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冲着那张比雨还冷的帅脸思索了两秒, 摇下窗户,映着扑面而来的大雨快呛死般倒抽一口气, 隔着一条车道冲他喊:“喂, 上来吗?”
时怿早就朝他抬腿走过来了。
“咔哒”一下, 车门被拉开。
充斥进整个出租车的潮湿气。
“啪嗒”一声,车门关上。
司机摇上窗户, 在嗡嗡的背景音中目光转过来,落在时怿湿透滴水的领子上:“等多久了啊。”
时怿顿了一下,说:“没多久。”
司机不是很满意他这个回复,一脚油门踩下去。
出租车亮着灯穿过雨幕,他继续沿着自己的话说:“怎么想不开到这破地方来的?荒郊野岭的,要不是我路过,你八小时也等不到一辆路过的车——公交就更别指望了。”
他说完意犹未尽地又啧啧了两声:“想不懂。”
时怿:“……”
时怿面无表情地问:“那你怎么来这地方?”
“……”
司机哑口无言了两秒。
又过了两秒,他终于想起来:“哦,对,我是来——”
他话还没说完,猛然看到了什么,猛地一个急刹车,哐一下把脚踏板踩死:“……我草,那什么东西?”
时怿抬眼看过去。
雨把一切都变得模糊,但不难分辨出两个朝他们走过来的人影。
半夜黑天,夜色朦胧,司机神经明显有点紧绷:“怎么回事?怎么朝咱们走过来了?”
时怿没说话,紧盯着那两个影子。
影子走近了,终于露出人形,迎着光。
还有一把反光的枪。
时怿目光一凌,伸手一打方向盘:“踩油门!”
司机已经懵了,腿这会儿好像不归大脑管,下意识一脚把油门踩到了底。橡胶轮子和铺满水的沥青路面摩擦发出刺啦一声,随后出租车嗡的一下飞驰出去,擦着那两个人影过去,一甩拐上正道,沿着大路跌跌撞撞往下跑。
司机叫的像倒进化的猴子。
时怿神色冷冽,左手扶着方向盘替他开了一个十字路口车,见他还没有要伸贵手的意思,终于蹙着眉开口道:“扶着。”
司机惊魂未定:“……啊……扶什么?”
时怿:“方向盘。”
司机终于颤颤巍巍地伸手扶上方向盘,问:“……刚才那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被人拿枪指了。
时怿想到祁霄说的话,随口答道:“来找我的。”
司机:“……啊,啊?”
他顿时觉得旁边的帅哥浑身充满了一股007的神秘色彩,顺带着看他那张冷脸都值得恭敬了许多:“不是……哪种找啊?”
时怿语调依旧冷淡又轻飘飘的:“追杀吧。”
司机:“……”
干什么的?
“那……”
他还想问两句什么,目光一扫,却见旁边那位已经往窗户边一靠,闭眼打算睡觉了。
司机不自觉噤了声。
大雨哗啦哗啦在出租车顶上,噼里啪啦地跳舞。
出租车开着亮瞎人眼的远光灯,一路穿过大雨覆盖的柏油路。
转过弯行驶了一段,司机微微眯起眼,借着车灯似乎看到一个朝他挥手的人。
司机嘀咕着今天怎么了,一个两个全发神经跑到这种破地方来,一边打了右转向灯,朝着路边停靠去。
……
瓢泼大雨冲刷在出租车上,司机的雨刷汗流浃背地来回了一趟又一趟,始终扫不尽玻璃上的水。
在这哗啦哗啦的雨声和左转向灯的滴答中,时怿睫毛颤了两下,缓缓睁开眼。
他从冒着凉气的窗玻璃上直起身。
前头绿灯亮了,司机一打方向盘朝右转弯,余光见瞥到了他,随口道:“醒了啊,正好快到了,我刚想叫你来着——呃,我看你也快到了,就又拉了个人,你不介意吧?这个……先生,你去哪来着?”
时怿捏了捏眉心,朝外面看去。
水汇成一股股流下窗户,模糊了所有东西,只能看到偶尔的几点光。
“去曼特索尔蔷薇大酒店。”
这声音太熟悉,时怿眼珠一动,偏头看去。
对上了一双似笑非笑的黑眸。
祁霄说:“好巧。”
“……”
时怿瘫着脸收回视线。
司机是个闲不住嘴的,刚才对方睡着了的那半个来小时可把他憋坏了,这会儿忙着要跟他说话:“对了,这么大雨,你跑荒郊野岭去干吗?”
时怿面无表情说:“去上坟。”
“……”
司机被他一句话说闭嘴了。
四公里外的一辆花里胡哨小红车里,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男人正抓着方向盘破口大骂:“我他妈,给我放这鸟不拉屎的小破地,谁脑子出问题了我不说。”
他把头上的墨镜往旁边一扔,朝后座的人瞟了一眼:“沈大爷,你魂呢?”
后面的男人身姿挺拔,一身黑西装,脸沉在昏暗阴影里,声音冷淡:“你最好祈祷自己别活着走出这个梦,不然你会被负责人用脑子有病的方式弄死。”
“哈哈哈哈哈一如既往地会开玩笑——”男人方向盘一打,一脚油门踩到底,话锋骤然一转,“五公里外有一条河,那我现在带你去投河?”
沈默说:“再让我听见你发疯,水牢伺候。”
前头的人又哈哈笑了两声,好歹闭了嘴。
过了几分钟,他问:“前面有辆车往这边开,怎么处理?”
他话音刚落,拐角处的光亮了起来,一辆出租车迎着大雨转过来。
沈默抬眼看向那辆车,说:“撞上去。”
男人脸上的笑容更大了,毫不犹豫地一打方向盘。
“刺啦——”
“哐!”
“我日——”
司机一个猛打方向盘,刹车哐当一下踩到底,还是无济于事的和对面那辆疯疯癫癫的车撞上了。
“我草他大爷……煞笔孙子脑子被狗啃了吧……”
隔着这么大雨,也能看见对面那辆车是辆好车,价值不菲。司机憋着一腔怒火看着里面出来个花里胡哨的高挑男人,长得一副风流样,走过来敲了敲窗。
司机一看他那气势,自己先成了孙子,摇下窗户压着怒火问:“怎么回事?”
对方客客气气地说:“刹车失灵了,不好意思。”
司机酝酿了一下情绪刚要发作,见他掏出来一叠大钞往车里一拍:“小小心意,不成歉意,你先拿着,我回头找人给你修车。车上有几位?附近有个酒店,食宿我出,去休息一下。”
“……”
司机被他一连串炮竹一样密的话给炸懵了。
来不及回话,又听见副驾驶上那个冷了一路的男人回头问后座:“这是什么,引路NPC?”
祁霄的目光落在窗外男人的脸上:“可能吧。”
……
两辆车一块儿报废了,引擎嗡嗡响,就是怎么也动不起来。
那个花里胡哨的男人又从车里摸出来几把大黑伞——没听见和他同行那人叫过他大名,也可能他没有,只听见对方淡淡叫“三号。”
跟叫犯人似得。
三号穿了一身花里胡哨的衣服,长了一张花里胡哨的脸,衬得旁边不动弹没表情的黑衣男人像根木头。
还是根混血木头。
五官深邃好看,就是不带一点儿情绪。
四把伞,五个人,怎么算也平分不了。
三号撑着伞扫了一圈,目光在时怿身上一顿,随即朝时怿走过去,唇边带笑地说:“看来这位先生只能委屈和我撑一把伞了。”
他话音未落,就见一把伞已经撑到了时怿头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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