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老打了个哆嗦,赶紧拿走一颗,见婪厌将自己手里被随机剩下的那颗吃进嘴里,才跟着他吞了下去。
吃下解药后,身体很快好转,李长老放松下来,让婪厌疗伤,自己去附近护法。
婪厌做出打坐的姿势,对还站在自己眼前的朱严说:“朱道友不如陪李长老同去?”
“有李长老一人戒严就足够了。”朱严说,“方才带着教主御空耗费了太多灵力,我还想休息一下。”
“那朱道友可以离我远些吗?并非不信任你,只是我天生警惕,身边有人时无法入定。”婪厌露出为难表情。
大概是还要靠两人相助的缘故,他的态度软化不少,说这话时还平和地笑了笑。
朱严也温和有礼的笑了,“婪教主先前那般倨傲,用得着我了便礼貌起来……”
话音越来越嘲弄,“你还是这么低劣啊。”
这绝不是面对第一次见面、需要恭维的对象的口吻。
之前那些微弱的异常感膨胀起来,袭上了全身,婪厌神色微冷,“你是谁?”
朱严挑起眉,状似疑惑,“教主在说什么呢?我当然是炼魂宗的朱严啊。”
“装傻?”婪厌嗤笑一声,脸色一沉透出杀意,“你以为我受了伤,就可以被你肆意消遣?”
“唔!”朱严痛呼一声,陡然佝偻下身体。
他痛得浑身颤抖,惊愕道:“你……你刚才给我们下了毒!”
“不,那的确是毒雾的解药。”婪厌说,“只是其中加了些其他不值一提的东西。”
——牵厄蛊。
婪厌生性敏感多疑,在身受重伤时,怎么可能放心身边两个其他宗门的高手?
这是他从游凭声身上学到的……任何时候都要保证自己留有后路。
事实证明,他这条后手留得不错。
朱严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痛到几乎伏倒在地,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
他的肌肤苍白如纸,病态感十足,然而奇怪的是,即使是这样,他的皮肤也没有多出一丝涨红。
婪厌眯着眼正要仔细打量,朱严突然噗嗤一声笑了。
他弯下的身子直起来,嘲弄之色溢于言表,“哈哈哈哈,你还真信了?你以为我还会中你的毒?”
怎么回事,他亲眼看到对方咽下丹药,绝不会看错!
婪厌心里一紧,注意到他说的“还”字。
对方显然与他有旧仇,可婪厌能确定自己绝对没见过这个人。
“你向来自傲于自己的毒术,现在是不是很疑惑?”朱严笑道:“还要多亏了你啊,婪厌,当初要不是你给我下了附骨之毒,让我受尽折磨,还没有我脱胎换骨的今天!”
附骨会让人从皮到肉一点一点腐烂殆尽,直到只剩下骨架。修士生命力顽强,熬到最后是极为痛苦的过程。
婪厌不止给一个人下过这种毒,修为低的人大多没多久就死了,即使修为高挺过去,也会在漫长看不见尽头的痛苦中选择自尽。
一时想不出来他究竟是哪一个,朱严接下来的话唤起了婪厌的回忆:“当初你挖去我双眼时,可想过我还有力气翻身?”
朱严大步上前,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兴奋地道:“给我下毒时,你可想过有落到我手里的这一天?”
“是你?!”婪厌想起来了,在醉艳天时,他惩治过一个对游凭声不敬的人!
“想起我了?可惜我那时候还是个小人物,你连我的名字都没记住吧?”朱严脸色阴森扭曲起来,掐着他的手狠狠用力,“以后你可得记住了,我是燕竹!”
消瘦的脖颈几乎扼断在他掌心,又因元婴修士强大的生命力没有折断,延长着婪厌窒息的痛苦。
“你……”婪厌双目微突,被剧痛钳制颈项,只能无力地用指甲抓挠对方手背。
他是善于蛰伏之人,再疼百倍也能忍受。
可即使再虚弱,他身上的毒也能毒倒任何胆敢触碰他的元婴修士,燕竹却被他挠出血印也安然无恙,怎么可能?
燕竹唇角诡异地咧开,倏然抓住自己的脸,一把撕下脸皮。
难怪他的肤色如此古怪,原来那层皮根本就不是他的,而是粘在他的血肉之上!
那皮下说是血肉,实则烂糊得犹如烂泥,宛如腐烂的果实勉强粘在果核上,袭来的腥臭气味让人作呕。
“看到了吗,这都是拜你所赐!”燕竹嘶哑的嗓音泣血吐出:“如今我练就了苦魇炼魂之术!”
苦魇炼魂术是魂修独有的一种可怕秘术。
修炼这种秘术的魂修要在羽化之前以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锤炼自己,其背负的痛苦越多、受到的折磨越非人,在羽化之后,实力晋升得也就越多。
众所周知,邪术越是邪狞、付出代价越高,所获进展也越快。
燕竹无时无刻不在忍受附骨之毒的折磨,但这带给他痛苦的东西反而成为了他的助力。
如今他不仅能百毒不侵,还能将附骨之毒转化成自身的力量。
大声说话时,他的血肉飞溅下来,形态可怖,婪厌因窒息而涨紫的脸上却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哈……好丑……”
“你、找、死!”燕竹瞪着猩红的眼球,抬指如勾向他双眼挖去。
第95章 香艳的书
“朱严!你要干什——”
李长老的声音在背后响起,看清眼前情形后悚然收声。
燕竹血肉模糊的脸上,那双凸出的眼珠转动着盯住他。
饶是身经百战的元婴修士,也被这地狱般的场景骇得说不出话。
朱严是炼魂宗新上位的元婴长老,不知有什么特别的本事,十分被习高爽恩宠倚重。
两人同行这段时间,对方话不多,阴沉的气息有几分古怪,但魔修里古怪的人比比皆是,李长老从来没有多想。
万万没想到只是一转眼的功夫,对方居然攻击婪厌……是想毁了这场联盟?他一定是其他门派的卧底!
燕竹一边转头看向打扰自己的“同僚”,勾起的两只手指一边没有停下,已经触及到了婪厌柔软的眼球。
“住手!”李长老回过神来,大怒着出手阻止。
燕竹并不把他放在眼里,反手掷出一道灵光。
灵光攻击性并不强,李长老轻易躲过,正要向他扑来,击在他身后的黑光陡然变成一支插入地面的黑幡,黑气从飘动的幡中涌出,将他笼罩起来。
“招魂幡?”李长老惊恐失声,“你竟然有……!”
剩下的声音变成了恐惧而痛苦的哀嚎。
凄厉的嚎叫声让燕竹享受地眯起眼。
他仍然沉迷折磨他人的滋味,并且更为极端,折磨他人仿佛能将他从修炼苦魇炼魂术的痛苦里短暂解脱出来。
接下来,他要让婪厌也享受到这样的乐趣!
【婪厌要跑了。】
一个无机质的声音在脑中响起。
燕竹立即掐紧手中脖颈,注意力转移回去时,本以为已经无力反抗的婪厌竟然向他轻轻笑了一下。
不知何时攥在婪厌手心的符箓被启动,燕竹手里一空,婪厌突兀地消失了。
竟然是传送符!该死,婪厌还有这样的底牌!
燕竹狠狠掐破了掌心的皮,厉声道:“你怎么不早点儿告诉我!”
【我没有预知的能力。容我提醒你一句,是你只顾观赏李长老的惨状忽略了婪厌。】系统冷冷道。
燕竹不管责任在谁,眸底的理智与怨毒交织,“传送符能转移的距离有限,且必须是他去过的地方。告诉我他去了哪里,他受的伤很重,还来得及追上!”
【我的能量有限,能给你提示的机会不多,你确定要花在婪厌身上?】
“快说!他是游凭声的左膀右臂,要对付游凭声,必须先砍掉婪厌!”
为了对付游凭声?为了报仇才是真吧。
系统冷冷给出答案。
燕竹有心计,能隐忍,最重要的是对游凭声仇恨颇深,是它绑定的上佳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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