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怿微微蹙起眉:“她……”
祁霄目光深沉探究地抬手抚上一个人形模特的胳膊。
那不是塑料或者石塑的质感,柔软的,却也不是来自于某种动物的皮革。
……而是真正的人皮。
时怿缓缓说完了后半句:“……她是真的人。”
“……”
这句话飘散在人偶陈列的房间内,齐卓正伸出的手猛地刹住。
红色火光的映照下,那些栩栩如生的人偶似乎在一瞬间变得诡谲起来,那些各式各样惊惧慌张的表情,和奇怪的姿势,似乎都有了解释。
这根本是一间陈尸室!
“国王这也太变态了……什么人会收集一堆尸体当模特?”齐卓缩回时怿旁边,后背发凉地环视了一圈四周,“拿这些东西当模特……再好看的我也欣赏不来啊……你说呢时哥……”
经过特殊处理的尸首没有任何腐烂的痕迹,从远处看来只是过于生动的模特。
时怿淡淡说:“远看还行。”
齐卓:“……”
不该和变态找共鸣。
齐卓抱起胳膊,汗毛直立:“不不不只要知道这是……真的人……就算隔了一百米我也瘆得慌。连带着看他穿着的衣服都瘆得慌。拿自己喜欢的人的尸体当模特,我想一遍就要吐一遍……”
祁霄的声音幽幽传来,因为低而轻显得不真实:“或许她当模特的时候还是活着的呢。”
“……”
时怿抬眼看过去,对上了他黑沉的眸子。
玻璃框里,年轻的姑娘张着嘴,惊恐地偏头看着他们。
国王在此终结了她的生命,定格了她的青春。
可是……为什么呢?
齐卓目光里带着惊惧和疑惑:“……难道是因为爱而不得?”
爱而不得。
一个相当合理的解释,像是变态国王会做出这样事的原因。
祁霄低沉的声音响起:“在漆黑的泥土上,花瓣会凋零,诚心会消散,只有灵魂反复结痂。”
“……”
时怿抬眼看去,对上他的视线,听他道:“这几句诗是在指什么?”
齐卓:“……爱情?”
“未必。”时怿说,“我们现在得到的所有线索里,没有任何一条能够直接证明国王和这个女孩之间存在爱情联系。”
齐卓:“可是现在城堡里和国王相关的人物好像就这么两个,一个裁缝,还有一个这个姑娘。总不能是……裁缝跟国王有什么爱情故事吧。”
时怿反问:“为什么一定是爱情故事?”
“……”齐卓一时语塞,“对哦。我被上一场梦境带偏了。”
祁霄走近了两步:“确实不一定是爱情故事。国王因为某些原因砍掉了裁缝的头,并炫耀或者说纪念般地将这个场景画了下来,以此类推……”
时怿:“他因为某些原因把少女做成了人形模特,并纪念般将这个场景也画了下来。”
祁霄看了他一眼。
齐卓有些晕了:“等等,我们能不能先假设,就假设国王是因爱生恨之类的才把这位姑娘做成了人形模特……”
“这么来说,他讨厌裁缝但是喜欢这位姑娘,也就是说这位少女正是国王喜欢的人,应该能够送出衣服的人,可是……”
他看向满脸惊恐的少女尸首,头皮一麻:“她都已经死了……怎么能再去给国王送衣服?”
这似乎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唯一能够给国王送上衣服的人已经死在了国王的城堡里。
时怿微微蹙眉,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目光不经意落在祁霄身上,想到了上回凭空穿过地板掉下去的船长,顿了一顿,问:“……你能对上国王么?”
“……”祁霄目光意味不明,半晌,拖着调子懒懒开口:“不知道——他可有一个城堡的下人和士兵。”
时怿:“船长有一邮轮的疯旅客。”
祁霄听出了他意有所指,哼笑一声:“时先生,我好像才是破梦师吧。”
他语气漫不经心又带点犀利:“破梦师的事情,好像还轮不到营救目标来指导。”
时怿短促地笑了一声:“那你最好确保我一直是个那个营救目标。”
他朝着屋里走去,祁霄在后头品了半天他这句话。
想起来他被船长绑去医务室的事:“……”
另一边,时怿缓步经过那些陈列的人形模特,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他们,却没有再动手碰他们一下。
陈列的尸体维持着死前最后的形态,朝着各个方向露出各样的表情。
时怿眉头又不自觉蹙起。
国王为什么会用真人来做模特,真的只是因为变态吗?
模特们穿着的衣服各式各样,做工精细,上面几乎一尘不染。在许多年前它们或许是这个国度了最美的几件衣服,被主人满意地欣赏了一遍又一遍,最后爱惜地放了起来,只偶尔来欣赏。
时怿的目光从一个个立着的人形模特上经过。
真人模特……
真人……标本。
标本。
他骤然一抬眼。
祁霄似有所感地看向他,开口:“怎么了?”
“……”时怿顿了顿,声音冷而轻,让人脊背发凉:“如果国王珍藏陈列的其实并不只是那些衣服,更是这些人呢?”
“他的战利品,他的纪念品,每一个立在这里的模特都代表一桩残忍的血案,一个死在国王刽子手刀下的人。”
“等等,”齐卓头皮发麻,“……刽子手?”
祁霄说:“不对。”
在时怿和齐卓的注视下,他探身仔细端详了一番身边的模特:“他们脖子上没有刀痕,不是死于砍头。国王或许一开始就想好要让他们陈列在这里做摆设,最大可能地保持了他们的完整。”
齐卓:“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祁霄偏头看向他,黑深的眸子不着光:“因为不论多美的衣服,只有在真人身上才够生动,不是么。”
齐卓被他吓得一个哆嗦,猫到时怿后头去了。
过了两秒,他似乎想起来些什么,又探出头,问:“等等,那只猫呢?”
剥皮猫已然不知所踪。
三个人在屋里玩木头人似得定了几秒。
齐卓是吓得不敢动,另外两位心思不知。
直到时怿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两圈,抬腿朝外走去。
祁霄看向他的背影,腿先跟着抬了,同时声音响起:“干什么去?”
时怿说:“去国王那看看。”
他顿了一下,第一次解释般继续说了下去:“他那有一幅遮遮掩掩的画。”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国王的新衣(11)
国王那像是针线盒一样杂乱的房间里没有人, 只有堆得奇形怪状的杂物。
时怿半蹲在敞开的窗户边,扫视了一番地形后翻了下去,祁霄紧跟其后, 稳稳当当地落在地上, 刚要往前走又顿了一下,想起来什么似得回身揣着兜问齐卓:“齐先生需不需要帮忙?”
“……”
说是帮忙,齐卓没见他有一点要搭手的意思。
“不了不了不用了谢谢, 我自己可以。”
齐卓讪讪一笑,开始动作缓慢地往屋里头迈腿。
昏暗的房间里只点了一簇火炬,跃动着一种奇异而魔幻的红光, 红色的火焰看起来有些不真实。
时怿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停下来,说:“缺点东西。”
齐卓已经翻了过来, 正一个箭步冲到他身边,闻言问:“什么东西?”
时怿说:“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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