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这就来。”兔半仙猛然回神,找了个稍微平坦的地方让蒋湛坐稳。随后它脚下用力,随意蹦跶了两下,身子便如离弦的箭飞出去,在小曦胃里乱蹿,上下左右,顶得这空间变形。
不一会儿,周围开始渗水,积聚的水坑越来越大,直到快要没过蒋湛的头顶。
就在这时,惊天巨震,一股劲流将他们冲到顶点,待视野分明时,两位已回到了玉徽卧室。而方才的地牢全然消失,只剩木匣子里昏沉睡着的小曦。
蒋湛离得近,将骨子收好后赶紧去抱小曦,感到湿润微凉的鼻头蹭了他两下才彻底放心。
“它没事。”蒋湛抱着小曦回头,心脏猛然一沉。卧室门口站着一人,青袍长褂,头发束得一丝不苟,腰间还坠一玲珑玉,不是玉徽是谁。
“你。”他想说“你怎么在这儿”,看到围着圈打转的兔半仙才回神,“你是……”
“好歹打过几次交道,连我都认不得了?”那人说着往蒋湛跟前走,垂眸看了一眼小曦哼笑道,“凤云岭不是不养闲人么,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废物。”
小曦喉咙里咕噜出声,因为长时间没有进食,声音有些虚弱:“怎么也比你强,卖身又卖灵魂的贱货。”
原来是青狐,蒋湛嫌恶地皱眉。林崇启留它一命为了让其假扮玉徽,这道理说得通,可他心中仍然不舒坦。他收起目光起身要走却被青狐拦住。
青狐上下打量,眼里透着不屑:“真想扒开你的皮看看,这具身体哪一点值得林崇启喜欢。”
“邦!”,青狐应声倒地,兔半仙扔掉手里的铜镜从后头晃出来,“打你应该,不打你悲哀,废话真多。”
三位到院子里时发现林崇启正在门口做法,那手势蒋湛没见过,兔半仙倒知晓一二。
“迷魂阵,有此阵青山上下将是一条心,对掌门唯命是从,即使狐妖不慎露出马脚也问题不大了。”
兔半仙说完,林崇启刚好收势。他笑着走过来,先朝怀里那只猫说了声“辛苦”,再表扬蒋湛和兔半仙,说他们表现得很好,任务完成得比自己预估得要快。
被偶像夸,兔半仙嘿嘿挠头,心里爽翻天。蒋湛却沉着脸,把小曦给兔半仙后,说里头那位在地上躺着,问林崇启要不要进去看看。
方才的动静林崇启听得一清二楚,也知道蒋湛较的什么劲,不过没急着解释,而是抓着兔半仙和蒋湛的胳膊,“咻”一下,将大家带出了青山。
回到民宿,前台以为又来了新客,赶紧给兔半仙开房,还称兔半仙怀里的那只猫可爱。蒋湛抿着嘴不说话,直到与林崇启回到房间才发难。
他先挑了个小刺打头:“能飞怎么去的时候逼着大家走那臭水沟。”
“那会儿怕打草惊蛇,现在青山不受玉徽控制才进出自由。”林崇启边说边往洗手间走,打开水龙头后又听到蒋湛“噔噔蹬”跟进来。
“摸什么了?这么着急洗手?”
他觉得好笑,慢条斯理地洗完后开始脱衣服:“不光洗手,我还要洗澡。”
蒋湛一愣,气得不知道先蹦哪个字,忽然鼻尖闻到一股馊味,细细寻了下源头,发现从自己身上而来。他立刻扒了衣服,踹掉裤子,在林崇启前面进了浴室。
闷葫芦沟里闷了一晚,身上的味儿早发酵了,他使劲抹泡泡,自己真是气糊涂了,之前竟然毫无察觉。
水哗啦啦往下流,蒋湛用力搓自己的头,等沫儿冲得差不多了,他感到一具温热的身体覆了上来。
“为什么留它?”拐弯抹角不是他的风格,蒋湛将头发撸到脑后,索性直接问出关键,“你的幻象可以让残片以假乱真,难道扮不了一个玉徽?”
林崇启下巴抵在他的肩头,也直白地给出答案:“我不能杀它。”
“为什么?”蒋湛没想到林崇启会说出“不能”二字,心里翻江倒海,脑子里同时出现青狐最后的话和林崇启说的“故人”。“你们……”
“它是九尾狐一脉的最后一只。”林崇启不等他胡思乱想赶紧说,“就是早年为了救我舍弃修为放弃生命的九尾狐。”
第128章 怪物
卧室床头,蒋湛边给林崇启吹头发边听他交代青狐的事。这妖精本在山野间修行,自从被章崇曦遇上教训了一顿便恨上了云华,想方设法混上青山,打算借青山之手报复云华,不惜以双修为饵引诱玉徽,让其听命于己。
本算臭味相投,一拍即合,直到青狐发现青山派的秘密,才恍然明白自己被利用了一把。
“青山派研究融魂术已久,紫纹海月鳗是他们开派祖师融的第一只,不过这之后再没有成功过。”林崇启仰躺在蒋湛的大腿上,手指缠着他的腰带玩,“几百年来,他们不断在紫纹海月鳗身上做实验,试图找到融魂的突破口,这就是为什么紫纹海月鳗的修为大不如前。”
数百年的剥削,让紫纹海月鳗越来越虚弱,在燕城对上林崇启那回,已如强弩之末,剩一口气吊着,所以玉徽同意它干完这一票还它自由。
“除了海月鳗,那些被用来入药的妖精全都被当成试验品无休止地折磨。”林崇启叹了口气,这是紫纹海月鳗燃尽自己也要告诉他的真相,那些妖精和海月鳗一样一直在等,等待一个被救的奇迹。“青狐送上门时,玉徽本想把它当做普通的试验品,没想到这只狐狸提出双修,被他找到了融魂的突破口。”
融魂术的前提是自愿。当年的海月鳗是自愿献出魂魄,而维塔利亚的那些金蝶也是。只有双方自愿,心意相通才能达到灵魂一体修为互补的境界。
“难怪与那只妖精双修。”蒋湛的思路逐渐分明,“他想通过双修让青狐乱了心智主动交出自己,不过没成功啊。”
林崇启“嗯”一声:“玉徽是这么打算的,但青狐是九尾狐的后代,非普通妖族,哪儿那么轻易昏头。”
“不是这个原因吧?”蒋湛动作一顿,吹风机“嗡嗡嗡”没停,直到林崇启本能地偏头,他才反应过来把人烫着了。“你自个儿吹吧。”
说完,他不客气地甩手就要起来被林崇启拉住:“又怎么了?”
本不想掰扯,可林崇启这个“又”字让蒋湛恼火,像是他总无理取闹,那就要好好说说了:“青狐和它祖宗一样看上你了才看不上那老头,想和你双修灵魂共契!诶?那只九尾狐不是死了吗怎么还有后代?你没搞错对象报错恩吧?”
林崇启肩膀抖动笑得厉害,见蒋湛脸红脖子粗一张嘴嘚吧嘚个没完,真想把人摁床上好好修理一番。他想了想还真就这么做了。
蒋湛反应过来时已被他压到了床上,正要骂又听到林崇启开口。
“玉徽也就四十多算不上老。”
蒋湛懵了两秒,随即挣扎起来:“还真会抓重点,重点是老吗?重点是那狐狸对你图谋不轨,你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心慈手软放它生路!唔——”
林崇启用力吻他,搅乱了他口中的气息才回:“三十多岁的元极子算老,四十多岁的玉徽也算老,那我在你心里岂不是老得化灰不成样子了?”
“你以为呢!要不是清和的身子替你撑着,你以为我会忍得了?”这句出来他就愣住了,没想到自己心里是这样想的,更没想到就这么不带拐弯地讲了出来。后悔来不及,他看到林崇启的眼神陡然暗下去,压下来的力道不减反增。就在蒋湛快要受不了时,身上一轻,林崇启平躺到了旁边。
“青狐的祖先与九尾狐是兄妹,身上与九尾狐流一样的血,到这一代只剩这一只。它们在寻踪辨迹上有极强的天赋,一眼识物,能感应出普通人觉察不到的细节。云华观那会儿它曾戳破我的不同,我只觉得古怪并未细想,而它因为不确定也没跟我明说。后来几次都是试探,直到这回在青山派再见,它才确定我就是曾经与九尾狐有瓜葛的那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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