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连疲惫地瘫坐在地上,看着李士卿小心翼翼地托举着小小的生命。母体的鲜血与婴儿的啼哭交织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
屋外不知何时落下了簌簌雪片,结束了一整个干燥的寒冬。
在漫天飞舞的皑皑白雪中,他们共同目睹了一场极致的死亡,和一次悲壮的新生。
作者有话说:
这里用到了很极端的、最后的抢救手段——“胸前叩击除颤”
虽然不能除颤,但在理论上可以强行启动心跳,于是本文本着“理论上可以就一定能行”的原则,让它“真的能行”了
第184章 智者不入爱河,淹死概不负责
01
“钱小姐有瘾疾, 上瘾的瘾啊。所以那方面的需求非常的旺盛……”
“咳咳咳,你说重点。”
开封府衙,宋连正在和傅濂汇报工作。这两天降温, 傅大人染了风寒还未痊愈,这阵听着报告突然咳嗽起来,也不知是病的还是羞的。
“哎呀,傅局, 我在说一件十分正常的生理疾病, 你不要想歪!”宋连教育起了他的领导。
傅濂咳得更厉害了,没法回怼,只能摆摆手让他继续。
“因为有这个病,所以钱小姐四处留情, 在没有相应措施的情况下, 怀了不知道是谁的孩子。钱员外原本就有难言之隐, 自己的‘养女’到处给他戴绿帽子, 就算再疼爱,也不想放在身边碍眼,不如找个有用的人家嫁了, 至少能为家里的生意做点贡献。”
宋连说到这里, 忍不住啧啧啧几声。有钱人的生活他是一点不能理解, 也不想理解。
“外面‘大黑天神’的信徒‘荡秽’运动势头正旺,钱小姐这种情况完全就是他们的重点打击对象。所以这孩子无论如何都必须悄悄打了。”
其实那些富家子弟心里门儿清,这样的女人玩玩可以, 谁都不会真的娶回家, 说不定哪天绿帽子就扣在了自己头上。钱员外想找个合适亲家其实是很困难的。
但无钱无势又想勇攀高枝的贫民渣男就不同了。他们不在乎头上五颜六色的帽子, 只在乎表面上五光十色的物质。
过去,他看过无数有钱人终成眷属, 自己只能靠边儿亲眼目睹;现在,荣华富贵的大饼就在他面前,还是个馅饼。
无论钱小姐的孩子是不是他的,他都会坚定不移地认为就是他的。越是无人对此负责,他越要积极扛起责任,赘入豪门。
但他也有一个心腹之患——他的相好小翠也怀了孩子,这孩子真真正正是自己的亲骨肉。
与“钱小姐无论如何都不想要这个孩子”相反,小翠作为一个妓馆姐儿,竟然“无论如何都想要生下这个孩子”!
赘婿路上的绊脚石,必须要清除!
正当此时,他得知了钱家一位妾室也想要那小翠孩子的命,正在雇凶杀人。
反正自己也要下手,接了这单还有钱拿,何乐不为。
02
贫民渣男混在一群恶人里劫掠小翠,却被云娘和甲丁及时阻止。而雇佣他们的七夫人也在不久之后惨死。
计划失败,钱也没到手。钱家卷入一系列事件中眼看也要家道中落。贫民渣男自觉要紧迫起来。
他以钱小姐孩子亲爹的身份,跑去钱家自告奋勇,天真的以为只要自己表现出真诚接盘的态度,钱员外就会在内忧外患、焦头烂额的处境中对他心生感激,快快把钱小姐这烫手山芋双手奉上,还会给他几箱金银财宝作为嫁妆。
但他没有听过一句话:智者不入爱河,淹死概不负责。
钱员外的确内忧外患焦头烂额,这种情况下怎能容忍一只蝼蚁在他面前自不量力。
他不能让他达到目的,但能让他到达墓地。
“所以,整件案子的人物关系就是这样的,”宋连又在他的大板子上画了满满一板书。
“钱小姐X瘾未婚先孕,贫民男接盘白日做梦,七夫人嫉妒买凶杀人,被亲骨肉巧儿布阵害命。”
“你好好说话!”傅濂头疼。
宋连“啧”一声,老头真没幽默感。
“渣男为了攀高枝,想要接钱小姐的盘,抛弃自己的相好小翠和自己的孩子。小翠为了躲避教徒荡秽,平安生下孩子,谎称孩子是钱员外的。这个谎言引起了妾室七夫人的警觉与危机感,于是买凶要做掉小翠。但七夫人没想到小翠并不是她最大的危机,即将入门做十四妾的巧儿才是。她不想巧儿进入钱家受罪,于是吹枕边风换了红玉,没想到红玉自杀了。兜兜转转还是要和自己的女儿做姐妹。而巧儿一心想要帮母亲净化新生脱离苦海,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把亲生母亲千刀万剐了。”
宋连一口气又梳理了一遍这复杂到他也不知道要从何说起的人物关系。
傅濂头疼,自己到底上年纪了,跟不上年轻人的节奏了。
“整件事情里最无辜的其实是小翠,她自始至终只是想生下自己的孩子。”
小翠躲过了绝子汤的侵蚀,逃过了铅汞的毒害,幸运地从七夫人雇来的恶人手中逃脱,还躲过了孩子亲爹给她下的药,却最终还是落入了邪教教徒的魔爪,成为了祭祀品。
03
“所以……他们所说的药引,就是……”傅濂没说完就拧紧了眉头。他没亲眼看到当时的场景,仅靠想象就已经要压不住作呕的冲动。
“对,是胎盘,也有一些未成型的胎儿。”那只被巧儿踹翻的闷罐里,煨着的就是这些……
傅濂露出了“咦~”的表情。“那……”他凑近宋连,低声问,“这个……真有长生功效?”
“怎么可能!都是歪理邪说!封建糟粕!伪科学!”
说真的,这些年了,傅濂早就习惯了宋连那些乱七八糟的鬼话。甚至好几次他想要表达什么内容的时候,脑子里第一个冒出的竟然是宋连口语包。
“这‘大黑天神’教发展势头很猛,我担心他们很快就要动摇朝纲了。”
其实宋连也不记得北宋历史上是不是有这么一个厉害的教派。他印象中宋代的巫术宗教发展是十分活跃的,很多民间发迹的教派发展到一定程度,最后都被官方收编了。
一个持证上岗的邪教……听起来比野生流派还要危险许多。
宋连这么恍惚的想着,却看到傅濂愈发难看的面色。
“傅局,有话直说吧,回头再憋坏了。”
傅濂白了他一眼,又摸着鼻子咳嗽两声,似乎心里对宋连怀有什么愧疚。最后低声说:“我听说,官家近期要秘密面见那位‘天神’。”
他说话的架势偷感很重,但音量其实不小。也不知是不是上了年纪有点耳背。
宋连偷偷看了眼李士卿,对方低头垂眸,也看不出表情。
“这位‘天神’都这么扰乱社会治安了,皇上要见他,就没个谏官阻止一下?”
傅濂鼻孔哼出一声,“他那句‘荡秽新生’,明摆着就是在支持新政,投了官家所好。就算有谏官谏言,能有什么用呢?”
“皇帝糊涂啊!”宋连感慨,“年纪轻轻的,不信科学信邪教。”
“哎哎!”傅濂捅了他一肘子,“注意言辞!”
“傅老头你怎么回事,再也不是那个敢在皇帝面前喷吐沫星子的提刑官了?”
“胡说!我什么时候喷他吐沫星子了!”老头急的吹胡子瞪眼,但马上又深长地叹了口气:“这提刑官的位置,我恐怕也坐不了多久了。”
两个人都沉默了。
“不过……要真有那一天……”傅濂突然笑起来,“我还真想试试,喷他一脸吐沫星子!”
04
云娘的烫伤还没有完全愈合,李士卿给她的伤药很有用,但也做不到瞬间痊愈。她还需要好好养伤。
点心食铺倒不太受影响,但酒楼还是关停了几日,她难得清闲,却也没真的闲下来。
他们从小翠腹中抢救出来的是个男婴,如同他极其旺盛的求生欲一样,在经历这么多坎坷之后,竟然发育得十分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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