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大宝贝和小宝贝
虽然还在休假,不过既然已经回到了燕城,而林崇启那边白天也有事情要做,蒋湛便回了公司。除了继续跟在陈总监后头拓展高级客户资源,他把重心都放在了月底的那场拍卖会上。
在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他不打算告诉蒋泊抒,只根据出席的名单,想方设法将那上面的人都约见了一遍。这里头的大部分把会面地点选在公司或者长居的宅子,有几个像魏岱那样需要静养的直接让蒋湛去了自己所在的疗养院。
这些都是跟蒋泊抒生意来往密切的伙伴,其中几人可以说是看着蒋湛长大的。大家沟通起来也就无需弯弯绕绕,知道蒋湛此行的目的是为了拍卖会一事,对不能如约参加都表示了遗憾之情。不过这当中,即使在蒋湛看来并无大碍的那些,也找借口称自己这次就不参与了,表示日后鼎抒要再有这样的盛会,一定排除万难前去赴会。
几天下来,蒋湛有些心灰意冷,眼看着拍卖会的日子越来越近,到场的嘉宾却越来越少。他其实明白那些人的顾虑,做生意的没几个不信风水,先有蒋泊抒后有魏岱他们,如果换做他自己,估计也会考虑再三。毕竟这次欠下的人情下回还能补上,要坏了自己的运气,那损失就大了。
车窗外是燕城夏季烧得橙红的晚霞,蒋湛攥着手机想了会儿,跟司机说:“回老宅。”
连续在酒店住了几晚,蒋泊抒倒没说什么,就何助理提过一嘴,说他爸最近胃口时好时坏,可能是天气陡然变热的缘故,考虑给蒋总另外物色几名大厨。他要再听不出来话里头的意思,这二十年就白活了。
蒋湛看了眼时间,这个点朗辉那边还没散会,于是给林崇启发去信息,跟他说自己今晚回家就不过去了。本来敲的是“不要想我”,想了想又改成了“记得想我”。他盯着林崇启的备注,眼睛弯成了月牙。
那晚过后,他们没再做过分的事,只是每晚都会抱在一块儿睡。林崇启没像他以为的那样,初次开窍便一发不可收拾,这人似乎又成了那个云华观里清冷的小师父,可到底还是不一样了。
他会依照蒋湛的喜好,睡前醒来给蒋湛一个吻,有的时候蜻蜓点水,有的时候被按着纠缠一会儿也没有表现出抗拒。不过,不管蒋湛如何撩拨,林崇启没再失控过,他也就没找到机会再观察一次那个让他心悸震撼的大家伙。
心有不甘外还夹杂着点别的情绪。某晚,两人挨在一块儿玩手机,蒋湛眼珠子一转把林崇启的备注全改了。林崇启看他这样做有些不明所以但也依葫芦画瓢跟着照做,只是在输入时被蒋湛抽过去改了一个字。
想到这儿,蒋湛不禁笑出了声。司机被这突如其来的笑吓了一跳,手一抖,车身在环城大道上扭了一道。他从后视镜里望过去,不知道这位少爷因为什么五官笑成了一团。
蒋湛手指在屏幕上摩挲,“清和小宝贝”这几个字似乎长出了毛刺,挠得他心里直痒痒。又想到此刻林崇启的手机屏会弹出“蒋蒋大宝贝”发来的消息,五脏六腑都冒起了酸胀的泡泡。他用力搓了把脸,心道,跟林崇启谈恋爱原来这么有趣啊。
司机在路上时已经通知家里的老管家小少爷今天要回来,蒋湛一进门便看到蒋泊抒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手机,见他进来只抬了下眼,说:“吃饭吧。”
餐厅里的大长桌只坐着父子二人,蒋湛见他爸吃得挺好几乎没停筷子,便夸张地冲厨房张望,这一举动自然引来蒋泊抒的注意。
“看什么呢?”蒋泊抒也把头转过去,没瞧出什么特别的。他喝了口汤觉得不错,便伸手帮蒋湛盛,刚舀了一勺,就听到这小子开口。
“我在看我们家厨师换了没有。”蒋湛还盯着厨房的方向,嘴里头笑着说。
“换什么,方姨干了十几年了,我觉着挺好。”蒋泊抒把汤碗推到蒋湛跟前,倾身拍了下他的脑袋,“一天到晚不知道在想什么。”
蒋湛笑着转过来:“何叔说,您最近胃口不好想给您再找个厉害的厨师,我看您吃得不比我少啊。”
蒋泊抒一愣,接着便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睨了臭小子一眼,让他赶紧喝汤。
蒋湛笑笑将碗捧到嘴边又顿住,犹豫了半天还是开口:“爸,月底拍卖会还办么?”
他本来不想跟蒋泊抒提这件事,见对方状态保持得不错,似乎没受到影响才想着问一问。按照他的想法,既然大部分客户都到不了,不如延期举行,前期投入的部分会损失一些,但也比砸了鼎抒的招牌强。
蒋泊抒没说话,把汤喝完后才回他,就一个字,办。
“可他们都......”
“不管来几个人都得办。”蒋泊抒打断他,拿布巾擦了下嘴角,“宣传都已经铺出去了,这时候退,让业内看我们笑话,以为我们鼎抒玩不起。”
蒋湛想反驳,蒋泊抒没给他机会,他站起来往外走,到门口时对蒋湛说:“跟我来书房。”
这段时间,蒋泊抒都在这里办公,两米长的楠木桌上还散着各种文件。蒋泊抒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纸递给蒋湛。
这张纸很普通,但上面由上至下印的一列汉字让蒋湛两眼一睁:“谁给你的这份名单?”这些跟他在林崇启那边得到的一字不差,原本还想瞒着,现在看来蒋泊抒早就有数了。
“我出事以后何岩跑了趟凤云岭。”见蒋湛不明白,蒋泊抒解释,“就是现在道教四大派之一的太机派。”
蒋湛一愣,原来何叔就是找上元极子的那人。
蒋泊抒靠到椅背上示意蒋湛也坐:“何岩跟我提的时候我觉得他多此一举,没想到真被他料中了。”
生意之人多多少少都信点这个,小到项目选址、品牌设计,大到商业决策、公司布局,都要请高人来勘验测算,唯恐毫厘之差失了气运。不过平日里这些都是由何岩打理,蒋泊抒并不过问,以至于何岩说要跑一趟凤云岭的时候,他只当对方一时慌乱病急乱投医。
不过后来,名单上的这些一位接一位的出事,他才觉出事情不妙。
“我跟你魏伯伯通过气,他和我的看法一致,觉得这件事应该是翎蒙搞的鬼。”
翎蒙是目前国内最大的拍卖公司,在全球都享有盛誉。对方前几年曾向鼎抒抛出橄榄枝,有意分阶段注资,不过被蒋泊抒拒绝了。有大公司背书固然好,可蒋泊抒并不愿意把话语权转交出去。说白了,他有他的目标和野心。
这次的拍卖会是鼎抒跻身行业第一梯队的前哨战,也是对翎蒙派系打响的第一枪。除了鼎抒,拍卖行前五家里的四家或多或少都能看到翎蒙的影子。
“翎蒙这次算是花了大力气给我们这么一个下马威,你看他们不单单是想把鼎抒摁在地上,但凡跟我们走得近些的,你的那些叔叔伯伯,都被他们算计在内。这是想沉了我们的小艇,逼大家上他们那艘大船。”
蒋泊抒说着叹出口气:“所以蒋湛,这回我们要是认怂了,以后还有人站在咱们这一边敢站在咱们这一边吗?”
蒋湛拧着眉毛不说话,事情比他想得复杂的多,远远超出了二十岁年轻人的认知范畴。不过,他倒是清楚地意识到了一点,何叔嘴里的不容易是多不容易。蒋泊抒转行从头开始,光靠以前的积累远远不够,顶多帮他顺利迈过了那道初始门槛,后续的所有都要重新打拼,而这一切,他都没来得及参与。
此刻,他再一次为自己的选择感到庆幸,他不光要接过蒋泊抒递过来的棒,还要让蒋泊抒看到自己辛辛苦苦奋斗出来的事业在他手里仍能再进一步。
“爸,我再去联系几个新的客户,看看他们有没有时间参加月底的拍卖会,虽然地位上比不上之前的那些,不过应该也能顶一顶,至少不会让场子空下来。”
蒋泊抒闻言一笑:“你有这个想法是好的,就随你的意思去办,不过我给你打个预防针,就现在这种情况,圈子里的应该都听到了风声,大家都怕沾上霉运,估计是不会如你的愿。”
“就没有办法了吗?”蒋湛有些懊恼,恨自己接触得太晚,这种时候除了干着急生闷气,丁点忙都帮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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