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教也是一把年纪了,摸着自己那把花白的胡须为自己争辩:“我只是个送信的。”
江流川挑眉:“那你到底传了几只仙鹤?”别到时候仙鹤把信送到谢副宗主案前,把他们那位素来爱操心的师尊给惊动了。
掌教窥着他的脸色:“也就一两……三四只?哦对的对的,就是四只仙鹤!”
盛风絮:“你确定?”
“哦不对不对,应该还有一只……嘶,可是登记在册的住址只有四处啊?哦对的对的,那应该就只有四只仙鹤出去了!”
韩煦之按了按眉心:“好了,小钦怎么样了?”
掌教忙道:“人在殿后廊下待着呢!”
秦渡快步上前,推开走向殿后的门。盛风絮健步如飞,第一个冲了出去。
廊下空空如也,哪里还有他家小师弟的影子?
江流川猛地回头:“不对……你到底传了几只仙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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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鸣幽幽。
一只通体雪白的鹤落在茫茫雪地中,一下子失去了踪迹。
银发仙尊垂下眼。
臂弯中,青年枕着他的肩膀,亲密地贴着他的胸膛,手不安分地摸着什么,很是放肆。
晏钦已经彻底睡熟了。
微生淮轻轻翻过他的手掌。
掌心的那道伤口看着很吓人,但在十几日光阴之后,那长长的疤痕已经痊愈了大半,只剩下一行浅印。
微生淮低下头,冷光闪过。
手上的伤痕彻底消失,就像那场旖旎又残忍的梦。
他道:“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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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微生淮你继续截胡,师侄们一点都不苦一点都不累!
第36章 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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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眼前影影绰绰。
晏钦睁开眼, 那阵朦胧影子已经散去,如梦似幻。不知何时,他又被人摆弄成一个规规矩矩的入睡姿势, 眼前还是熟悉的帐顶。
午后在廊下罚站时许的愿望成了真, 他果真回到了最让人安心的被窝里。
意识还在缓缓重启, 他抱着被子,在宽敞得能容下两三人的榻上滚了滚,让被褥完全包裹住自己,像一团胖乎乎的茧。很不体面, 但舒服。
晏钦眯起眼,小半张脸已经埋在了被子里。又半刻钟,意识即将模糊时, 窗外传来一声脆响, 有花枝折断, 坠倒在地。很轻,但一下打断了浅眠。
不对,他是怎么回来的?
晏钦猛地睁开眼, 裹着被子就慌慌张张扑向那扇半开的窗。
流苏花开得闹,雪白一片挡在窗前。他一把拽下那枝挡住视野的流苏花。
白珠簌簌,流苏花蕊落了满地。
银发仙尊坐在树下,安静得像一尊被落雪覆盖的仙傀。
今日的猫儿都乖得过分,安安静静窝在各种角落夹缝,忍辱负重地“让”出了平日最爱躺的流苏树。
没有一只敢靠近微生淮。
晏钦有点想笑。
但在此之前, 身体已经先一步替他做出了反应。
从月/退根到小腿肚, 都曾被坚硬冰凉的鳞片磨过一圈,夹出泛红的一道长痕,像碾碎捣烂的花汁, 淅淅沥沥地//淌///了一腿。
明明只需要最简单的清洁术就能消除,可他现在扶着窗台,好像又回到了双手无力印在无垠镜上的瞬间,回忆的闸门被一地凌乱飞溅的落花冲/开,潮水卷土重来。
他有些腿酸,似有些黏//月贰//仍未拭去。
刚刚在他榻前的那道影子……
来不及想,微生淮已经回过头,精准地对上了他的目光。
窗前花如雪虚,美人清癯,似水杏眸迢迢望来,给人一种他眼中只盛得下你的错觉。
玉戒轻转,微生淮只在那错觉中耽搁了一秒,便淡淡移开了视线。
“醒了?”
晏钦这才彻底醒了。
他慌张地冲出屋,眼睛眨了又眨,凑到微生淮面前,长睫扑扇似蝶翼,语气还带了点惊讶:“师尊,您出关啦!”
他装得天衣无缝,扑在师尊身上,字字句句都带着忧心,像极了一个乖巧的好徒儿,满腔孝心拳拳,感动天地。
可若要说这世上只有一个人能知道微生淮何时出关,那便只有晏钦了。
秋水再次消退,微生淮恢复清明。如此一算,那已是十几日前的事了。
微生淮低头,他看见青年不自觉向前倾来的身体,下意识的亲昵作不得假。
晏钦看起来很是心虚的样子,故作矜持地抬起手,指尖捻起他的衣袖上的一小角。
微生淮无言,安静地看着他表演。或许只有这种时候晏钦才会格外小心。
晏钦贴过来,声音黏黏糊糊,很轻:“师尊,我知错了……”
微生淮只道:“为师才出关,无雪殿的门都要被仙鹤戳烂了。”
晏钦忙不迭道:“我赔!”
微生淮短促地笑了一声,摇了摇头,“你自己攒着吧。”
晏钦更大声了些:“师尊,我真的知错了!”
每回都要认错,实则睡得比谁都香。
微生淮无奈地看向他:“错哪儿了?”
“……”
糟了。
晏钦战战兢兢:“我今日不该在学堂睡觉,不该惹教习不快。”
微生淮:“还有呢。”
晏钦一愣,圆圆的眼睛彻底睁开:“呃……我不该和前桌说小话,答应与他们翘课去外头郊游。”
“还有呢。”
“我不该和同窗师兄炫耀猫崽,还带了猫去学堂,和他们玩了一整日的猫。”
“还有呢。”
“不该抄同窗的题……不该让师兄们帮我抄心法……”
“……还有呢?”
晏钦声音越来越低:“还有……还有……这回真的没有了!”
微生淮还笑着,但晏钦的头已经快埋进地里了,面颊绯红,耳畔也粉了一片。
“师尊……你怎么不说话啊。”
“……”
这让他说什么好。
微生淮只无声叹了口气,自从养了孩子之后,他叹气的频率直线上升。但晏钦没看见,仍低着头惴惴不安。
“阿钦。”
晏钦的睫毛颤了颤。
一只大手托起他的下巴,动作很轻,像捧起一颗明珠。虎口处的蓝雪花已经贴上唇边,晏钦被动地抬起头,茶褐色的眸中已蒙起了一点水雾。
微生淮弯下腰,声音也放轻,试图安抚捧在手心的明珠:“阿钦,不必认错。比起这些,我其实更想听听别的。”
他顿了一下,认真想了想:“比如……为师不在的时候,你过得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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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云峰。
白鹤排云而上,飞剑领先一步,早早到在了院前。
急匆匆落了地,江流川推开院门,心里已咯噔了一声。
往日这个时辰,小师弟院里的猫儿们都已嗷嗷待哺,隔了老远闻见人味,定会候在门口,对着他撒娇卖乖,求上几枚鱼干。
今日怎么会这般安静?
“小师弟,你回来吗?”江流川快步绕过一圈圈围廊,转头喊起猫,“小雪,小寒,小雨,你们躲在哪儿了?吃饭了!”
太安静了,江流川愈发不安。
“得罪了,小师弟。”
他沉着脸,抬手攀上墙头的砖瓦,三下五除二便爬到了顶。
他的头刚刚伸过墙,刚想翻过去,修行多年的习惯使他自然地观察周围。
院内风景如旧,消失的猫儿都躲在花丛角落里。
树下,两道人影亲密地挨在一处,半抱半搂,身形略小的青年几乎是贴在了那道高大背影上,他被那人紧紧揽着腰,似是依偎在人怀里,只遥遥一看,也不难看出那人动作间的珍视。
衣衫交叠纠缠,雪白花瓣落在他们肩头,已不知相拥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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