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商与女婿里应外合,赚的盆满钵满。
但是,赵顼上台了,王安石进入内阁,摧枯拉朽开始了一系列变法。满少卿与蒲大郎的合作也出现了缝隙。
02
事情的起因是有一个叫魏继宗的官僚,上书建议赵顼设置“常平市易司”的机构,选择懂经济事务的官员来执掌。这个机构的职责就是对商品市场做宏观调控。比如,市场上某种货物价格太低,市易司就抬高价格去收购,这样可以保护商人的利益;反之,市场上某个货物价格高了,市易司就降低价格,让百姓的利益得以维护。
并且,这个市易司还可以在商品买入卖出的环节当中按比例“取余息”,也就是赚点差价上交国家,为国库创收。
这样一来,调控市场价格的就不是富商,而是官方。富商们不会因为保自己的利益而打击外来友商,外地商人愿意来汴京做生意,有了良性的竞争,也能调控市场价格,最终惠及了汴京的百姓,可以用合理的价格买到商品,同时国库也增加了收入。
四全其美。
这种既利民又利国的方针,自然立刻得到了赵顼的赞赏,他与王安石合计之后,决定采纳魏继宗的建议,先在汴京城进行试点。
新设置的“市易司”将从汴京城各行业的行会中,招募一批经销商,和一批加入行会的商人。经销商和行人其实就相当于买手,负责花平价的价格,为市易司买入货品。
外地客商到汴京之后,可以选择将货物直接卖给行会,如果对行会不信任,也可以选择通过买手卖给市易司。交易可以选择货币支付,也可以折换其他商品进行兑换。
市易司买下这些货物之后,会根据各商铺上交的保证金、押金等,把这些货品分发给商铺分销。结算期有半年也有一年,时间段利息少,逾期不和市易司结算,每个月再额外收取滞纳金。
按照魏继宗最初的设想,这条改革的主要目的就是打击像蒲大郎这样搞垄断兼并的大商人,让整个汴京城的商业市场活跃起来。实际上新法刚推行之初确实也有这样的功效。
蒲大郎从过去的“规则制定者”,变成了“规则遵从者”,仅仅一年当中就损失利润高达数千万贯!更要命的是,新法还要求富商们“均税”,蒲大郎每年还要上缴高额赋税!
这相当于将蒲大郎的家底釜底抽薪了。他毕生建立起来的商业帝国在一夜之间,就面临着被“国有化”和“重税压垮”的双重危险。
他立刻找到女婿满少卿商量对策,但满少卿却对此反应平平。
世人皆知,王介甫是赵顼面前的大红人,皇帝都要尊称他一声“老师”。二人的改革正如火如荼,已经有些“神挡杀神佛挡杀佛,逢山开道遇水架桥”的意思。即便是司马光这样的名臣宰相提出反对意见,都会被皇帝无情驳回。满少卿这种蝼蚁小官,胆敢说不,恐怕乌纱帽难保!
一边是代表皇权和新法的“政治正确”,是他作为变法派官员必须履行的职责;另一边是代表他荣华富贵根基的“家族利益”。满少卿难以抉择,只能消极怠慢。
03
“这么说来,蒲大郎也有重大嫌疑了。”
听完满少卿家中的人物关系之后,甲丁将蒲大郎也列入他小本本中“嫌疑人”一栏。
的确是有可能的。
在变法的高压之下,满少卿的立场很容易发生动摇。毕竟商人身份是不稳定的,今朝有明日无。仕途才是最安全、最可靠、最稳定的。很难说满少卿会不会为了自保,稳住他的官位,而准备“大义灭亲”,向朝廷汇报蒲大郎偷税漏税等历史问题。
而蒲大郎这只在商战中纵横捭阖多年的老狐狸,一定也早早发现了女婿反水的征兆,先下手为强,封住满少卿的嘴,可能性很大!
从尸检结果来看,满少卿的确是“吓死”的,但从家仆描述来看,宋连判断满少卿更大可能是中了“颠茄碱”毒素。
很多植物中都含有“颠茄生物碱”,颠茄本身就是一种紫黑色的果实。误食颠茄后,若计量较小可能会头晕恶心、呼吸困难,大部分人会认为自己生病,休息若干时间之后会逐渐好转。但如果大量服用,则可能在几分钟之内死亡。
颠茄碱是一种强大的“抗胆碱能”药物,它会抑制人体内一种叫做“乙酰胆碱”的神经递质的作用,最直接、最快速的后果就是——全身所有腺体的分泌功能被“关闭”了!
中毒者的汗腺、唾液腺和黏膜、泪腺都不工作了,满少卿的皮肤变得极其干燥灼热,口干舌燥喉咙像着了火,眼睛干涩刺痛……于是出现了仆从所说的“干燥像枯骨”;
这种毒素在抑制腺体分泌的同时,还会导致皮下的毛细血管扩张。中毒者全身,特别是面部、颈部和上半身的皮肤,会因为皮下毛细血管网的扩张和充血,而呈现出一种非常明显的、潮红甚至是猩红的颜色。于是满少卿的脸和上半身,会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如同发高烧或醉酒般的通红。就是仆从说的“泛红如醉酒”;
颠茄碱还会麻痹眼睛的睫状肌和瞳孔括约肌,导致瞳孔极度散大,无法对光线做出反应。患者会感到视力模糊、畏光、无法看清近物。所以仆从说他“瞎眼如蝙蝠”;
作为极厉害的神经毒素,颠茄碱能轻易穿透“血脑屏障”,对中枢神经系统产生强烈的兴奋和抑制作用。中毒者一开始会烦躁不安、胡言乱语、情绪激动、产生生动而怪诞的幻觉。随着中毒加深,会转为嗜睡、昏迷,最终因呼吸中枢麻痹而死亡。仆从看到的满少卿,正在经历最典型的“谵妄”状态,行为癫狂,对周围环境失去判断力,所以觉得他“疯狂如野兽”。
而仆人还说了最重要的一点:房间中有湿漉漉的脚印,从水缸到满少卿倒地的地方,然后离开房间。
当时满少卿已经死亡,蒲香云昏倒在缸边,也就是说现场还真有个“水鬼”,他当然并非真“鬼”而是一个人。根据室内走位变化来看,这人出现的时候,满少卿还没有死,蒲香云也还没有昏厥。
他用一团水草让癫狂中的满少卿误以为“水鬼索命”,蒲香云是被满少卿中毒后癫狂的样子吓得尖叫——注意,她并没有因为房屋中这个“陌生人”受到惊吓!而这个人似乎也并没有伤害蒲香云。甚至在蒲香云昏过去之后,还有意识将她摆正在一个相对舒适的位置。
在众人进屋的时候他再趁乱逃走。
所以,此人定是蒲香云相熟的人!
作者有话说:
魏继宗的政策其实就是最早的农合社,国家贷款,帮助小农度过困难,农民用平价利息反馈国库,这种想法在一千年前来看相当厉害了。
可惜他忽略了执行过程中“人”的因素。
第152章 把你的心我的心穿一串,串一个同心社
01
蒲香云这个人, 颇有些“大家闺秀”的做派——人际关系非常简单,除了自家仆从,在外的交际就局限于一个叫“同心社”的组织。
听到“同心社”, 云娘便激动了起来,她也是这个组织的成员。
当初她公开菜谱配料表,有意帮助更多女性自力更生,后来得知还真有一个女子组织, 成员皆为女性, 有的来自官僚家庭,有的来自商人家庭,更多是普通民女或者青楼妓馆的姐儿。
这个组织就是“同心社”。
“‘同心社’不会有问题的,”云娘发誓, “整个汴京城也找不出比它更纯粹的义社了。”
“同心社”的组织者, 也就是社长, 名叫焦燕茹, 曾经也是一名娼/妓。但她比大多数妓馆的姐儿要幸运些,遇到了对她真心真意的恩客。
恩客不嫌她过往,为她赎身, 娶她为妻, 又发现了焦燕茹的经营才能, 于是拿出所剩不多的家底,支持焦燕茹创业。
夫妻二人的生意越来越好,也渐渐有了余力能够帮助更多人。
焦燕茹是“贱民”出身, 知道底层妇女的水深火热;她得到过善意的帮助, 更知机会对于她们这样的底层来说多么重要。于是, 与丈夫商议,决定成立“同心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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