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上的铁疙瘩也没闲着,黑漆漆的铁身上不知何时布下了层层软垫,离远了瞧便是一个花里胡哨的巢,滑稽又惹眼,却足够舒适。
晏钦舒舒服服地窝在他的宝座上,旁边的铁臂还自觉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水,生怕丹药太噎,呛着他细皮嫩肉的小主人。
“……”
这是游山玩水来了。
黎弛皮笑肉不笑,如秃鹫咬住肉饵,视线钉在晏钦身上:“小公子你既为人修,为何要冒用龙族身份进入祖祭秘境?”
晏钦刚喝了口茶,闻言轻笑。
又一个来捏软柿子的。
“黎族长此言差矣。”
他抬眼,饶有趣味地盯着他,无视了那道阴森的目光:“我得了观礼函,自然是正大光明进来的,本想历练一番长长见识,不过嘛……”
“据我所知,参与祖祭的修士,但凡不是纯血龙族,总会被一群自诩血脉正统之人孤立霸凌。不少前辈深受其扰,大多会选择乔装前往,不是吗?”
众人脸色微变,不少微妙的视线若有若无地往黑白龙族那边瞥。
黑白二族最在意的莫过血统与辈分,这些年虽有收敛,但依旧能听到不少秘闻。七百年前的祖祭上,亦有不少轶闻传说。
无论如何,黑白二族极为排外,的确是不争的事实。
再者……众人目光落在黎辕的身上,这不是正好有个仗势欺人的例子吗?
黎辕朝人群瞪了瞪,怒而拂袖:“好、好!好一个巧舌如簧,只是历练就能搅合到我族祭台上,你们人修当真是厉害啊!”
晏钦:“伪装只能改变容貌,何来冒充一说?再说了,我小小一个筑基,就算真的骗过祖灵,我能打得过谁?”
黎辕被他这大言不惭的样子一激:“你打不过谁?黎契还在这儿躺着呢?”
晏钦耸耸肩:“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打得过他了?还是你们自己也承认,你们最看不起的人修,打赢了你们黑龙族天资最高的后代呢?”
黎弛慢慢笑道:“小子,这可不是你的功劳吧?老朽没听错的话,方才可有一道龙吟……”
“临行前,我家里长辈忧心我此路凶险,给了我不少护体法宝,若不是有人故意想要我性命,便不会触发,我也冤得很呐。”
茶盏噔的一声摔在地上,所有人都看见青年蹙起眉:“少乱攀咬人,是他贪心不足,一心想要我的命,结果被我身上的保命符反噬了。”
这话说的,几乎是把“蛮夷好斗”甩他们脸上了。
二族老愣了愣,立刻反应过来:“从头到尾,黎契下手狠辣,明摆着是要这孩子的命啊,筑基就好欺负了?还是只要是弱者就必须死得毫无怨言?这可不是我龙族的祖训吧。”
“再者,元婴打筑基,现在他打不过筑基,这不是胜之不武吗?怎么筑基好不容易打赢了,修为高的年长者又要耍赖叫屈?”
赤龙族长幽幽补刀:“不会真让这小公子说中了,是你们输不起吧?”
“是啊是啊!”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青年低着头,单薄的身子抖了抖,似是也忆起了当时的险境。
铁臂杵到眼前,晏钦垂着眼,看见仙傀笨拙地把一块丝帕递到自己面前。
晏钦还在伤心,小声骂他:“笨东西,你刚刚怎么不接住那茶盏,那可是我师尊的东西!”
铁臂僵了僵,又把帕子往前戳了戳。
看他这不通人性的样子,晏钦更难过了:“你知不知道那茶盏要多少钱呀!足足比得上我一年的份例,若师尊知道了,我拿什么去补啊。”
“……”
仙傀顿了顿,变戏法似的又翻出一个一模一样的杯子,再次递到晏钦。
“我不要这个!”晏钦更急了,“你收起来啊,别又碎……”
一枚石子裹着雷火袭来,仙傀瞬间抬臂,宽大铁掌挡下一击,不偏不倚,恰好砸中了那枚抵得上晏钦一年份例的杯子。
仙傀:“……”
青龙王帐里的银发仙尊眸光未变,无意识弯了弯指尖。
“啊啊啊啊啊!”
晏钦气急了,从仙傀身上跳下来,一眼就看清了方才出手之人——是一名陌生的黑龙族少年,但光看那张和黎辕相似的脸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
果然,黎辕已经挺身而出:“你要干什么?”
“我要干什么?”
晏钦冷笑,“我还要问,黑龙族究竟要干什么?只为了这一场胜负吗?那我直说了,今日我能赢他,说起来还要多谢了您啊。”
“若不是你们前几日派他去岑云洲执行任务,他怎么可能带伤上阵,出现那么多纰漏呢?”
晏钦打开仙傀搀扶的手,怒极反笑:“黎契左臂的伤是十几年前落下的病根吧,刚刚他一直在流血,你这个做父亲的,居然没发现吗?”
黎辕厉声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契儿左臂的伤……都是老毛病了,明明是你使了诡计才叫他伤势加重,休要颠倒黑白!”
青龙三族老忽然道:“哦,是吗?”
黎弛俯视着祭台,袖中双拳紧握,突然有种万事脱离掌控的心悸。
黎辕:“当然!我是他的生父,我说的话岂能有假?”
青年抬起头,看着黑龙帐前坐得最高的黎弛,笑了一下:“那就好。”
黎辕暴跳如雷:“这小子如此嚣张,简直是不把我黑龙族和白龙族放……”
“老伯,下次心虚的时候别再恼羞成怒了。”晏钦笑吟吟道,“黎契伤的是右臂哦。”
祭台上满身血污的人似乎恢复了些意识,口中嘶嘶作响,颤抖半晌只能抬起一只左手。
如石子落入沸水中,一下激起了万千波澜。周围那一小片人群骚动着,留出半截空旷的无人带。
没人敢看黎契的惨状。
“爹不疼娘不爱,这黎契也挺惨的……”
人群喧嚣,观战已久的花颜夫人突然开口:“蠢货,住嘴。”
黎辕不可置信地回头:“母亲,那废物这么折辱……”
花颜夫人开口,明摆着是代表白龙族撇清关系。黎辕敢怒不敢言,再大的火也被掐灭了,他弯下腰,瞬间没了嚣张气焰。
可青龙族并不打算放过他。
一直沉默的青龙族大族老摇了摇头,特意提高了音量:“贤曾孙啊,你派小契去岑云洲的琼楼玉宇捣乱的事情不告诉大家吗?”
“怕是不止吧。”赤龙族族老笑着接了话,“你们故意毁坏的压轴拍品,是镜尘仙尊的龙髓玉环,胆子够大啊。”
“啧啧,得罪千机宗,你不要命啦?还是说……你要拉全龙族下水”
不好。
黎辕脑中如有轰雷,连忙向四周看去,可他太慌张,视线完全无法聚焦,唯有旁边的窃窃私语被放大,耳鸣嗡响。
他求助般看向黎弛,却见老者漠然如死物的眼神。
不对,他本应该牢牢抓住青年的身份做文章,怎么就被人引着暴露了黑龙族的事。
台上的黑龙族族长再也忍不住,重重敲了敲桌,怒道:“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还不听你母亲的话,快滚回来!”
形势悄然转变,晏钦靠在仙傀怀里,不住地点了点头,兜了一大圈,总算是说到点子上了。
要说龙族乃至整个妖界最怕什么,那必然只有一个选项。
仙道第一宗,千机宗。
眼下的仙妖两界与其说是太平,不如说是僵持,谁先沉不住气挑事谁就理亏。黑龙族打劫千机宗的场子,还毁了仙道魁首亲手制作的极品法器,这不是明晃晃的挑衅吗?
最要命的是,千机宗休养生息多年,不怕开战。可妖界内忧外患,龙族内斗严重,根本不敢冒这个险。
三族老从青龙帐中走出,直接发难:“黑龙族难道不该给我们一个解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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