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过去无数次那样询问,得到的却是与过去完全不同的回答。
“你没事情做的话。”秦之言道,“我建议你,打开门,出去,然后关上。”
一片昏暗中,他从商阳身边擦肩而过。
商阳鼓足勇气,拉住他的手指,哀求:“别这样说话好不好?我道歉行吗?道歉你能原谅我吗?”
他有一瞬间觉得荒谬,被出轨的人请求向出轨的人道歉。可他想起父亲说的话——“你问心无愧就好”,于是释然。爱得多的人从一开始就输了。
秦之言没费什么力地甩开了对方的手指:“道歉的时效早已过了。”
他走过去坐在床边,点了根烟,黑暗的房间里只有烟头那一点点橘红的光亮。他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下颌微扬,隔着烟雾神情冷漠地看向站立的人:“你现在该做的,是求我。”
商阳咬了咬唇,沉默不语。
秦之言把烟头丢入床头柜的冰水里,在呲啦的细微声响中,他轻嗤一声:“那你滚吧。”
商阳立刻湿了眼眶,脸红发胀。他生于诗书之家,从小讲理知节,这是第一次,有人把“滚”字扔在他脸上。他有一瞬间想遁逃。
可是……
他忍住眼泪深吸了一口气,按照记忆中的位置,摸索打开了床头的小夜灯,低柔的光线缓慢亮起。
烟头与未融化的冰块一起,在杯中沉沉浮浮。旁边散落着一板胃药,差不多空了,只剩角落的两颗。
两颗,这很奇怪。按照说明书的剂量,应该一次服用三颗,这一板是十八颗,无论怎么也不会只剩两颗。而且在过去的三年里,商阳从来都是把三颗药放他手心,他不会不清楚剂量。
商阳一下子就不行了——秦之言竟会有如此不精细的时刻。这感觉像是发现自己精心照顾的名贵赛级品种猫咪,竟然流落在外翻找垃圾吃。
他差点崩溃了,简直想哭。
“怕冷还喝冰的吗?”商阳道,“我去倒点热的来,你多少喝一点,可以吗?”
秦之言自说完那句话后便不再理他,躺下准备睡觉。
商阳默不作声地去衣柜拿了件柔软暖和的睡衣,回到床边:“换了睡衣再睡吧,能暖和些。”
秦之言只冷冷道:“滚。”
商阳拿着睡衣僵在原地,目光再一次扫到只剩两颗的胃药,临界点的情绪一下子爆发了。
“我求你,求你还不行吗?”泪水随着这句话一下子喷涌而出,他崩溃地在床边跪下,“你明知道,只要你一句软话,一句解释,我就能立刻跪下给你当狗,就算在分手那天也一样!为什么……你连这都不肯?你明知道我只要一个台阶……”
商阳把那最后一点可怜的尊严也抛弃了,哀求:“我求你原谅我,我不该说那两句话,你原谅我行不行……哥哥。”
秦之言睁眼看他,语气依旧冷淡:“哪两句话?”
商阳哽咽地说:“我不该说你骗我,你从来没有骗我,你连骗我都不肯,不屑。我不该说你们弄脏了我的家。”
秦之言道:“你说得没错,我弄脏了你的家。”
他不肯松口,商阳哭得更崩溃了:“我说错了嘛,说错了!就算我这一次错了,可在一起三年我从没犯过其他错,就这一次,你原谅我行不行?你不能因为这唯一的一次,就彻底给我判死刑吧?你不能这么狠心……你原谅我吧,求你了……”
“再说了,我一气之下说错话怎么了?我那么爱你,你当着我的面出轨,我还不能生气吗?我还不能难受吗?说两句怎么了!难道你要让我笑呵呵地看着你出轨,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吗?你就这么狠心,这么不通情理!”
“你和喻修文那个贱人还一起吃饭呢,遇到我,就眼神都不给一个,装作不认识,哪有这样的……”
“你还要我求你,我求就是了……你就知道欺负我,反正我贱,我心甘情愿被你欺负……我求你原谅我,求求你。”
他哭得坐在地上喘不过气,却还要顾及声音太大引来其他人,只好掩着脸强自克制,好不痛苦。
等他勉强能平静下来,却发现秦之言正以一种很新奇的目光,静静地打量他。
商阳吸了吸鼻子,小声道:“你先把睡衣换上,暖和。”
秦之言看了他一会儿,兴致缺缺地收回目光,换上了柔软的睡衣。
商阳眼睛亮了一点,声音还带着鼻音:“你愿意原谅我了吗?”
秦之言依然是那副冷淡的神情,公事公办的态度:“我会考虑一下。”
商阳又吸了下鼻子,膝盖跪在柔软的地毯上向前挪去,紧靠着床,趁机问道:“那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知道你不舒服,但是不吃东西会更难受,也睡不好。我去煮点小米粥?或者冲杯蜂蜜水?”
秦之言想了两秒,纡尊降贵地开口:“蜂蜜水吧。”
商阳简直想烧高香了,生怕他反悔似的,用最快的速度冲来一杯蜂蜜水。
秦之言靠在床头,喝了一口就蹙起眉,胃里翻腾难受。他喉结动了动,强忍想吐的感觉。
商阳拉过他的手为他按揉手腕上的穴位,趁机发泄委屈:“昨晚我腆着脸给你煮解酒茶,你一口不喝,现在知道难受了。”
秦之言唇色苍白,瞥了他一眼。
商阳立刻道歉:“我错了嘛,你不理我是应该的。喝完,好不好?”
秦之言慢慢地喝完一杯加了柠檬片的蜂蜜水,胃里有了东西,暖暖的舒服了不少,睡意就上涌。
商阳去衣柜里找出一床薄毯,加盖在现有的被子上,充好电的热水袋塞入被窝给他暖手。这才又跪在床边,熟练地帮他按摩胃部,没忍住问道:“你那天还说不认识我,是在闹脾气吗?”
从昨晚折磨他到现在的胃疼好转了许多,身体放松下来。秦之言闭着眼睛,手指把玩着热水袋的绒毛边角,声线懒洋洋的:“我有非要认识你的理由么?”
他确实是累,说完没多久就睡了过去,呼吸深长。
商阳屏住呼吸,怔怔地看着咫尺之间的睡颜。
秦之言的长相是非常传统的英俊,每一根线条都恰到好处,没有任何一丝多余的柔情。
就是这张脸,令他魂牵梦绕、令他痛苦也令他幸福。
-
一觉醒来,已是傍晚。
还没睁眼,秦之言就感觉到了熟悉的注视,他说:“这么早就过来了?”
商阳的呼吸轻微滞住。
秦之言这才慢悠悠地睁开眼,目光玩味地从他脸上扫过:“哦,是你。”
商阳反应过来,秦之言大概是和别人约了见面,并且把他当做了别人。
他忍着酸意和苦意问道:“之言哥哥……我们,我们能和好吗?”
秦之言却一句话打破了他的幻想:“我现在有对象。”
商阳愣愣地看着他:“那、我们之间……怎么办呢?”
秦之言站在床边换衣服,把白天穿的开衫在身上比划了一下,丢回床上,打算去衣柜重新挑一件:“不如一笔勾销吧。”
商阳就像被人兜头打了一拳,什么叫一笔勾销?一句话就把三年的感情清零吗?他跑过去,想看看对方的表情是否玩笑,可他只看见了平静。
“你不要我了吗?”商阳哑声问,“你不是答应原谅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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