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畸形崎岖、注定见不得光的关系,是时候结束了。
微生淮始终睁着眼,安心且贪婪地接受了他为自己挣得的最后一个吻。
他想,再一会儿,就一会儿。
但晏钦没有继续配合。
微生淮感觉到怀中柔软的身躯一僵,而后是剧烈的颤抖。
等等,不太对劲。
被亲吻麻痹的神经渐渐反应过来,晏钦从欲海中艰难抽身,脑海里已警铃大作。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不应该是他一扑二闹三哭,偶尔加上一些挑逗挑衅,然后师尊忍不下去才反击吗?
今天的微生淮怎么会这么主动地伸舌头了?!
他艰难睁开眼,睫毛被什么东西盖住,距离太近导致的重影糊在眼前,他看不起眼前人的神色,只能依稀辨别出……
微生淮没有闭眼。
晏钦剧烈挣扎着,双手用尽力气推搡,给自己争取到一点残存的空气,他其实根本挣脱不了微生淮的怀抱,但当他使劲向外推的时候,他明显感觉到束缚在腰侧的力道有在放轻。
是微生淮放过了他。
晕眩与重影渐渐散开,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必然极其狼狈。他颤抖着抬头,果然,对上了一双如往日般平静无波的湛蓝眼眸。
微生淮醒着。
“师、师尊……”
晏钦悚然一惊,全身的力气都被彻底掏空,软着身子就要往后倒,结果还是被微生淮的手环了回去。
微生淮目光幽深,趁着青年六神无主之时,放肆地游走晏钦身上。
骤然分离,青年无力地保持着乖乖仰头的姿势,合不拢的唇颤着,嘴角溢出湿润,是微生淮刚刚强行渡进去的水。
好可怜。
又可恨。
微生淮挪开眼,他是来做个了断的。
“你的心思,本尊都已知晓。”他缓了缓,一字一顿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晏钦还是用那懵懂的眼神盯着他,脸上写满惊诧:“怎么会……你怎么知道的……”
微生淮扯了扯嘴角,笑不出来,只是肌肉机械地抽动了一下,“你是觉得我会阻止你,觉得我会怪罪你,还是说……你从未信任过我?”
晏钦脑中轰鸣,他难以立刻做出反应,张了张嘴,吐出的辩解,是一句苍白无力的重复。
不是的。
不是这样的。
可不是什么呢?
不是他自己漏出了马脚,胆大包天地吻了微生淮吗?
不是他自己答应了天道,从头到尾都在骗微生淮吗?
晏钦颤抖着,他忽然意识到他的手已经护在小腹上,那是个条件反射的动作,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每次遇到什么意外,他都会这样做。
因为这里有一个孩子。
他们的……孩子。
他抬起头,鼓起勇气去看微生淮的脸,可在黑暗里,一切都是雾一般的朦胧。
微生淮抬起手,轻轻抚摸着晏钦的脸庞,替他擦去那滴泪,“我这个师尊做得很失败吧,这种事,你都不愿意告诉我。”
他垂眸,看见青年在发抖。
晏钦像是失足跌入潭中的鸟,浑身湿透了,扑腾着羽毛跪在微生淮面前,所有的秘密都无处遁形。
微生淮忮忌着那个人。
那个能光明正大站在晏钦身边,陪伴他、拥抱他的人。可若真的有那么一个人……他自会成全。
这是他这个不称职的师尊,唯一能替晏钦做的了。
只要晏钦如愿,他做什么都可以。
晏钦跪在地上,听见上首的微生淮淡淡开口:“你自己坦白吧。”
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闭上眼,心一横,颤声道:“徒儿钦慕师尊已久。”
撒谎成性。
微生淮心无波澜,这样的话,他早已听了千百回。
“徒儿自愿为师尊解毒。”
鬼话连篇。
微生淮静静坐着,忍住了扶起晏钦的冲动,不想叫他这样辛苦地胡诌。
见师尊没有什么反应,晏钦心跳如雷,他再也顾不上其他,扑上前抱住微生淮的腿,“师尊,你不能不要我……就算你不想再要我了,那……他呢?”
黑暗中,微生淮叹了一口气。
他还想听听对方还能编出什么谎话来,却见晏钦彻底红了一双眼,吞吞吐吐半天,硬是挤出几滴泪。
他说:“徒儿……有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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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微生淮:辱追银追,拒同价。
微生淮:和我双修过的徒弟要找新道侣(心碎质问中)谁来挽救一下我的事实婚姻。
钦钦:我去师尊居然知道了?那么没办法只能坦白了,什么天道我去你的
微生淮:等等你说啥孩子。
钦钦:所以刚刚不是在说孩子吗。
微生淮:?什么孩子。刚刚不是再说道侣吗?
钦钦:?什么道侣。
众师兄及师伯:哎呀呀今天天气好好哦怎么背后一直在冒冷汗呀
第48章 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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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一切的声音都罄尽了。
上首之人仍不为所动地僵坐着, 像一尊寂寂落雪的旧佛。他顿了顿,恍然伸出手,动作快过神思, 他又把晏钦揽回了怀中, 很轻, 也很凉。
刚刚晏钦在睡梦中乱拉人的手还是温热的,这才过来多久,他的手又冻成了冰块。
垂下的眼帘掩盖了情绪。微生淮抱着他,像抱着一块冰, 也像抱着一只跌入雪地被冻得半死的小鸟。室内没有风雪,他耳边只剩下很轻的啜泣,是晏钦压抑的哭声。
原来不是没有声音。
是天地太大, 众生悲喜太过轻渺。
而晏钦又这么小。
晏钦的膝盖很冰, 他忘了自己让晏钦跪了多久, 一盏茶的时间比几百年还要漫长,纵然有灵力护体,但对于孱弱的青年来说, 无雪殿还是太冷了。
这里不适合晏钦居住。
从青年第一天踏上这座山峰开始,微生淮就知道。不止他,谢长恒等人都心知肚明。晏钦的新居选在剑云峰上,是他们所有人默认的。
晏钦身边有太多人。他住在热闹里,即便永远躺在那一方小院子里,任有人不断地跑到他面前, 在他身边占据一席之地, 而微生淮永远也挤不进去。
微生淮慢慢低下头,视线终于移到了青年明显宽松的衣袍上。
但现在……不同了。
晏钦缩在银发仙尊怀里,他能明显感觉到揽在腰间的手在慢慢用力。他吸了吸鼻子, 心说崽啊你可给点力,咱们爹俩后半辈子可就靠你了。
小腹被轻轻丁页了一下,像是一道回应。晏钦垂下的眼睛忽地亮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双手拉起微生淮的手放在微隆的小腹上。
晏钦小声道:“他在这里。”
衣袍再怎么遮掩,终究是挡不住那道隆起的弧度。隔着层层绸缎,肉眼看不出明显起伏,但当他亲手摸上去的时候,掌心触及腹部,一切疑窦都解开了。
这就是被晏钦刻意掩藏多月的秘密。
晏钦小声抱怨:“他刚刚还在踢我。”
肚子里的小家伙与他心有灵犀,闻言又折腾了起来,这回似是踢了一脚,正好撞在微生淮的掌心。
微生淮屏息敛声,完全愣在了原地,任崽又蒙头在他掌心里撞了好几下。
其实他刚刚又想过,晏钦撒出这样的弥天大谎,又该如何收场。
一个孩子,多么荒谬。
晏钦走投无路,宁愿撒谎也不愿意承认,他曾打算离开他。微生淮觉得讽刺。
怒火中烧时,他甚至生出几分阴暗,想看看晏钦怎么生出一个不存在的孩子来。但现在,事情的发展已经远超他的想象。
不用再解释什么了。
因为这里……的确有一个孩子。
他听见晏钦又开口了,还是很小声:“师尊,你摸摸他呀。”
微生淮不敢动。
那双牵过他无数次的小手又拉住了他,只包得住他三四指,便急急地带着他抚上那道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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