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修文改的那份文件,是实干家针对细节的深入,他选择用某一处的无限深入,来博取一个竞争的契机。
而……正在唱标的这份文件,是对每一处的无限深入。深入后的高高抽离,鲜活的血肉与扎实的骨架俱全。
胜负已分。
喻修文明白了一切。
他明白了秦之言为何如此从容平静——
当一个人用四年的时间一点点布局、推进,用自己的节奏慢慢地、扎实地行动,又在近几个月亲力亲为,关注每一个节点。当他付出了这样的努力,他当然可以如此从容,如此自信。
“啪!”
隔壁的贵宾室里,秦父的茶盏砸碎了。他又惊又怒,同时明白了一切。
昨天,他对喻修文说,创业是筚路蓝缕、开山辟地,每一份基业都来之不易。他教年轻人谨慎,可现在,他像被人当面扇了一耳光。
他清楚地看见了自己的傲慢——他认为自己的一纸文件,能以高瞻远瞩的优势压倒年轻人的努力。
他高高在上地下了判决,轻飘飘地把坐享其成四个字扔出去。可是……他怎能笃定,年轻人不会为之付出筚路蓝缕的努力呢?
确实……太傲慢了。
秦之言抬头,看向墙壁,目光似乎与一墙之隔的秦父当空对上了。他唇角噙着一抹优雅的微笑,似乎在与父亲无声地交流——
看啊。
弱小和无知不是生存的障碍。
傲慢才是。
棋局厮杀得难分难舍,棋子几乎占据了整片棋盘,只剩少数几处空位。
哑光的玉石黑子已在手指间磋磨得温热,秦之言将它放在棋盘上。
啪嗒。
他微笑道:“我赢了。”
作者有话说:“弱小和无知不是生存的障碍,傲慢才是。”(刘慈欣《三体》)
第45章
招标会还在继续, 一墙之隔的会场声音依然清晰,可一切都不再重要。谁都知道,胜负已然定了。
大起大落的情绪令喻修文虚脱地滑坐在地, 他向来极为注重仪表和体态,这是他第一次如此失态, 可他此时顾不上这些。
“你……”
秦之言看着滑落在地的人:“喻总监, 你真有本事。”
听不出喜怒, 也听不出褒贬。
喻修文长长地松了口气,声音带着残余的颤抖:“我现在只想……跪下……舔你……”
秦之言双腿交叠坐在沙发里,动作优雅闲散。这个姿势下,喻修文正好滑坐在他腿前。
他玩耍似的用鞋尖挑起面前人的下巴, 好生欣赏了一番对方的狼狈,这才站起身来,嫌弃地啧了声:“你滚吧。”
冰冷的声调甩过来:“不给我倒茶,还想吃我豆腐,下辈子吧。”
喻修文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轻轻笑出声来。
-
秦氏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宽敞的办公室中间,有一圈待客用的黑色砖块沙发, 线条冷硬,显得肃穆又严峻。
可是今天不一样。
换了休闲装的大少爷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笑得停不下来。
严肃的董事长办公室,第一次迎来这样活泼的场景, 那些肃穆的氛围全不见了, 空气中弥漫着欢快。
可是坐在太师椅上的秦父欢快不起来。
他面色铁青:“笑够了?”
“没有。”
秦之言放肆地大笑着,笑声在室内一遍遍回荡,对秦父造成回旋的魔法攻击。
他的音色不可谓不优秀, 声音不可谓不好听,可落到父亲耳中,那便是催命魔音,再听下去就得吃降压药了。
秦父深吸了一口气,呵斥道:“起来,坐没坐相。”
笑够了,秦之言坐起身来,从裤兜的烟盒里摸出根烟,叼在嘴里。
秦父脸色变得更差了:“你要在这里抽烟?!”
偌大的集团里成千上万的员工,谁敢在董事长办公室里抽烟?
可秦之言就是要给他找不痛快,原本不打算抽的,现在也必须抽了。他翘着二郎腿,点燃了烟吸了一口,笑容和语气都非常欠揍:“就抽,来打我啊。”
啪!
秦父重重地拍了下桌子,厚重的黑檀木桌纹丝不动,反震回来的力道使他的表情微妙地变化了一下,咬了下后牙根。
“笑够了,那就谈正事吧。”他道,“玄星科技吃不下这么大的项目,你必须分包一部分出去。”
一开始语气还算平静,说到最后又带上了怒火。古兰湖商圈将成为A市的另一个CBD,关乎到集团未来五年甚至十年的发展方向。这么重要的战略项目,竟然被这小子在眼皮子底下薅走了去!
这几个月来,集团倾斜了大量的财力、物力和人力在这个项目上,沉没成本换算成现金够砸死一个诸侯国的全部人猪马牛羊。
事到如今,他是被架在火上烤,不得不妥协低头。
秦之言却笑眯眯地说:“怎么,这就是董事长求人的态度?”
啪!
秦父再一次重重地拍向桌面,面色铁青:“逆子!”
“董事长坚持这样的态度的话,那就没什么好聊的了。”秦之言站起身来,双手插在裤兜里慢悠悠地向门口走去,声音懒散地扔过来。
“邻省地产龙头目前是一位年轻人当家,从几个月前认识后他就对我展开火热追求,扬言道如果我能睡他一次,他把命都给我,很可笑吧?——你猜他愿意与我合作吗?哦,还有秦家的老对手孙家,那老头子的电话打过来几次了,据说这老头子抢走了你的初恋,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让我想想,对了,怎么忘了李家,他们也参与了竞标,想必他们很愿意让几分利也要与我合作……”
啪!啪啪啪!又是几声拍桌子的声音,秦父怒气冲冲的声音震如洪钟:“那算我求你,行了吧!大少爷!”
秦之言倒也不是真的想气他,见好就收地止住脚步,坐回沙发上,嘴角笑意难压:“既然董事长求我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地考虑一下。来吧,谈谈。”
“无法无天!目无尊长!”秦父气得声音都在发颤,身体发抖,端起茶水猛灌了一口,又重重地把茶缸放回桌上,几片茶叶混合着水渍飞了出去。
但到底是长期身居高位的人,秦父很快控制好了情绪。又或许,刚才的那番情绪本就有表演的成分。
“来吧,说说你的条件。”
秦之言道:“第一,你先给我点钱。”
他语气颇像是小学生向爸爸要零花钱,但双方都清楚,这“零花钱”可不是一点点。
秦父等着他狮子大张口:“具体类别,具体数额。”
“医药费,伙食费。”秦之言掰着指头一一列举,“精神损失费……”
“等等,什么医药费,什么精神损失费?”秦父额角青筋滚动,感觉他才需要精神损失费。
秦之言道:“为了给你拿下这个破项目,我天天在饭局上喝酒喝到吐,胃痛得睡不着,只能喝点稀粥吃点豆腐。身体不舒服导致心情不好,那么多约我的人,我一个也没见,错过了无数场约会。结果呢?你反倒要来设局整我,你说说看,该不该赔我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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