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河沟潜上玉徽那顶炼丹炉大约半小时不到,对修道之人来说不是难事。只是废水的毒性可大可小,不做点防护朱樱不敢轻易下水。
说是借,哪儿还得了,见兔半仙犹豫,朱樱上去就是一脚。
“回头让师父给你画几张符可以了吧。”
兔半仙揉揉屁股不开口,耳边突然传来林崇启的声音。他望向林崇启,见人面色如常地看着自己,当即明白这话只有他们俩能听到。
林崇启说:“放心大胆给他们用,缺的修为我给你补上。”
这位是神人中的神人,兔半仙早觉得他不一般。青山派费劲心思捉他不谈,就凤云岭相处的这段时日,林崇启恢复迅速,可以说气象日新。还有南卡这趟,不是兔半仙迷弟心态作怪,它真真觉得林崇启整个人都在发光。
于是不假思索冲林崇启眨了下眼后自捶一拳,吐出的瘪刚好够三人用。
“抽筋了吗?”朱樱觉得此兔表情怪异,没有多想就拽着它下水。章崇曦紧随其后,站在林崇启旁边的蒋湛脸色沉下来。
方才的行为他看得一清二楚,分明就是这兔子卖林崇启面子才交出瘪,临了还对林崇启挤眉弄眼。荒唐,实在荒唐,要不是赶着救小曦,他现在一个电话就搭飞机走人。
他不理林崇启,拉伸了几下胳膊准备下水,被林崇启一把拽住。还没回神,视野里压下一大片阴影,林崇启那双唇印了上来。
蒋湛眼睛睁得老大,明明再亲密的事都做过了,可现下那颗心仍然“砰砰砰”乱跳起来。
“灵珀。”林崇启眼皮轻抬,长长的睫毛撩刮在蒋湛的心上,“保你在水下呼吸自在。”
一股清凉从喉咙滑进胃里,随即向身体各处蔓延,蒋湛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贴着林崇启的唇问:“这东西之前没给过别人吧?”
废话,林崇启大笑,灵珀是他内丹分泌出来的精华,怎么可能给其他人。
他揽着蒋湛入水,待蒋湛在水里畅快后游到他身边说:“放心,我体内的所有都是你的。”
大串气泡从蒋湛嘴里溢出,林崇启笑着游到前面。不听也知道,那嘴定是在骂。
老不死。
老王八。
老变态。
……
第126章 蒋蒋保护我
闷葫芦沟连接的是青山派最大的炼丹炉,一行人游到出口时,管道还很宽敞,两名成年人并肩都富裕。朱樱的顾虑是对的,这水不仅有毒,越往上温度还越高,要不是兔半仙的瘪扛着,他们早化成了一滩血水。
“没人。”兔半仙将丹炉顶撑开一条缝往外探,千斤重的炉顶随后被林崇启从身后推开。
几人从里面爬出来,立刻被强光晃了眼,除了头顶悬着的数百盏无影吊灯,梁枋各角还架着巨型探照仪。原本湿漉漉的衣服瞬间烘干,连头发丝上的潮气也一并不见。
“离火八卦阵。”炼丹炉周围层层立着几十面镜子,每一列都单独成阵。镜面明暗交错,人影虚实交叠,章崇曦掐指一算,生门与死门竟都指向这炼丹炉内。
“玉徽老鬼为了剥妖灵真是无所不用其极。”朱樱随便晃荡了几步,指尖夹出一道符点燃,“我来开路?”
不等大家反应,那道符已飞向空中,在镜中映出万千光火。
“跟上!”朱樱跳进了正前方的一面镜子,话音未落,章崇曦和兔半仙也快步上前。蒋湛见林崇启不动,拉上他就要往里,被林崇启制止。
“想不想做点别的?”
林崇启嘴角勾起,眼里也藏着笑。这笑他熟,和民宿阳台上的一样,与沟里调戏他时的无二致。蒋湛余光扫射周围,待兔半仙他们的身影都不见后才眯眼看过来,嘴里跟着蹦出二字:“不想。”
林崇启往前两步,几乎与他挨上,气息若有似无地擦过蒋湛的嘴唇,最后头微微一偏,贴上了那只浮红的耳朵:“阵里困着上千只妖精,来都来了,放了它们是顺手的事。不过,你要是想成了别的,我也愿意配合。”
说完他立刻后退,躲过了蒋湛的重拳。在蒋湛怒瞪下,林崇启笑着大手一挥,妖精的真身即刻在镜中显现。粗略估算,两三百只是有的,其中至少十只修为达百年以上。
“上回来得匆忙,也不是放它们离开的时机,现下正好。”林崇启单手结印,隔空推上一掌。那掌印像寻到了方向,“咻”一下从他们身边飞过,以坎水列位游走八卦阵中,破离火,救妖灵。
蒋湛心中刚数到十,所有的镜子一道迸出白光,发出的声音如婴孩啼哭,在殿内绕梁不止。
“走水路,两个小时内,闷葫芦沟不会对你们产生威胁。”林崇启沿着炉壁图腾画上一道符,“远离青山,找不到去处,可暂避至凤云岭。”
妖精们忙不迭道谢,依次跳炉寻找出路。尖锐的哭声在室内回荡,有几声交织重合许久不散。它们在纠结到了凤云岭该如何说明来意。林崇启只思索了两秒便给出建议:“跟太机掌门说,师侄恤其辛劳,专门找来小妖百只,画符试酒,任他差遣。”
他看了眼蒋湛,眼尾溢出浅浅的笑,重点是莫要麻烦别人的家属。夜不归宿,通宵饮酒,这种事儿还是别再发生的好。
“那正好,等于帮了兔半仙一忙。”蒋湛瞅瞅大殿,心理上觉得空荡了不少。“这么放它们走,不怕玉徽狗急跳墙现在就找上来?”
林崇启眉心一皱,似乎把这件事忘了。直到这张嘴里说出“蒋蒋保护我”这类的瞎话,蒋湛才确信林崇启早就用幻象做了替代,自己又被这老东西耍了。
出了丹炉大殿,一行人沿着小道往北,不少青山派的道士与他们擦肩而过,令朱樱背上生汗心中发慌:“隐身障确定没问题吧?”
“师姐放心,隐身障在崇启这儿已经炉火纯青了。”章崇曦在朱樱旁边笑,想起林崇启小时候为了肆无忌惮干那些不着边的事儿,没少练习隐身障。只有一回被辰光子当场抓住,罚了他三个月的禁闭。他抬头望向前头的林崇启,“你那回到底怎么得罪师父了,把他气成那样,亲自封了静室的门不让你出来,也不让我进去。”
林崇启头稍稍扬起,应该是在认真回忆。章崇曦说的是辰光子毁琴那次,当年他从静室出来对此事只字不提,主要是觉得技不如人羞于提及。至于为何被罚的那样严重,林崇启没有琢磨过,现在细想,倒有点反应过来:“撞破了一桩心事吧。”
简单一句寥寥概括,章崇曦与朱樱不解其中味,蒋湛却一下子明白。他看向林崇启,见人唇角微微勾起,立刻确定了心中的猜想。眼前不禁浮现元极子幻境中抚琴的样子,耳边荡起这人在陶然阁内哼唱的小曲。
“玉徽真的在这儿吗?”七拐八拐之后,他们来到一座庭院前,风格气派,门口还有神兽石像坐镇。朱樱瞅着门檐上的匾嗤笑,“将近八点,这老鬼还没起?”
这处是青山派历任掌门的老宅。
林崇启默不作声地往里,越过中庭、茶室,直接将他们带到了卧室门口。
“玉徽盯了一晚上的炉子,一个钟头前才躺下,现在正是他放松警惕的时刻,师兄师姐你们负责将玉徽带回去。记住原路返回,闷葫芦沟现在水温无毒,但林子里还有不少能用得上的,让他尝尝滋味。”
这滋味是何滋味不用明说,朱樱忍不住打了个冷颤:“那你干嘛?还有小蒋?”
“兔半仙与蒋湛去地牢里救小曦,地牢入口在玉徽的榻下,下边无人把守但要小心机关暗道。”林崇启抓住蒋湛,在他胸口点了两下,“放心去救,一般东西伤不了你。”
“还有我还有我。”兔半仙见蒋湛似得金钟罩护体也想讨一份,哪知林崇启将它身子调转,直接在它背后正中来了一掌。兔半仙惊魂未定,刚要大叫出声,忽觉胃里充盈,气脉通畅,激动地脚下一蹬,撞上了房檐。
“神经病啊,下来!”朱樱说着伸手去拽,才碰到脚踝,这兔子又如电触,“腾”一下蹿出去老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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