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还是希望神棍能留下的,毕竟他也害怕。
面对财政厅长的质疑,李士卿十分坦然,且认真地回答:“张三郎叫我来,带李四郎回去与他作伴。”
“嘶——”老紫薯精嘴角抽搐。
时间宝贵,鬼扯的工作交给李士卿,宋连与甲丁兵分两路开始干活。
甲丁负责提审李家所有人,并且采集他们的指纹。
遗憾的是,昨夜李四究竟与什么人交谈,整个宅邸无一人知晓。
“这几日传言闹得人心惶惶,你家主人就没安排几个贴身保镖随时看护?”甲丁问管家。
管家一脸委屈:“正是因为今日发生这些可怕的事,李四郎才摒除了所有闲杂人等,他的日程也都保密,就连他的心腹高哥……就是吓昏过去那个,都不予细说。因此,昨晚究竟何人来访,我是真的不知道。”
管家惊魂未定,嘟囔着说:“自从闹鬼以来,宅邸四周常能听到那吓人调子,昨夜不止我一人听到!还有好几人看到那……什么了!老天爷保佑,家丁大多都参与了那晚灵堂闹事,谁还敢轻易出门啊!”
甲丁思索片刻,在本子上记录:李四生性多疑,却能独自接见来客,必是认定此人无害?
03
另一头,宋连也准备好了他的工具包,准备现场勘验。
云娘没有身份,不能在现场逗留,正被县衙的衙吏驱赶,便听到宋连喊她:“你还愣着干什么?干活了!”
云娘先是一怔,立刻回过味来,“哎”了一声推开衙吏小跑进了现场。
宋连向紫薯精和曹知县正式介绍:“这位姑娘名叫云娘,是我提刑司第一女仵作。”
紫薯精满脸不屑,哼了一声。曹知县也不再劝阻,他早已吓得大汗淋漓,一退再退,不愿多看那现场一眼。
“宋检法,你看曹知县,会不会就是你所说的‘低血糖’?”
宋连看了看,觉得确实很像。
云娘从小布包中拿出几颗牛轧糖发给郑曹两人。郑大人推手拒绝了,曹知县则酸水翻涌,跑到远处吐去了。
甲丁不在,记录的任务自然交给了云娘。
宋连从进门处的脚印开始:“现场没有搏斗痕迹。李四郎足长约25公分,嗯,十分宽大,很好辨认,另一双……”他一边嘟囔一边躬身仔细查看地面,筛选有价值的脚印拓下来。云娘一丝不苟将他的每一句话都记录下来。
“这脚印有点意思,”宋连把脸贴近地面,仔细观察。
鞋印后跟落脚的部位几乎都有重影,鞋印前边缘1cm多的地方,还有明显的趾压痕迹。
他顺着脚印走了两步,又发出“咦?”的疑问,随即呢喃“竟然还有一双不同的脚印……”
宋连小心提取了几组脚印之后,又小心地挪到桌边:“这个,也有意思了。”
云娘停笔皱眉看着宋连:“宋检法,你管这些叫做‘有意思’?”
案几上只有一只酒盅,里面空空如也。
宋连在身上摸索了半天,转头看向云娘:“可有手帕?”又说:“放心,不碰尸体。”
云娘从袖袋摸出一张帕子递给宋连:“无碍的,随便用。”
宋连接过手帕,轻轻拿起那只酒盅,放在鼻子跟前闻了闻,又摇摇头,将酒盅收在帕子中:“等下叫甲丁闻一闻。”
04
宋连在案几边又检查了一会儿,云娘作了详尽的记录之后,两人才开始研究那个吊着的人面葫芦。
面皮因为血液的粘合,牢固地贴在葫芦上,宋连让云娘解下葫芦,将面皮转向一边看也不看,转而关注葫芦本身。
仔细检查过后,宋连小心地取下面皮,将葫芦交给云娘。
云娘心灵手巧,之前看过宋连提取血指纹,便把手法都记在心里。这回熟练地操作一番,成功提取了几枚清晰的指纹。
这之后,二人才来到尸体旁边。
宋连找了个托盘,把李四郎胸口那堆黄色物质盛进去,顺便让云娘记录:“以后出现场记得提醒我带几个盘子碗。”
云娘本来没事,听到这话,又看到那堆黄腻腻的东西,喉咙里发出一个yue的信号。
宋连也不解释,任由她发散联想。
“你来说说,这尸体有什么特征?”宋连突然像老师考学生一样考验云娘。
云娘:“他……很红。”
被剥去面皮而裸露出的肌肉组织非常红,像樱桃的颜色。
这是宋连打眼看到尸体就注意到的。
他伸手拉开李四郎的衣袖,在手臂贴地处周围看到了樱桃色的尸斑。
这是血液中富含氧合血红素的结果,这代表李四郎有可能死于一氧化碳或氰/化/物中毒。
宋连走到门口,看郑大人和曹知县站的老远,捂着口鼻不愿靠近,还一副“你不要过来啊”的表情。
宋连也懒得往屋外走,就靠着门框喊甲丁。
他把那只酒盅放在甲丁鼻子跟前:“闻闻。”
甲丁狗一样嗅了几下,说:“是老兴坊的酒。”
宋连:“啧,别管哪儿的酒,再闻闻,还有别的味道吗?”
甲丁又嗅探了几下,不太确定地说:“好像是杏仁酿的酒……闻着似乎有点苦杏仁的味道。”
宋连点头:“还得是你鼻子好使!”说完冲那两位大人汇报:“李四郎恐是死于杯中毒酒。”
曹知县一惊,问:“大人意思是,他是被人谋害?”
宋连皱了皱鼻子:“也不一定,酒盅只有一只,也不排除他是自杀后遭人割去面皮。”
这不还是遭人谋害吗!
宋连认为法医工作一定要逻辑严谨,但他也没有反驳曹知县,只问两位大人:“还需要进一步验尸,两位领导,要观摩指导吗?”
一听验尸二字,两人又齐齐后退了一步,曹知县已经离得很远,提高嗓子喊:“我与大人在里面,恐妨碍你查验。不如就坐在这里等你。”
说着,曹知县又面露难色:“不过……宋大人此次验尸,能有多大把握验出真相?这几位乡绅皆是横死,家眷都希望能全身全须的入土,如无必要,就……”
“哎,知县糊涂啊!那张三郎没了脑袋,这李四郎又被驳了面子,已然没了全尸,”宋连十分严肃地说:“再说了,凡疑难命案,必须验尸。这是大宋的律法,咱们不能知法犯法不是?”
曹知县有些懵,这是哪条律法的规定,他怎么不记得。
宋连也有些虚,这是南宋的律法,放北宋不知道能不能唬住人。
双方眼神对垒一番,曹知县擦着汗说:“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是我考虑不周。”
宋连也假兮兮回应:“哪里哪里,大人这是体恤百姓。”
曹知县讨要了三把太师椅,请郑大人和李士卿落座,自己坐到更远的地方。
没想到宋连又跑出来,吓得曹知县抓着椅子又往后退了几步。
“大人小心别摔着!”宋连心里差点笑出声,憋住了,“我来是想说……李郎君可不能坐这儿,他得跟我一起进去。”
李士卿怒目看向宋连,仿佛猜到了他要整这死出。
“小郎君能提审鬼魂,说不定在我验尸当口,能问出一点我验不出的东西呢!再不济,安抚一下死者魂魄也是好的……”
“这……”曹知县更为难了。看看李士卿,又看看郑大人。
一直默不作声的老紫薯精突然“哼”了一声:“这位小公子刚不是说,那死去的张三郎拖你带李四郎去地府相会?既然如此,我倒要看看,是你们开封府提刑司的人厉害,还是你这乡野术士厉害!”
宋连打心底里佩服,你永远可以相信郑大人的PUA技巧,也永远可以相信领导提倡“狼行竞争”就是为了让员工自相残杀。
……但李士卿根本不为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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