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钦尴尬一笑,试图扯着被子将自己缩进床榻一角,奈何榻前几人将整张床都围了起来,不知是谁,在混乱中压住了他的被角。
被子的吸引太大了,晏钦犹豫半天,还是选择在战火下奋力一扯,略有松动。
再努力一回,又出来一些。
很好,晏钦从被窝里探出头,一鼓作气,和最后一点被压住的被角作斗争——
“晏哥!”
“晏公子!”
二人互不相让,却默契十足地一同压住了他的被单:“你说,谁对谁错!”
“那个,能不能不叫晏哥……”
晏钦试图扯回被子,但两头百岁小龙的体重对他来说还是太超过了。青年拉得手指通红,被角被撑得像张满的幡,没有一点松动的痕迹。
“呵。”
碧纱橱外忽然传来一声冷笑。
晏钦循声望去,边窗半掩着没看到人,但能听得出来是黎契的声音。他似是独自坐在不远处的廊下,隔着一层水晶珠帘看戏:“你们青赤二族的天赋是都在嘴上吗?”
二人同时扭头,对着窗外异口同声:“总比你个瘸子好!”
黎契:“呵呵。”
二人对视一眼,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们还要接着争下去的时候忽然一齐翻出窗外,喊着泥鳅看招什么的奔着屋外的黑衣青年冲去了。
这就统一战线了?
有乐子看,什么瞌睡虫都不管用了。晏钦叹为观止,趁乱拉了青阳和讲小话:“黎契瘸了?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
黎契的“重伤”不是意外,而是一场故意为之的合谋。他的伤口其实全是皮外伤,只是一个劲儿往外淌血,看着格外吓唬人。
也亏得黎契是个面瘫的,不然别说演出那种重伤病死的麻木,能不像青阳秋这样笑场都困难。
那黎契现在的瘸又是怎么一回事?
青阳和笑了笑:“是祖灵干的。”
晏钦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谁?”
话音刚落,青阳秋和端木溪推着一辆木制轮椅从不远处跑来,进屋时还差点被门槛扳倒。
晏钦奇怪道:“黎契呢?”
青阳和硬着头皮答:“就在这儿啊。”
晏钦顿了顿,抬手指了指轮椅上那个被白绸纱布裹得看不出人形的大家伙,“黎、黎契?”
看不出人形的东西在轮椅上抖了抖:“呵。”
晏钦被他吓了一跳:“我去,还真是黎契!”
青阳秋挑眉:“难不成还有假的?”
晏钦叹气,“所以,有没有人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青阳和四下张望,附在他耳边小声道:“祭台其实是祖灵的灵台幻化之景。灵潮暴乱的时候,黎契撞上了一簇激流,假重伤直接变真重伤,被刨出来的时候只剩下一口气了。”
“……”
晏钦一下子安静了。
他干笑两声,低头摸遍全身,还好,四肢还在,也没有暗伤。
感情他们当时借着骨林谈判的那一段,祖灵一直在云端暗戳戳看了全程?
“是呀,谁让我们小钦公子这么能耐,连黑龙族的天骄都能打动呢?”
一道女声慢悠悠自屋外传来,伴着散落的欢笑嬉戏之音,由远及近。
阙水扇挑开碧纱橱的帘子,龙王陛下换下了隆重的礼服,换回了那身青阳君常穿的天碧水色。
青阳慎挑眉,阙水扇隔空敲了两敲:“你们两个小家伙以为能瞒得过谁?祖灵是什么人,孤又是什么人?就那么点小手段,还敢班门弄斧,真以为事情做得天衣无缝了,啊?”
晏钦抿唇,拉住青阳慎的袖摆轻甩几下:“姐姐,我知道错了。”
“你可没错,我也不敢挑您的刺。”
青阳慎抬手,本想点点他的额头,但看着晏钦那张白嫩得掐得出水的脸,手上动作一顿,狠狠捏了捏他脸颊肉,“这样的命落到你头上,也不知道是福是祸啊,妖主大人。”
“……妖主?姐姐,你叫错了吧。”
青阳慎笑了:“没错,寰龙印玺已认你为主,按照妖界律法,你已是妖界共主。”
晏钦瞪大双眼:“可黑白龙族……还有其他妖族能同意吗?”
他回头,试图从端木溪等人身上撬出些话,可床头空空,几个小的早在龙王陛下进屋时便逃之夭夭了。
一个个嘴里说着爱戴倾慕青阳君,感情全是叶公好龙,见到正主跑得比谁都快。
青阳慎觉得稀奇:“他们没反对,不就是同意了吗?”
回想起那日满天的黑云,晏钦沉默了一下,把“造反”换成了“反对”:“他们那天不是在……反对吗?”
“你说那个呀,小事。”
青阳慎嘴角轻抽,牵起一点笑意,“你师尊已经解决了。”
晏钦看着她笑吟吟的脸色,实在不敢深想不出来这个解决背后代表什么,但既然是微生淮善后,那必然已是尘埃落定。
他欢快地将这些东西丢到了脑后,殷切地望着青阳慎:“姐姐,那我师尊呢?我师尊在哪儿啊?”
“微生淮?”青阳慎眼皮一跳,“在龙墓海。”
群龙之墓,也是祖灵沉睡之地。
晏钦垂下眼睫:“他是去找祖灵了。”
这一遭混乱,起始点便是那场错误的决斗,也是忽然抽风的祖灵。
青阳慎拍了拍他的头,似是看穿了他心中的想法:“他应该是算账去了,不只为你,也为他自己。毕竟他花了十几年才造出一架灵机仙銮,里头还带融了半片神魂,这等压箱底的宝贝头一回拿出来便被祖灵玩报废了,他定是要报复回来的。”
晏钦攥着衣角的手一抖:“神魂?”
青阳慎微微一笑:“你师尊的神魂,就在仙傀里呀。”
“您是说……仙傀就是我师尊?”
青阳慎点头:“神魂融入法器,便是定下死契了。主人心念一动,便能直接操纵。仙傀又无灵智,从来只会按着设定的指令做事。不过仙傀已是元婴以上才能接触的高等法器了,你不熟悉也正常。”
晏钦抿唇。
那当日在场上,岂不是微生淮一直在帮他?
“你们师徒啊,真是继承一脉的狡猾。”青阳慎认真地看着晏钦,忽然严肃起来,“被祖灵误选上台后,你便将计就计,故意让黎契打破易容,暴露了人修身份,对吗?”
晏钦还未作答,她便自顾自接了下去:“为了微生淮?”
仙道魁首自然不能随意进出妖界,但当徒弟身犯险境、命悬一线时,一个挂念爱徒的师尊,当然可以光明正大地现身。
破除易容后保命符反噬,还会作用到青阳慎身上,算是他的一点回礼。
晏钦眨了眨眼,“姐姐你高看我了,我只是觉得不公平。”
青阳慎:“此话怎讲?”
晏钦松手,阳光透过大开的窗倾泻而下,他坐在阳光之下,望着落在纱帐影中的龙王:“既然携手入局,那你和花颜夫人便不能赢得太轻松啊。”
青阳慎勾唇,佯装叹气:“我还真是小瞧你了,什么时候发现的?”
晏钦老实道:“看话本的时候。”
青阳慎把持妖界多年,早已是无冕之王,这样一位心思深沉的首领,又怎么会任由无用的传闻出现在茶楼酒肆中呢?
“入主城那日,我的行踪是你故意透露给花颜夫人的。在众目睽睽之下掀开车帘,让大家看见我孤身前来,以此来遮掩我师尊入妖界的痕迹。待东窗事发,在场所有人都变成你们的证人。”
青阳慎顿了顿:“拦下马车的时候,你不是在睡觉吗?”
晏钦垂眸:“千机宗,最不缺的就是法器。”
千机宗上下,布满了监视的机械傀儡,灵机仙銮上自然也有。晏钦知道这事也巧,因为他那段时间专心躲师尊,隔三差五不去当值,出勤时间不足,弟子份例被扣了一半多。几个师兄虽然凑钱帮他补齐了份例,但十师兄还是偷偷教育了他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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