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神医感慨万分:“天生银鳞啊……也难怪。妖族未来有望了。青阳君也很高兴,她已连夜传讯回去,让大族老秘密拜祭了祖灵,立小殿下为继承人。”
“神医言重了,现在说这些为时过早了。”
晏钦拢起遮光的小帘,“这几日我思来想去,一直不明白。小澜状态一直很稳定,只有青阳君替她画过一层平安符,除此之外,也没有其他异常,怎么会忽然破壳呢?”
神医皱眉:“那平安符我们后面也查看过,的确是龙族保护龙蛋的秘法,青阳君也没理由那么做。肯定是有其他东西刺激到了她。”
晏钦笑着,眼神锋利如刃,“所以根本不是意外,她提前破壳是有原因的。”
神医面色一僵,没有回话。
晏钦又看向荀长老:“师叔祖,您也要瞒我吗?”
阳光灼灼,落在晏钦脸上,将他的瞳色照得格外浅,像是泛起光的水,映出他的恳切。
荀长老苦笑一声,还是开口了:“老夫以为……不排除这种可能。”
晏钦又道:“师尊让你们瞒着我。”
对上他平静的眼神,荀长老心里一沉,斟酌着用词:“宗主特意嘱咐,是不想叫你担心。小钦,这无雪殿上下都被我们清理过数遍了,没有任何死角。小澜她也不是寻常血脉,普通的灵力波动不会刺激到她的。”
晏钦抽了抽唇角,声音很轻:“是啊。”
没有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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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生了生了,是个小女孩
OK啊我们也是当上奶奶了=v=
下一章是揭秘,关于微生淮从头到尾都知道这件事的疑问,在下一章应该就有答案了。
第72章 钦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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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送走二位长老, 晏钦在院中坐了很久。
屋檐下的机关镜轻转,映出青年朦胧的侧脸。他俯下身,将小床上的女儿抱起来。熟睡的小晏澜躺在他的臂弯里, 小手抓住了晏钦的发丝。
晏钦将孩子抱回屋, 让仙傀守在床前。他起身欲走, 缠在晏澜掌心的那一缕头发绊住了他的脚步。
晏澜还在睡,只是本能地握紧了那一簇头发,她还不会说话,呓语也只有几个简单的发言, 晏钦听不懂,但还是折返回到小床前,依依不舍地注视着她, 很久。
久到被他传讯喊来的图一乐眼神复杂地提醒他天快黑了, 他才恍惚地起身, 慢慢往无雪殿走去。
他留下了那缕发丝。
去无雪殿的那一段路再熟悉不过,那段连廊下还有微生淮给龙蛋造的机关小窝,小巧的轨道上绕过苍翠的灵树枝头, 刚好能通向后殿的灵泉,也隐秘地避开了一处偏殿。
晏钦站在殿门前,不需要犹豫,月白衣袍已被呼啸的灵风吹起,鬼火熊熊燃起,又在冲到他面前时骤然熄灭, 于是一切又归于平静, 门解开了。
晏钦垂下眼。
这就是无雪殿里唯一的死角。
镇压凶祟恶兽的降幽厄阵,连妖化的微生淮都能困住,晏澜还未破壳, 自然受不住阵法一击。
他不再犹豫,推开门跨进了那座黑沉沉的宫殿。
……
这个地方,他来过很多次。
在微生淮失控昏迷时,他曾一次次闯入偏殿,在一片黑暗中找到他。
此刻,微生淮不在。
他一个人踏入黑暗中,摸到的是冰凉的镜面,刹那间,幽光如流水淌过玉阶,点亮整个宫宇。
豁然明朗。
晏钦缓缓抬眼,和镜中的自己对视。
偏殿内,封存着一处巨大的镜阵,晏钦仰头,视线随着幽光落在那如山巍峨的镜群上,平静如潭水。
直到面前那面偌大的鎏银水晶镜上缓缓映出他熟悉的面容,那潭水才掀起波澜。
僵住一瞬后,青年扑到镜前,目光死死盯着镜中不断播放的留影——
灵链穿体而过,将他熟悉的那个人像野兽一般禁锢在阵前,银发如潮散开,鲛尾黯淡,无力地拍打着冰冷的玉阶。
每一面镜中,都不一样。
全是秋水毒发后失控的微生淮。
青年苦笑一声,手触及冰凉的镜面,终于想起这面熟悉的银镜。
无垠镜。
可记录过往发生之事,探查一切被打下标记之物,无论生死远近皆能追踪。
青年颤抖着,指尖翻过堆积如山的留影,每一道留影都分门别类,标明时间次数以及情况,严谨仔细,一看知道是微生淮的手笔。
“怀平三百年……第三千三百五十一次,被发开袵,狂吼如混沌妖物。鲛尾失控,妖齿难收。”
“怀平六百年……四千六百九十四次,折去獠牙,磨平后可自控妖齿。虽断三鳍,鲛尾仍难控。另,新药于秋水能见成效,再加三成。”
“怀平七百年……断五鳍后鲛尾失力,然鲛身难除,以灵链穿骨制衡,勉强压制。以厄阵封存,可言谈如常,声迟缓。另,新药已被长老觉察,即日暂停。”
微生淮的七百年,是五千颗留影珠。
……
镜如垂瀑,默然留影。
晏钦没有动,潮汐已在下一刻出鞘,如山镜群在潮汐的一道灵风里化作淋漓的雨,留影珠滚落了一地,如雨泛光。
满室寂静里,唯有无垠镜的本体悬在青年面前。它还在转播某一段留影,但镜面上一片空白。
因为那是十几颗空白的留影珠,准确来说,是被人为清除过的空白。
“……钦钦。”
青年没有回头:“我还以为,你今日不敢回来了。”
天已经黑了。
自从小澜出生起,微生淮都会在太阳落山前回到淞崖峰,除了今日。
晏钦:“过来。”
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过后,微生淮在他身后几步外坐下,目光始终停在青年身上。
晏钦垂着眼,正在沉思。他的手抚在镜面上,像是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很久了。
“钦钦,你不能动用灵力,你现在需要休……”
晏钦回过头来,笑着打断他:“无垠镜,原来还有这种用处?”
青年的声音很轻,砸在微生淮的心间却很重,他张了张口,半天都没有说出一个字。
五千余颗留影珠,每一枚都有标注,妖化的狼狈丑态被翻来覆去重映过无数回,一点一点削骨打磨,才有了重逢那一晚看似冷静的镜尘仙尊。
每一次,无垠镜都悬在榻前,无声录下了微生淮每一次秋水毒发。
当然,也包括了他们的重逢。
晏钦攥着空白的留影珠,眉头和掌心一同松开,珠子滴滴答答落到地上,摔在微生淮面前,他笑着,认真问道:“怎么不继续录了,不好看了吗?”
微生淮脸色惨白:“没有,后面都只是空白。”
留影珠的空白,刚好从三年前晏钦拜入千机宗开始。最近的一次,停在三个月前。
“所以前面真的有。”
晏钦没有看他,低头看着满地的留影珠,“拜仙会上你收我为徒,是不是因为看到了前一晚的留影?”
“……”
晏钦扯了扯嘴角:“微生淮,我要听实话。”
“是。”微生淮颤声道,“我不想让你陪我这个将死之人步入歧途。”
晏钦:“现在你的想法改变了吗?”
微生淮垂下头,不敢触碰他的衣角:“现在,怕你不要我。”
晏钦撇开头,吐出一口浊气:“之前的留影珠录到了。”
“嗯。”
“哪几次?”
“第一次……和第二次。”微生淮努力措辞,“只有那两次!我当时在闭关,没有第一时间查看留影,后面就再也没有了,只用了空白的留影珠归档做了记录。”
晏钦却说:“你看了几次?”
“……记不清了。”
晏钦冷笑:“镜尘仙尊连七百年的毒发都能一次不落地录下来,怎么连这点事都记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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