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嘲讽:“这么多人都来晚了,还差你一个?”
“来得早有什么用,还不是被人将东西抢去了!”
“这明泉宗的小子真不讲究,堂堂三大宗门的亲传,竟也会夺人宝物!”
议论声传入三人耳中,那逼视玉钧崖的男修露出得意之色。
他涌动灵力扬声道:“诸位道友,在下天蚕派秦陵,请诸位道友为我做个见证。方才那株琉璃真兰盛开,我恰好在附近,闻香第一个赶来将其摘下。正高兴的时候,这位玉道友竟趁我不备驱使契约灵兽偷袭,将我的琉璃真兰夺了去!”
不断有人被琉璃真兰的香气吸引而来,闻言一片哗然。
“你血口喷人。”玉钧崖冷冷道:“东西分明是我先找到的,是你半路出现,想要阴我被我察觉!”
“这是什么世道?你竟然反咬一口?”秦陵露出惊愕表情,言之凿凿回嘴:“方才若非大师兄及时出手相助,我恐怕已死在你的灵宠嘴里!”
他言辞间极为狡猾,只说师兄救自己的事,却未提及对方是何时出现的。
面对众人围观,玉钧崖并不慌乱,直指问题中心:“那位天蚕派的大师兄,你亲眼看到我偷袭他夺宝了吗?”
天蚕派大师兄来迟一步,只看到两人争斗,并没看到是谁先拿到的琉璃真兰。
但他坚信自己的师弟不是恶人,大声道:“我师弟为人正直,不可能撒谎!我亲眼看到你驱使灵兽伤人的!要不是我救援及时,你说不定已害了我师弟性命!”
“竟如此歹毒?!”
“不仅夺宝,还妄图杀人灭口,岂是正道所为?”
“我识得这位天蚕派首徒,他为人刚正,不可能包庇师弟!”
玉钧崖虽然是明泉宗掌门弟子,却尚且年轻,声名不显,一时间在舆论上落了下风。
更何况世人本就更容易轻信以大欺小、借势压人的故事。
顾明鹤赶来时,面对的就是一群人的声讨,近年来明泉宗自持实力强大,行事稍有张扬,因而遭受反噬。
“你说的是真的吗?”他问玉钧崖。
得到玉钧崖肯定的回答,顾明鹤点点头:“你放心,师兄会为你主持公道。”
话虽这么说,顾明鹤并不擅长处理这种争端。若让他出手,对面两个人都不够他打的,这件事却不能以武力解决。
对面的秦陵乘胜追击:“顾道友,我知道你实力强横,然而在场这么多人都亲眼看着,你难道要以势力压人吗?”
一时间顾明鹤颇有焦头烂额之感,他皱着眉目光扫过人群,眼前忽然一亮。
夜尧竟然在人群后边看热闹!
来不及抱怨这位损友,他似看到救星一般扬声道:“夜尧!”
“夜尧?是清元宗的夜尧吗?”
“夜道友也在场?”
众人一惊,不自觉向后看,拥挤的人群让出一条路。
只是随便站站的夜尧:“……”
面对四面射来的殷切目光,游凭声干脆后退一步,用实际行动跟他撇开关系。
真忙啊正道之光夜道友。他还是离远点儿吧。
第40章 佛经
夜尧目光隐含幽怨掠过游凭声,在众人的呼唤下,无奈穿过他们让出的路上前。
人群在他身后合拢,将他拱卫到中央的位置,七嘴八舌请他主持公道。
游凭声个子高挑,站在人群之后也能看到前方发生的事,清清楚楚看到那些人殷切的态度。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放在夜尧身上这句话相当写实。
他年纪不大,却是什么都得管。
顾明鹤清清嗓子,道:“夜道友,你来得正好,事情具体经过想必你已清楚了吧?”
他这时候倒是装起了不熟,夜尧无语瞥他一眼,说:“基本有所了解。”
“夜道友。”另一边的天蚕派大师兄面露信服神色,诚恳道:“我知道你为人向来公正,一定要为我师弟说句公道话!”
他身侧的秦陵也道:“是啊,夜道友,一切仰仗你了。这位姓玉的明泉宗道友行事着实过分,还请你不要因他的宗门而有失偏颇。”
这人面上客气尊重,实际上话里话外先给夜尧扣了帽子,仿佛他若是替明泉宗说话就是有失公允。
夜尧当然不可能听不出来这一点,他微笑道:“放心,我不会因明泉宗势大就替他说话,当然也不会因你身处弱势便偏袒于你。”
“那就好。”秦陵立即做出放心模样。
他又转向玉钧崖,温和道:“玉道友,你年纪毕竟小,我与你同为正道,也不想得理不饶人。只要你将那株琉璃真兰还给我,我可以当做没发生过这件事。”
“——你放心,有夜道友在这里,大家不会乱传出去,你不用担心此事影响你的前途。”
这番表演道貌岸然,游凭声几乎要给他鼓鼓掌了。
他见过的人数不胜数,有人坏得浑然天成,让你吃了亏还不得不咽下恶心,相比之下,眼前这位火候还是差了不少。
自从做过魔尊,能用暴力解决的问题,游凭声越来越懒得动脑子,如果让他处理,这人就一巴掌拍死了事。
不知道夜尧会怎么做?
他好整以暇看着这一幕,权当看主角的热闹。
比起秦陵外露的情绪,玉钧崖要内敛得多,但他一双黑眸神色清明,目光很坚定。
他对夜尧沉声说:“我拿不出证据,但我没有撒谎。”
“我可以替他担保。”顾明鹤也对众人道:“我这位师弟话不多,不会辩驳自己,但为人绝对可靠。”
两方互不相让,围观的众人窃窃私语,有人相信顾明鹤,但更多人觉得天蚕派两人的话更像是真的。
数十双眼睛落在夜尧身上,沉甸甸的目光仿佛带来压力,夜尧不由得皱起眉宇叹气:“这可难办了啊。”
他苦恼地想了想,踱步到那只分雷猎豹旁边,分雷猎豹压低身体,发出低沉的威胁声,被玉钧崖喝止才没有发动攻击。
夜尧俯身摸了摸猎豹毛茸茸的头顶,像是在撸一只大猫,目光不经意投向人群之外,眉眼略弯了弯。
游凭声:“……”笑屁。
目光转向分雷猎豹的嘴,夜尧以一种众人能听见的音量自言自语:“让我看看,这真是琉璃真兰吗,说不定他们看走眼了呢……”
他忽然伸手,从分雷猎豹口中夺下那株灵草。他的速度很快,没人看清他利落的动作,下一秒就听夜尧“哎呀”一声,惊讶道:“扯断了!”
“断了?那可是琉璃真兰啊!”众人目瞪口呆,“夜道友也太不小心了,这下怎么办?!”
“是不是那只分雷猎豹咬断的?”
突然背锅的分雷猎豹:?
“对不住,是我不小心。”夜尧摊开手,断成两截的草茎躺在他手上,他看着玉钧崖和秦陵,一脸懊恼抱歉,“不然……两位一人一半拿走?分不出这株草究竟该属于谁,就只能这么做了。”
秦陵一愣,随即可惜地叹了口气,“既然如此……那好吧,夜道友不必自责,相信你不是有意为之。”
“你怎么给扯断了?”玉钧崖则露出惊愕神色,他看看分雷猎豹,又看看夜尧,握紧拳头反对:“我不同意!”
秦陵道:“玉道友,你见好就收罢,我也不同你计较了,勿要继续纠缠下去,耽搁夜道友的时间。”
“谁用你包涵?那本就是我的东西!”玉钧崖正要据理力争,夜尧的手合拢拂过腰侧,再伸出时一株完整的灵草露了出来。他微微一笑:“一点小把戏。”
玉钧崖张了张嘴,愣在原地:“夜前辈这是何意?”
“它归你了。”夜尧简明道。
秦陵自然不依,大声提出异议,说他包庇明泉宗云云。
天蚕派大师兄不忿道:“夜道友,我一向敬你公正无私,但今日你必须说个理由,不然恕我无法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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