有一场考试就结束了,我下个月会回一趟澳洲,处理考试和其他杂事。”
“你安排好。”秦之言随意又问,“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秦澜把下巴搁在床沿, 眨了眨眼睛, 乖巧地说:“我听哥哥的。”
秦之言笑:“你得有主见。”
秦澜柔声道:“我先想想,到时候请哥哥帮忙参谋。我没什么阅历,哥哥要多指导。”
“嗯。”秦之言道, “回国辛苦了,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这话着实温柔体贴,落在秦澜耳中宛如惊喜的礼物。她握住他垂落在床上的手腕,晃了晃脑袋,用轻软的语气撒娇:“我在飞机上睡过了,现在不困。我好想哥哥,想多看看哥哥……别赶我走好吗?你休息,我想就在这儿看着你。”
秦之言又笑,是那种不过心的、轻飘飘的笑,他任由对方白皙细嫩的手指握住他的手腕。那手指往下划过掌心,就要与他十指相扣时,他手腕一抬,轻巧地收回手,对方的手指便落空了。
“去吧。”依然是温柔的语调,却莫名令人不敢拒绝,“休息好,明天去见父母。”
被拒绝的秦澜面色不变,变成了可怜兮兮的语调:“那哥哥再与我说说话好吗?刚才全是我在讲,我想听你讲,这些年你的经历。”
她的声音动听极了,刻意撒娇时更是十足娇俏。她从小到大从不乏追求者,那些人得不到她一个笑容、一句应答。冷美人校花施舍的一个眼神,能令追求者神魂颠倒一整个学期。
追求者们绝对想象不到,高不可攀的女神是如何依偎在哥哥床脚下,撒娇卖萌地祈求一次聊天的机会。
面对她时,秦之言似乎格外好说话:“你想知道什么?”
“想听你和嫂子的恋爱过程,可以吗?”
秦之言微微一笑:“行。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哥哥等我一下。”秦澜起身去窗边拉上窗帘,隔绝了逐渐亮起的天光,又坐回地上的坐垫,体贴地说,“你躺着讲吧,讲困了就直接睡,不用管我。”
她揉了揉酸痛的小腿,却依然乖乖地盘腿坐在地上,不提越界的要求,比如,上床。
秦之言躺下,盖好被子:“那年他躲在我的衣柜里忘了时间,被我抱了出来。然后,他在18岁生日那天爬上了我的床,对我表白。”
秦澜呼吸一顿,觉得他在暗示些什么。
秦之言却已经闭上眼睛,声音带着困意:“去吧,让他给你安排睡觉的地方,再让他过来。”
“好的,哥哥。”
秦澜脚步很轻地向外走去,每走一步,那些年的回忆就越发清晰。
在她的记忆里,秦之言从来都是一个非常冷淡的人。他的礼仪十足的好,却没有任何多余的温情,即使是对同父同母的亲生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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