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怎么样啊?”蒋湛留意到他的眼神,嘴角忍不住上扬,笑着把脸转过来,大大方方地给他看。“瞧出什么变化了没有?”
林崇启没说话,伸手去碰蒋湛的脸,刚举到一半,就被蒋湛抓住捏了捏:“老实点,当心扣分。”
他看着被包裹进掌心里的手,心里跟手上一样暖,随后没用多少劲便将手慢慢抽了出来。他的指尖擦过蒋湛的面颊,最后落在他的额发上。
“凤凰花瓣。”林崇启眼尾弯起来,捻起花瓣递到蒋湛面前,“人比花好看。”
蒋湛愣了,不知道是太阳晒的还是难得的羞赧,脸上渐渐热起来。他静静看了一会儿,对着那双温柔含笑的眼睛,心头软成了一滩水。
蒋泊抒说他脸皮厚得能去拍卖,他之前也这样认为。可现在被林崇启这样看着,这样夸着,他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那片花瓣被他从林崇启手里接过来放到了鼻尖,淡淡的几乎闻不到味,可他就是觉得馥郁芬芳。
好吧,他承认,自己确实不好意思了。
刚想说点话掩饰掩饰,兜里的手机适时地震起来,他掏出来一看,冲林崇启笑了下:“爸,我刚想到您,您就来电话了,这就是父子之间的特殊感应吧?”
他以为蒋泊抒前两天就会打过来,没想到对方愣是坚持到了现在。看来自己这四年没有白过,好歹让他老子对他比之前放心了些。
蒋泊抒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蒋湛笑得更灿烂了:“李信是这么说的吗?”他下意识地向林崇启看去一眼,脸色比身后大片的凤凰花还艳,“那我要找他好好聊聊,都说了对您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怎么还藏着掖着?这可不是我的意思啊。”
他轻触了下手机,蒋泊抒立刻出现在屏幕里,西服正装,坐在一张老板椅上。蒋湛立马认出,那是他的办公室。镜头里的画面被蒋泊抒拉远了一些,一旁站着的那位也入了镜。
“蒋先生,冯总那边的流程已经走完了,我正在跟董事长汇报鼎抒下个季度的拍品清单。”
说话的是李信,蒋湛冲他点了下头,又把目光落到蒋泊抒脸上:“爸,学坏了啊,自己人还搞当面对质这一套?”
鼎抒珠宝拍卖已经从集团中剥离,成为一家独立运营的子公司。除了开头两年,蒋泊抒已经很少过问珠宝拍卖的事。他这次会来,倒不是因为蒋湛不在,担心公司进入留守状态,而是下个季度有件拍品比较特殊,是维塔利亚一名王室后裔的私人藏品。
委托协议早在年初就已经签署完毕,鼎抒也安排了国际顶级专业艺术品物流安保公司负责押运,按计划月底前就会入库。蒋湛看看蒋泊抒,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那顶头冠出问题了?”
蒋泊抒本来没打算在电话里跟他提这事,知道这小子去了凤云岭见到那人一时半会儿收不回心,没想让他担这份心思。不过既然被问起来,他就索性坦白道:“科隆纳家族内部产生了分歧,那边传达的意思是想撤销此次委托。”
“怎么回事儿?”蒋湛一着急,本能地去掏兜里的糖,凤凰花瓣从手里落到了地上。“谈合作的时候很积极,怎么突然反悔了?”
蒋泊抒说:“主要是科隆纳的夫人不同意。严格算起来,这顶冠在科隆纳夫人的名下,我估计她是在安保公司取走王冠后才知晓的此事。”
“真是服了。”糖果在他嘴里嘎嘣一声响,酸味儿立刻蔓延开来,焦躁的神经得以安抚,“这么大的事他们不商量着来?”
瞥见林崇启在看他,蒋湛将盒子递过去,无声地问他要不要。想到这些天林崇启除了清粥米糊就没吃过旁的,他又下意识地将手收回,哪知林崇启比他快一步,拿了一颗放嘴里。
蒋湛惊讶,不过很快注意力又被蒋泊抒吸引了过去。
“已经产生的费用由他们承担,除此之外,他们愿意双倍支付合同约定的违约金。”
“就不是违约金的事儿。”蒋湛感到荒谬至极,还真是头一回碰上这样的。
这件藏品是公司独立以来最受瞩目的一件,风声已经散出去,鼎抒的股价也因此涨了不少。现在对方临时毁约,可以说碰了行内的红线。可偏偏这人的身份摆在那儿,不是随随便便能被列入风险名单里的。要是下回那边还有委托意向,他相信国际上的几大拍卖行仍旧会争先恐后地求合作。
“行了,王冠已经返还回去了,就别自寻烦恼了,我现在与李信交代的正是这件事。”蒋泊抒点了根烟放嘴里,手边摆着蒋湛自己不用的烟灰缸。“嘉木有几件代拍品存在我们这儿,下午我约一下老陈,与他协商调一件上来填这期的空。”
嘉木是国内一家私人艺术品收藏商会,长期与鼎抒合作,那方的负责人就是老陈。这人蒋泊抒熟,蒋湛相信他老爸出面很快就能搞定。他咬了下那颗糖,一股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让他难受。
“爸,这事儿先别跟陈秘书长提。”那几件拍品流程都走完了,插个队很容易,但是他还想争取一下,“拍卖会还有段时间,我想——”
“你想亲自跑趟维塔利亚,试图说服科隆纳夫人。”蒋泊抒接着他的话说完,见蒋湛不作声,他心生欣慰,不过提醒道,“具体情况我们都不清楚,你掺和进去万一弄巧成拙,就断了以后合作的可能了。”
蒋泊抒说的不无道理,蒋湛认真思考了一阵才回:“我会注意的。”
蒋泊抒了解他的脾性,知道他不撞南墙不甘心,就没再劝,只简单嘱咐了几句,让他别抱太大希望,能成最好,不能成就算:“什么时候出发?我让他们去接。”
“别麻烦了。”飞行计划审批下来需要时间,蒋湛宁愿自己回去,“李信,给我订最早的票。”李信那头刚应下,蒋湛的视野便被一道身影阻挡,是林崇启挨近了。
他心头一晃,立刻改了口:“订明天的,明天回燕城。”
眼前一抹红飘过,一片凤凰花瓣从他面前落下,掉在他与林崇启的脚边,恰巧撞在刚才那片上面。蒋湛将手机揣回兜里,好一会儿后才开口。
“应该用不了多久,事情处理完就回来。”他忽然想起当年在云华观与林崇启分别的场景,抓起林崇启的衣袖问,“伤好之前你都会留在凤云岭是不是?那个手机......”
那个手机都好几年了,就算能用林崇启也不可能随身携带。再说,来这儿时,林崇启穿的还是青山派的衣服。蒋湛想想:“我买个让人送上来。”
等他把消息发完了也没听到林崇启回应,这才觉得不对劲。
蒋湛把头抬起来,林崇启仍没动,连眼皮似乎都没眨一下,脸颊一侧鼓起来的小包,是嘴里那颗没化开的糖。
“用不了多久是多久?”林崇启开口,嗓音有点哑,蒋湛觉得是自己多心了,那双眼他看着也有些泛红。
“顺利的话一周,要是情况没那么顺利......”蒋湛的手从他的袖子移到手腕,拇指按在手背上捏了捏,“总之会在你恢复之前赶回来。”
林崇启不说话,眼眸垂下去不知道在想什么。蒋湛低下头,追逐他的眼神:“生气了?”
林崇启摇头。他伸手戳他的脸,用力在那颗糖上摁了摁,那糖立刻被林崇启含到了别处。
“想我就联系我,开视频也行。”蒋湛见他表情没有松动,脸往前一倾,吻在了唇角。
这一周,林崇启在他这里的分数已经攒到了将近五十,他之前没觉得,现在细细想来便感到不可思议。而且这人乖得不得了,自从那日讨过奖励,之后就没再提。搞得他好几次都要忍不住主动上嘴,就像现在。
“手机不用买新的,那个还能用。”林崇启终于又说话了,眼皮也稍微抬起来一点,“没坏,我让师兄带过来了。”
“章师伯要来凤云岭?”蒋湛问出口后就想起来,那日章崇曦在云华山山脚也想跟过来的,只是一方面要解封山咒,一方面还要跟师父报备,才没能走开。现在应是搞定了辰光子,才得以来凤云岭看望林崇启。“你们晚上联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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