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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到宋朝做明星法医(253)

作者:废文吏 时间:2026-03-29 11:27:54 标签:业界精英 悬疑推理 爆笑 烧脑 群像 玄学 无CP

  边境方面,那一场不分你我的共同超度并没有让战争停止,短暂的三天和平之后,战火重燃。

  河湟地区的吐蕃各部联合反抗,以木征为首的吐蕃残余势力,与西夏勾结不断对宋军的新占领区进行袭扰。

  西北用兵原本就大耗国力,变法敛财也入不敷出,王韶、种谔虽然在西北经营新地,但后勤保障依旧困难。军中怨声载道,军队内部也出现了将领之间的矛盾和权力斗争。

  重重压力之下,赵顼开始怀疑“变法兼用兵”是否操之过急,与恩师王安石之间也出现了裂隙。

  王安石始终坚持“制度优先、法治天下”,但赵顼越来越关注“实际效果”。两人多次在朝会上发生争执,赵顼甚至派了内侍监视王安石。

  朝堂气氛和边境战事一样紧张。

  千里之外的彭戎并不清楚朝堂上这些风起云涌,仅从颠三倒四又模棱两可的朝廷旨意中也能猜中一二。

  庙堂太远,他们的声音无法触达,只能在阵阵秋风中喝着酒啃红薯。

  两口吞掉宋连给他的那半块之后,又用刀帮宋连把其余几个烤好的也递过去,一边云淡风轻地问了一句:“宋检法,你究竟因为何事被发配到这里?”

  肯定不是为了给边境战士分类急救,傻子都知道。

  火苗噼噼啪啪,甲丁添柴的手顿了顿,闭目打坐的李士卿也睁开了眼睛。只有宋连一脸的若无其事,好像酒足饭饱之后打个嗝一样自然。

  “因为我去凤翔府验了一具尸体。”

  03

  宋连将周毅将军命案的始末原原本本和盘托出,又讲述了所谓“大黑天神”如何利用这场战役逐步进入朝野控制权利的阴谋。这一切的一切不过是一场由少数野心家自导自演、以无数生命为代价的权力的游戏。

  彭戎沉默着听完,突然笑了笑:“咱这些人,命贱,不值钱。”

  火光照在他粗糙的脸上,像在铁皮上蹭出了火星。

  他抬头望了望北方漆黑的山影,闷声补了一句:“人生就像裤衩,什么屎尿屁都得接着。我骂归骂,明天打仗,该冲还得冲。”

  这话若是放在一年前,宋连一定会刨根到底追问个“为什么”。但现在,他只是沉默着剥开了另一个红薯。

  彭戎不是高座庙堂之上的朽木之官,他冲锋于前线,比任何人都了解战争的残酷与肮脏。但他身为一名将领,却无法后退。

  在他身后是数万将士的性命,和他们家人的期盼。盼儿归,盼土地,盼能吃上饭,盼着活下去。

  这场战争无论因谁而起,都必须且只能由他们来结束。荒谬可笑吗?但这就是他们的宿命——

  要么战死沙场,要么屈辱斩首,株连九族。

  “你不干,我不干,皇上明天去要饭!”

  彭戎骂了一句,大家都跟着笑起来。

  04

  熙宁九年(1076年)四月,理想主义的王安石无法继续与现实妥协,第二次请求辞相,这次赵顼没有挽留。他仍然受到皇帝的封爵,但再未掌权,彻底离开了政坛。

  变法事务由吕惠卿、章惇、曾布等人接手继续推行,却开启了一场长达数十年的残酷党禁与政治清算。新旧党争从政见之辩彻底滑向意气攻讦的滥觞,一个温和理性的士大夫共治时代就此落幕。

  就在新旧党派更替争执的夹缝中,傅濂适时向赵顼呈递了一份奏折。他用十分客观冷静甚至平淡的语言,阐述了提刑司原检法官宋连,与前开封府衙吏甲丁、前司天监掌事李士宁的胞弟李士卿,如何在前线成功阻止了一场汹涌的疫病,极大保全了宋军的有生力量。

  宋连已将他先进的救治技术总结、分发给了各个战线将士。他们做了能做的一切,不应再耗费青春于战火之中。

  奏疏的最后,垂垂老矣的傅濂向皇帝赵顼请愿:望能批准他们回京,继续以专业能力,为大宋司法体制的改革发光发热。

  傅濂的请求首先得到了苏轼、苏辙的积极支持,他们不但上书附议,还大书文章,并意外地收到了汴京百姓商人的大力呼号支持。

  那些曾受到宋连公正断案的人——有农民、书生、商人、妓女——纷纷联名请愿,要求朝廷将他们的清官大人“取之于民,还之于民。”

  最后,就连素未谋面的司马光等人,也上书皇帝:「万民叩阙,百商联书,其声之切,其情之真,非以权势威逼,乃以公心德政结之也。尝闻古之善政,在顺民心;今之良才,亦当用于其所长。宋连之长,在于断狱审刑,明辨曲直,非在行伍之间也。乞陛下圣恩,召其还京。」

  05

  诏书抵达熙河边境的时候,彭戎正在训练一批新兵。

  边上一个小卒偷偷咽口唾沫,彭戎回头扫了他一眼:“怕什么?跟着我冲就完了!活着回去,我请你吃最肥的羊腿!”

  士兵们全都屏住呼吸,也有的忍不住笑出声,比如宋连。

  圣旨递到宋连手里的时候,内廷宦官笑脸盈盈对他们说:“恭喜宋检法、甲丁兄弟、李公子,你们可以回家啦!”

  可宋连的脸上却只是茫然。时隔四年,他们终于可以离开战场。但战争还没有结束。

  06

  宋连一行三人离开的那天,正逢交战地第一场大雪。

  天地都白了,营地的篝火都被压得暗了半截。山口的风从河谷里卷上来,呼呼啦啦地撕扯着旌旗的碎边;远处的山影像是被灰墨晕开的纸。

  宋连背着行囊站在隘口,看着脚下的积雪被踩出一串脚印,每一次呼吸都是冷铁刮过喉咙的味道。

  彭戎披着宋连留给他的“空调被”走到他们身边,盔甲上结着薄冰。他眯着眼看雪,脸上的皱纹很深。“走吧,”他说,“再不走,就要封路了。”

  宋连点了点头,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营地。可惜白茫茫一片打湿了睫毛,什么都看不清。

  彭戎哼了一声,抬手把空调被往他肩上一扔:“拿着,别冻死在路上,回去丢我的脸!”

  “嗨,名声在外,有好有坏,以前是以前,现在是变/态。”宋连接过被子,笑了一下:“你不留着裹酒坛子?”

  “毬话少说,”彭戎瞪他一眼,“回头告诉那帮文官,老子这儿的雪比他们的纸还白!”

  风更大了,吹得人眼睛生疼。彭戎抬起头,向远处看了看:“我突然想到了一首诗。”

  “什么诗?”宋连问。

  彭戎皱着眉头,夹化了好几片雪,雪水从眉眼间滑落,“好像叫……‘白雪歌送武判官归西’!”

  “嘶——”宋连刚要阻止他继续说下去,但已经晚了。彭戎像是好不容易扬眉吐气了一次,骄傲地哈哈大笑:“那我就是‘白雪歌送宋检法归西’!”

  “是‘归京’!”宋连翻了个白眼,“你行行好,说点吉利的话行吗?”

  彭戎挠了挠脑门:“嗨!差毬不多!”

  宋连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重重点头。

  彭戎拔出腰间的刀,往地上一插:“快走吧!老子给你们劈山开路,祝你们一路坦途!”

  他们三人转身下山,看着脚下那条狭窄的路被雪一点点吞没。一次次回头看去,彭戎一直站在隘口目送他们离开。

  直到人影在风雪里彻底模糊,宋连喃喃唱起那首《白雪歌送武判官归京》:

  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散入珠帘湿罗幕,狐裘不暖锦衾薄。

  将军角弓不得控,都护铁衣冷难着。

  瀚海阑干百丈冰,愁云惨淡万里凝。

  中军置酒饮归客,胡琴琵琶与羌笛。

  纷纷暮雪下辕门,风掣红旗冻不翻。

  轮台东门送君去,去时雪满天山路。

  山回路转不见君,雪上空留马行处。

  07

  对这场轰轰烈烈的“熙河开边”,《续资治通鉴长编》描写它:“战三日,血流成渠,尸积如山,臭闻十里。”《宋史·种世衡传》里说:“西贼乘势追击,死者遍野,马无完皮。”《续通鉴》记载:“霜雪中,血未凝,尸相枕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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