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湛一愣,倒不是因为误会了林崇启,而是被他嗔怪的语气惊到,惊喜的惊。这样的林崇启太招他喜欢了,在他眼里与撒娇无异。他心尖泛麻,希望林崇启以后这样式的多来点,要不是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他现在就要把人摁怀里好一顿揉搓。
“早说啊,嗐。”蒋湛心里化成了一滩水,嘴上语无伦次,“你什么时候去给人算的,我怎么不知道。”
林崇启说是帮他拿冰浆的时候,蒋湛恍然大悟,以为人多队伍长,原来是做好事耽搁了。真相大白他心里没什么愧疚,倒是酸甜得冒泡,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又立志让林崇启比他还要幸福。
“不过再往上两万年确实没这些规矩,见到便是自己的,尤其冬天,资源短缺看到什么都往回拿。”林崇启踩着落叶思绪飘得很远,“那时的果子不如现在的甜,小小的很酸涩,我把它们叼回来堆成小山,那样让我心里很满足。”
蒋湛立刻脑补出幼时林崇启守着果堆的样子,他不清楚对方的样貌,只知道一定趴那儿蜷着,将脑袋安心地枕着,就这么静静地在洞穴里度过整个冬天。于是燕城里的那套公寓又重新设计,除了文玩,还得有间储藏室,步入式那种,专供林崇启过冬。
苹果被他咬得剩下小半,他忽然觉得嘴里的甜没那么美味了,他想尝林崇启当年的果子,想参与林崇启的过往,想去那洞穴里看看,想与那时的林崇启抱上一会儿。就这么简单地抱着,闻一闻真正的林崇启。
不知怎的,蒋湛想起小时候第一次去马场时的情景,别的没记住,就记住那味儿了。他下意识地朝林崇启看去一眼,认为对方身上一定不会有那种野生动物的味道,转念又想,即使有,他也不会嫌弃,起码不如当初进马场时那般嫌弃。
“给个提示吧。”从始至终,他只知道那双眼睛露本相时的状态,哦,还有某处不可言说,别的一概不知实在难以想象。反正不是马,这一点蒋湛可以确定,要是马的话林崇启在俱乐部时不会那样淡定,谈不上跟见了老乡似的两眼泪汪汪,起码舍不得让四轮子那般折腾。他忍不住拿胳膊肘撞了一下林崇启,“说说呗,到底是哪种动物......的祖先?”
林崇启脚下没停,嘴角高高扬起,他眨了下眼皮溢出一声笑:“总之不是你见过的任何一种,而且我要声明一点,我可没什么后代,不存在是谁的祖先,从古到今就我这一个,可别胡乱给我编。”
这意思是现实里没有,还没被人发现。蒋湛琢磨着伸手将林崇启揽怀里:“濒危物种啊,那得好好护着。”
两人说说笑笑走了半天,到太机大殿时元极子刚好回来。
“哟,两位新人有何贵干?红包没有,画张符可以考虑。”元极子先他们一步往里,没在大殿内停留,而是身子一拐去了偏殿。
他当真拿出了一张符纸,手指点墨,隔空画起来。倒着看看不出道道,等人拿起来蒋湛才发现,这哪是符,分明是两张亲吻在一起的脸,还是一笔成画的那种。
“没事少玩手机。”他不客气地拽过来,一把揣进兜里。说是这样说,可作为自己与林崇启收到的第一份新婚礼物,蒋湛决定回去就裱起来。他清清嗓子一本正经道,“找你有正事儿。”
“哦——”元极子往椅子上一坐,手指敲敲桌面,“事儿还不小。”
“确实要麻烦师叔。”林崇启心领神会,学着朱樱那回给他沏了壶茶,“我答应青狐助它成为青山的掌门——”
“它现在不就是么。”元极子拿起来抿了一口,以为这小子手生,没想到沏出来的茶汤浓淡适宜,比他喝过的任何一次都要好。他眉毛不自觉地上扬,不过嘴上还要装傻,“叫它放心,没人揭它底,做下去便是。”
这人喝了茶还端着,蒋湛抿了下嘴干脆点破:“那狐狸要名正言顺,用自己的身份继任掌门,爻乾不管,师叔您肯定也无所谓,就是辰光子那边需要您帮忙沟通。”
整杯茶小口小口品完,元极子才说:“我哥那人你们不是不知道,能听我的,太机、云华早一家了。”他放下茶杯长长叹出口气,“事已至此,我看崇启不如一条道走到黑,来个先斩后奏。随便抓个人演云华掌门,我和乾震子配合,把这仪式过了再说。”
“不......好吧。”林崇启未开口,蒋湛先说,他没想到师侄俩一个赛一个大胆,“辰光子又不是一辈子不出山,秋后算起账不得把崇启扒了。”
元极子耸耸肩:“有这个可能啊,那你们说怎么办?答应的时候不考虑后果。”接着冲林崇启嚷嚷,“我把我哥绑过来,你给他施傀儡术......”那双深邃的眼睛微眯起来,“想都不要想!到时候就不光扒你了!”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一场讨论还没开始就陷入僵局,其实哪种都行,林崇启只希望在尽可能不暴露自身的情况下进行。
“青狐之前的行为多为玉徽逼迫,此番拨乱反正她将功补过。论修为,她担得起掌门,只是没有这样的先例罢了。”林崇启看向元极子提出建议,“说来说去,还是对妖精的内德不放心。我认为可以专为这只狐狸设几重考核,如果通过,对外界是个交代。到时再通知师父,他应该不会执意反对。”
“诶,是个办法。”蒋湛觉得在理,以往策划部那帮人想出新的方案,都会扔市场里小跑一下,以结果说话比较容易说服他。
元极子没立刻答应,思考了好一阵儿才说:“可以,不过考什么由我定。”
第142章 极地以北
青狐上山时派头挺大,浩浩荡荡跟了一行人,且没有化形伪装,想必这些都是它的心腹。来了就是客,朱樱照吩咐客客气气地将大家安排妥当,把青狐领来大殿。
“你的情况我侄儿已经大体上说明,我就不绕弯子了,以你的身份当青山派的掌门不合礼制,不过凡事都有例外。”元极子一身白袍坐榻上难得正经,“入界问心,能走出来就算通过,当然,受不了可以随时放弃。”
青狐看了林崇启一眼当即应下。它着青色道袍,头戴冠巾,站在大殿中央气场比以往澄澈,乍眼看去,像修行多年的女道长,洗净铅华那种。
“它看你干什么?”蒋湛压低嗓音在林崇启耳边问,得到的回应是林崇启无奈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记住,界里的一切是实实在在发生,你不光要走出来还得活着走出来。”元极子伸手在空中划了一圈,殿内立刻竖起两米高的椭圆长镜,“考核一共三轮,启动就不得中止,放弃或者坚持看你自己,没问题就去吧。”
难怪大清早的把他们都招到这里,以为是太机派讲究礼数,没想到是监考。蒋湛僵直的背脊稍微松弛下来,既不希望青狐通过又希望它赶紧通过,最好十分钟后见分晓,他拉起林崇启与元极子道别,下午就躺燕城公寓的沙发上,与这人抱一起,生活从此步入正轨。
他脑子里的畅想还没结束,青狐已经往前迈腿,踏入之前冲元极子道:“希望元极师尊信守承诺。”接着,镜面荡起几圈涟漪,那道身影便消失在其中。
“好了好了,上席。”元极子往榻上一靠,话音刚落,几张矮席又搬了上来,这回多了两张。蒋湛与林崇启坐一边,朱樱坐对面,而她旁边那张则是小曦与兔半仙挤一起。“都是自己人,别拘谨,该吃吃该喝喝,这家伙进去不知道要搞到几点。”
元极子说完给自己倒了一杯,空气里立刻弥漫起酒香,蒋湛下意识地看了眼表,才九点不到,这位师尊是越来越不藏着了。他在茶盏与酒壶间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选择了清茶,刚拿起来端到嘴边,就听到元极子嘲笑过来一句,惧内。
蒋湛动作一顿,不过转瞬脸上又挂起笑。他抿了口茶,神态无比悠然:“你首先得有。”
那面镜子突然闪出一道光,殿内几人瞬间晃了眼,视野恢复清晰时被一片白色覆盖。这雪地看着熟悉,蒋湛是因为哪儿的雪看着都一样,其余几人倒是真在回忆,最后是兔半仙先叫起来,准确点说不是叫而是又叫又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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