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生淮斜他一眼,声音冷得直往外掉冰渣:“龙王陛下算无遗策, 此番情景,竟也在那掌控之中吗?”
“世间万物最是多变,这炼器一道更是讲究天时地利人和, 想必微生宗主比我更能体会其中深意。”
青阳慎摇了摇杯盏, 热腾腾的雾气遮住她的神情, “你对晏钦如此不设防,不怕他赖上你吗?”
微生淮没接面前那盏新茶,转头看她:“青阳慎。”
青阳慎受不了他那冰块脸:“没意思, 我不说总行了吧。”
微生淮静了静:“他还小,一切还有机会回到正轨。”
银发仙尊冷淡依旧,似只是随口一提,匆匆带过。可落在青阳慎耳朵里,便已变了好几层的意思。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说清楚啊!?”
刚刚夺下的一场胜利不惊喜了,美貌侍女奉上的新茶也不香了, 青阳慎满目惊骇, 活像是被黑龙族的暗雷劈了个外焦里嫩。
微生淮略带嘲意瞥了龙王一眼,不经意间开口:“不是我,是他。”
误将对师长的倾慕当作情爱, 愈陷愈深。
“心神不宁,爱怖不止……这于他无益。”
“……”
微生淮抬眸,“龙王陛下最擅搅弄风月,怎么这时候反倒哑火了?”
青阳慎的表情一言难尽,“呃,你高兴就好。”
这心神不宁、爱怖不止的,怕是另有其人吧?
龙王陛下认认真真将这位多年不见的便宜表弟上下打量了一番,确认对方除了脸尚能看以外没有第二个优点后,她还是忍不住开口提醒:“你是不是最近炼器多了,有点走火入魔?”
微生淮:“陛下是不是最近纵/欲过度,有些虚弱?”
……累了,毁灭吧。
龙王陛下勉强撑起笑容,重整旗鼓,强忍怒火开口:“我认真的,你方才只说晏钦,那你自己呢?你又是怎么想的?”
“我?”
微生淮微怔,视线悄然跟随着台上的青年。
“……都好。”
青阳慎被他这神来一句惊得手抖,茶盏离了手,被阙水扇稳稳接住,大半茶汤都泼到了地上。
青阳慎脸色已经绷不住了:“你又在胡说什么,快些住嘴吧。”老天,这是她能听的吗?
但显然微生淮并不打算让她如意。
“至少,我不会让他受伤。”微生淮不为所动,“不是吗?”
青阳慎倒吸一口冷气:“你要不找个医修看看吧,真的。微生淮,你现在很不对劲。”
微生淮嗤笑:“不劳龙王费心。”
青阳慎:“……”
好心当作驴肝肺。
这对半路师徒一痴一嗔,往后千机宗的日子还有的热闹呢,她拭目以待。届时,她定要差人将这微生淮这桩风流韵事编成几十个版本流传下去,狠狠报复今日之仇。
-
祭台周遭的屏蔽结界散去了。
祖灵重新栖回云层,这场决斗彻底落下帷幕。两族派来的帮手匆匆入场接应。
一群黑衣妖侍列队,已经在为首之人的指挥下将黎契扶了起来,准备把人抬回营帐。
将一堆宝物收入储物戒中,晏钦还是没能松一口气。因为祖灵的灵体化作一尾小龙,此时此刻,还盘旋在他腰际。
那小龙将头虚靠在他的小腹上惬意闭目,散发出丝丝缕缕的凉意,似是将那里误当了温床。
现在遮挡的宝物都被收起,这尾小龙也暴露在了人前。晏钦垂眼,耳边已经能捕捉到台下的窃窃私语。
青龙族是二族老亲自来接应的。
“祖灵大人很喜欢你呢。”老者自来熟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落在小龙虚影上的眼神还带着怀念,“老朽也活了几千年,拢共就见它主动过两回。”
二族老挤了挤眼:“你可以偷偷摸它,祖灵其实很喜欢触摸,它一高兴,说不定又会送你些宝贝。”
晏钦低头看着盘在他腰间假寐的小龙,在宝贝的诱惑面前只坚持了三秒便探出手,向着龙头的方向蠢蠢欲动。
触感冰凉柔软,像摸到一层暂停的水流,手感意外的好。他眼睛一闭,趁着小龙还没反应过来,用摸猫的手法从头顺到尾。
手掌下的小龙虚影倏地冒起气来,围着他的腰疯狂打转,灵活得像一条泥鳅,根本握不住。
二族老哈哈大笑:“哎呀呀,它这是害羞了呢!”
“……”
晏钦手足无措,耳根已经漫上了红晕。
他又听见了。
“舒服……哼……这是………!”
小龙蹭的一下飞到晏钦面前,躯壳边缘化的虚影趋近透明。
它冲晏钦哈了一口气,神气地绕着人飞了一圈,最后窝进了晏钦的掌心。
虚影消散在风中,取而代之的是一枚沉甸甸的宝印。
四龙聚首,吾王印出。
晏钦低头,眼前的陌生宝印似乎有什么陌生的吸引,只一眼,便让他忍不住全神贯注:“这又是……”
宝印迸发出一道奇异的彩光,瞬间钻入了晏钦的身体,消失不见了。可在座所有人都已经看清了它的光芒。
二族老脸色大变:“不好,我们快走!”
“砰——”
电光石火间,蒙面的黑衣“妖侍”从如鬼魅瞬移而来,掌中雷火闪烁,早已蓄势待发。黑龙族派上台接应的,竟是一队元婴后期的暗卫!
“真是久违了,寰龙印玺……”
黑龙帐内,黎弛骤然起身,苍老的声音带着几分怜意:“此子断不可再留了。”
寰龙印玺每次出现,都是被命定的主人召唤,而其主会被视作天定妖主。
上一任银鳞真龙消亡后,寰龙印玺便被祖灵收回,沉寂七百余载。
如今,它却为一个人修而现身。
实在不成体统。
黑袍沉沉,如乌云遮蔽天际:“诸君,是时候拨乱反正了。”
龙啸震天,数千黑龙化作原形,半边天空似是染上浓重夜色,雷电交加,火光冲天。
晏钦被二族老扯着衣领往后撤去,黑龙暗卫的火爪已经刺到了他眼前。他们一行人被那群暗卫死死咬住,不知不觉便已被包围。
“这又怎么了?”晏钦还在状况之外,身体下意识后退,又躲过一击暗器,“不是!怎么又打!!!”
二族老气喘吁吁:“这是黑龙族的老毛病了!他们总这样输不起,每次都要偷袭。而且你……”
他叹了口气:“谁让你还把寰龙印玺拿出来了呢?”
晏钦一脸懵:“那是什么东西?”
二族老目光复杂:“能让你当妖族共主的东西。”
“公主……什么公主?我是男的。”
“我特么……那是共主!共主!”
二族老气急了,双手抓住晏钦的肩膀扯人往营帐方向逃,“老子说你现在已经是妖主了!听明白了吗!”
烈火又一次烧掉一绺头发,晏钦呲牙乱叫着后退:“老人家,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个人啊!”
二族老和他对吼:“我也不知道祖灵抽什么风!我只知道黑龙族本来只想和咱们对着干添点堵,现在你给他们干急眼了,黎弛老贼直接谋反了!”
晏钦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已经没什么力气了。不是因为这具身体太过孱弱,而是自天边压制而下的黑龙雷压。
他动不了了。
他被一股陌生的力量拉扯着,五脏六腑几乎要炸开 他被蛮横地拖拽着,如断线的风筝飘向了空中,眼睁睁看着二族老被追上的暗卫一刀砍伤了左臂。
他终于看清了龙王帐里的人。
一位大乘期的黑龙族老自戕于王帐前,以命数铸起囚阵,困住了龙王。
王帐里没有微生淮。
他当真没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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