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怪你。”秦之言的目光依然在书页上,“那怪我吗?”
听闻此话,跪坐在床边狗窝里的秦朔汗毛都直立起来,下意识挺直腰背:“不,当然不。还是怪我吧。”
秦之言喝了小半杯奶便不喝了,剩下的放回床头。空掉的玻璃杯上半部分挂着薄薄一层淡色奶渍,嘴唇印过的地方,奶渍就要更深一些。
秦朔的目光在那一小团奶渍上顿了一下,自告奋勇地接过杯子:“哥,我去洗吧。”
几分钟后他回来,秦之言已经躺下,被子盖至胸口,眼睛安静地闭着。
秦朔轻手轻脚地关上门和台灯,拉上窗帘,悄无声息地躺下。
窗外仍有淅淅沥沥的雨声,很细,很轻,不用心便听不见。
于是他擂鼓般的心跳声便格外清晰——他下意识按住胸口,生怕这声音吵到哥哥睡觉。随即又察觉出此举的幼稚可笑,不由得在黑暗中无声地笑。
太幸福了,他想。
一闭上眼,那一刻又复现在眼前——漫天风暴中,秦之言用指尖勾住他的下巴,吻住了他。
一个转瞬即逝的、轻柔的、不能称之为吻的吻,不过是嘴唇的轻微相碰,是哥哥给他的敷衍的奖励,却令他幸福至此。
就算秦之言决定不再给他更多,这一个吻就是一切的话,将这一个吻的甜度溶解至余生每一天,他的余生也足够幸福。
秦朔在黑暗中一遍遍回想,在脑中一次又一次地回放那一幕,一帧,又一帧,慢放,雕琢、蚀刻进脑海,品尝那细密的甜味。
他知道今夜注定无眠。
正当他回放到第二十三次时,一声轻微的叹息从床上传来。
秦朔下意识屏住呼吸,以为是自己吵醒了哥哥,可他立刻知道是多虑了,他很清楚自己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于是他轻声问:“哥,怎么了?”
黑暗中,秦之言道:“没睡?”
秦朔老老实实地说:“睡不着。”
秦之言掀开被子,坐在床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秦朔再次下意识屏住呼吸。
下一秒,遭受踩踏使他猛地蜷起身体,痛苦地嚎叫出声:“哥——嗷——啊——别——”
秦之言踩着他,声音冷淡又嫌弃:“又精神了?”
秦朔惨叫着,痛苦不堪却还坚持断断续续地说:“为你……千千……万万遍……”
“…………”
窗外的雨声停了,星点的虫鸣声自暗夜中传来。秦之言轻轻碾动。
秦朔的惨叫声变成了倒吸凉气。
从百炼钢化作绕指柔,不过在几息之间。
“……”秦之言轻嗤道,“你不会还是处男吧,我亲爱的弟弟?”
“亲爱的”,三个字把秦朔砸成了白痴,剧烈颤抖了几下。
秦之言啧了声,嫌弃溢于言表。他收回腿,踢了踢地上人的腰:“去换掉。”
“不用,我带了备用的裤子。”秦朔飞快地在黑暗中换上新的裤子,又拿起纸巾,在黑暗中摸索着帮秦之言擦去脚底的湿润,“哥,你怎么醒了?”
眼睛适应了黑暗后,能看清浅浅的轮廓。秦之言垂眸看着眼前的人,反问:“你怎么不睡?”
“睡不着,在回味你亲我那三秒。”秦朔很诚实地说,“今晚应该都睡不着了。你刚才问我是不是处男,我当然是。你不和我做/爱,那我一辈子都会是处男。”
秦之言道:“你知道,那个吻什么也不算。”
“我知道啊。”秦朔道,“哥,我知道你在做什么,你不用向我解释的。”
秦之言反问:“那我在做什么?”
“你要听详细版还是简洁版?”
“详细版。”
“你和商阳在直升机上做了爱,他在你锁骨上留下了亲吻后的痕迹,你一定也在他身上留下了类似的痕迹。在这之前,你给了我一个短暂的、纯洁的、连舌头也没伸的吻,用于安抚。”秦朔道,“你是在和他约火包,在和我发展一段很慢、很扎实、很正经的恋爱关系。”
“简洁版呢?”
“简洁版是——”秦朔顿了顿,“你在耍我。”
低低的笑声从喉口溢出,秦之言笑够了,漫不经心地说:“哦,委屈了。要哄吗?”
“没委屈。”秦朔道,“你只耍我,没耍别人,我大概还是有一点特殊的吧?不过,哥哥,我能再要一点奖励吗?”
他向前靠近,握住秦之言垂放在膝盖上的手,用滚烫的脸贴住那微凉的掌心。
秦之言的掌心拢住他的侧脸,拇指缓慢地从唇角滑至耳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想要什么奖励?”他语气沉缓,似乎只要对方说,他就会满足。
“哥哥,我想和你再近一点。”秦朔说着,挨着他在床边坐下,伸出手去。
手指勾在睡衣下摆的边缘,停在那里,犹疑着。
秦之言没什么表情地挑了挑眉,冷眼看着,打算在弟弟做出未经允许的举动后喊他滚出去,并永远禁止他进入卧室。
那只手却没有往下,更没有去触碰任何禁区,而是往上,轻轻按在他肋骨下方:“哥,你是不是胃难受?”
“牛奶你只喝了小半杯,当时我觉得有点不对。可你又睡了。”秦朔道,“刚才你醒了,总不能是我心跳声太大把你吵醒了吧?你是因为难受,所以一直没睡?”
秦之言在飞机上喝了点酒,一回到家,胃就有些不舒服。他这段时间应酬喝多了酒,胃比之前要差许多,稍微着凉或吃得不对了都会难受。即使飞机上喝的酒是商阳提前热好的,即使只喝了半杯,他依然难受了。
他在洗澡前吃了药,可并没有什么用。躺到现在,疼痛愈演愈烈。
可即使如此,他也很确定自己没有露出任何端倪。
他向来很能忍痛,只要他不说,没人能看出来——商阳能看出来,可那也不全是靠“看”,而是在掌握了他的行程、饮食后,带有预估性质的提前准备,所以总能照顾好他。
可是现在,弟弟发现了。
秦朔担忧地说:“哥,我叫医生来看看?”
“不用。”秦之言冷淡拂开他的手,依然打算叫他滚出去,作为未经允许就动手动脚的惩罚。
并且,他讨厌一切自作主张的安排。
却听秦朔毫不犹豫地应下:“好,不叫医生。那你告诉我怎么样能让你好受一点?你想让我做什么都行。”
“出去”两个字在舌尖转动了一圈,被秦之言压了回去。
秦朔又道:“你愿意疼着的话,我就在旁边陪你熬夜。”
胃痛让秦之言眉心微微蹙起,掌心隔着睡衣在胃部摁了摁,他想起刚才的滚烫手心。
“上床。”他最终说。
“……”秦朔怀疑自己耳鸣了,或者昏迷了在做美梦,他结结巴巴,“什、什什什么?”
秦之言躺了回去:“过来帮我揉胃。”
作者有话说:不要锁我了,没看到这章结尾处才被允许上榻吗?
第42章
身体里的疼痛并不是多么严重, 只需分一点点的注意力便能完全忍耐,且不露端倪。可也没法忽略,像一根丝线吊在哪里, 让人毫无睡意。
秦之言感受到身侧的床微微下陷,人体的暖意靠近过来, 弟弟温热的掌心隔着睡衣覆盖在他胃上, 试探性地揉了两下, 问他:“哥,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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