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之言拿起刀叉,动作优雅缓慢地切开牛排,切下一小块尝了尝,点头:“嗯。”
“你喜欢就好。”
秦之言喜欢做切东西这样的事情,他把牛排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等分的条状,又把罗勒叶切成细细的小段。
他在等付航说出下面的话。
沉默了一阵后,付航开口道:“阿言。”
“我要结婚了。”
秦之言正在切小番茄,银色的餐刀从番茄正中落下,他握着刀的手没有丝毫颤抖或停顿,干净利落,小番茄变成两半。
他轻轻一点头:“恭喜。”
付航说:“直到今天,我和他没有发生过关系。只有你一个人。就算结婚以后,你想……”
“空少。”秦之言平静打断,“我早就说过,在你准备进入另一段关系时,我们的关系自动作废。”
他又说:“你若是提前告诉我,这一次我便不会见你。”
付航脸色白了白,却又笑道:“可我想见你。”
秦之言道:“这些没必要说了。我会准备一份贺礼。”
付航观察着他的神情,轻声道:“第一次在飞机上遇见你时,你十八岁。现在一千五百多天过去,每一天我面对着万里高空,看着机舱外的蓝天白云,都在期待和你见面。每晚睡觉前,我都在想,第二天会不会有幸能遇见你。”
秦之言眼里闪过一丝不耐,可对方是他的第一个男人,所以他给了一点耐心。
“那就不要想了。”他说,“好好准备结婚。”
付航犹豫了一下,伸过来握住他的手:“只要你一句话,我就不结婚。”
秦之言看着他,唇角带笑,笑意却不达眼底:“哦?”
“阿言……”付航深吸了一口气,更紧地握住他的手,“只要你一个承诺,我立刻毁掉婚约,从此只会有你一个人。”
秦之言的目光一寸寸冷了下去。他轻轻松松掰开了对方的手指,随手一放,银质餐刀与大理石台面撞击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空少,你是真的要结婚么?”
付航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却又强自镇定:“是的。”
秦之言道:“我不喜欢别人揣度我,更不喜欢别人试探我。”
“我,我没有……”
秦之言不再废话,去卧室换了衣服,准备离开。
付航亦步亦趋地跟着他,语气慌乱,丝毫不见空中广播时的从容:“阿言,你听我说……我就是太舍不得这段关系,所以……”
他走得太急被椅子绊倒,半跪在地上。
秦之言停下脚步,俯下身,修长的手指勾住他的下颌,迫使他仰起头:“是你毁掉这一切的,空少。”
他从衣兜里拿出那张起飞时间为16:58的登机牌,往地上一扔,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海市的风带着咸涩的大海气息,卷着浪潮而来。
秦之言把车扔在滨海大道,熄了火,沿着沙石小路慢慢走着。
天已经黑了,漆黑的海面如张着巨口的怪物,阴森恐怖。
在今天之前,快乐是很简单的事情。
有多简单呢?只要他登上那班起飞时间为16点58分的航班,他就能见到英俊体贴的情人,享受到淋漓尽致的性/事。
不约定下次见面,所以每一次的见面都充满不确定性的惊喜,浪漫,自由,广阔,就像万米高空。
天空是他的游乐场,他随时可以去,随时可以走。
多么快乐啊。
可是现在,他的游乐场被毁了。
他的生命中出现了很多的人,他需要所有人都处在正确的位置上。
比如,商阳在家里,那里有食物的芳香与温暖的床褥。这很快乐。
比如,付航在天上,那里有不期而遇的浪漫与自由。这很快乐。
可是现在,天上的人想下地。
位置错了,快乐便不复存在。
秦之言双手插在裤兜里,慢慢地走着,海风鼓满他的外套。银白月光落下,将黑长的睫毛染成寒霜的颜色。
他的影子被拉长,无端显得落寞。
他并不是不喜欢付航。他至今仍记得第一次在高空缠绵时的感觉,窗外是远离尘嚣的天宫。
所以他并不是不难过,当对方亲手毁了这一切时。
不知不觉中,他来到了海边。
一艘渔民出海捕鱼用的小船漂流过来,缓缓停下。
秦之言懒懒地抬眼。
一串串红灯笼挂在木门顶部,送来温馨昏黄的光亮。几天未见的喻修文站在船尾,冲他伸出手。
秦之言面无表情地挑了挑眉。
“给个机会,我来哄你开心。”喻修文轻柔地说,“少爷。”
红灯笼映在水中,波光粼粼。
作者有话说:
----------------------
第13章
喻修文站在船尾,身边挂着一串漆金薄纱的红灯笼,光影绰绰。身后是一望无际的、黑沉沉的大海,波涛汹涌,危险横生。
他站在光与影的交界处,冲秦之言伸出手,邀他上船。
人美,构图美,此情此景像是一幅画。
秦之言却没有什么赏画的兴致,问:“你跟踪我?”
喻修文摇头:“下午和监管部门的人谈事情,坐在楼上,正好看见你的车绕着滨海大道跑了好几圈。我猜你是心情不好,所以来见你。”
海风吹拂,送来阵阵温柔波浪,小舟荡漾。
喻修文站得八风不动,姿容仪态优雅,依然是画面的黄金分割点。
他穿着一件质感很好的薄棉麻白色衬衫,领口开至锁骨,下摆宽松,被风一吹就半隐半露。
秦之言冷笑:“装货,冻不死你。”
他看向深广无际的海面,目之所极处,只有灯塔的依稀亮光。他收回目光,沿着海际线慢慢地散步。
小渔船跟在他身边。
月光溶进海水,清清凉凉。
喻修文道:“这次出差很顺利,实地考察了几天,也没发现多少问题,再等两天,就能回A市了。”
秦之言咬着香烟滤嘴,并不点燃,只是向前走着。海水潮涨潮落,沾湿了他的裤脚,他也浑然不觉。
喻修文又道:“客户送了一饼上好的普洱茶,是今年明前的单株纯料,我看过了,质量很好。我准备了茶具,你上船,我泡给你喝。”
秦之言没理他。
“还有饭菜。”喻修文道,“你没吃饭吧?”
秦之言依然没理他。
“你在想什么呢?”喻修文问。
秦之言道:“在想怎么让你闭嘴。”
“两种方法。”喻修文道,“一是亲我。二是上船来。”
秦之言终于笑了一下,停下脚步。
冰冷的海风里弥漫着一股细细的热气,那是饭菜的香味,钻入他的鼻腔,在空荡荡的胃里激起一丝轻微的灼痛。
喻修文又冲他伸出手。
秦之言看也不看,长腿轻巧一迈,跨上了船。
船里被喻修文提前收拾过,很是整洁。可毕竟简陋,只在中间有一桌两凳,一盆取暖的炭盆,绕成圈的粗麻缆绳堆在船尾,形状像个轮胎。
秦之言坐在小矮凳上,大长腿一伸直,空间立刻显得逼仄。
小矮凳是渔民手工做的,材质粗粝,做工很糙,上面铺着一张毛绒坐垫,看得出喻修文已经尽力增加了舒适度。
喻修文盛好饭菜递过去:“是柴火饭,很香。你先吃点垫垫。”
在秦之言吃饭时,喻修文搬过来炭盆,在他腿边半跪下去,帮他烤着湿润的裤腿。又伸手进去,用掌心拢住他的小腿。
秦之言吃着饭,眼皮也没抬:“喻总监,我好像没说过你可以动手动脚吧。”
“我怕你着凉。”喻修文好脾气地解释,“你裤腿都湿透了,贴身上凉。”
秦之言哼笑一声,没再说话。
喻修文知道他心情不好,便也不再说话烦他,只专心为他烤干裤腿,又把炭盆挪近了些,供他取暖。
上一篇:女装假冒偏执大佬未婚妻后
下一篇:灰小子之路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