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离开这里,快离开……”幽灵空灵的声音回荡在并不宽敞的空间里,“她要来了,她很快就要回来了!”
“等等,”苏澜盯着几个幽灵,突然开口,“这两个人……”
她看向那两名束着头发的女性:“这是王后身边的侍女。”
祁霄冲另外两个幽灵一抬下巴:“这是王后身边两名忠心耿耿的护卫。”
“是的,先生,但不再是了——”空灵的声音。那名护卫穿过时怿,空洞的眼眶和时怿的眼睛叠在一起,与祁霄对视。
侍女的叹息仿佛有回音:“先生,我们相信了错的人,我们相信了错的人。”
四个幽灵手拉着手升起来,声音飘散在空中:“她美丽而庄严,备受爱戴和尊敬……她爱这片土地,也爱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但她不爱我……”
侍女的声音低下去,像是吟诗:“但她不爱我。”
一名护卫说:“她挖掉我的眼睛,让我再逃离不能。”
另一名抬起自己空荡荡的袖子:“她砍掉我的右臂,让我无法执剑反抗。”
两名侍女悠然飘来,左右分开,叹息一般道:“她利用了我们的忠诚,在我们之前早已杀害那许许多多的人,可是即便死期将至,我们也无法反抗。”
“……我们的性命和野草一样轻贱。”
他们围着时怿几人旋转起来,像是飘扬的丝带:“奇怪,奇怪,你们还没有死去……你们为什么来这里?”
时怿看着他们与那些零星的光点会和,说:“我们在寻找四颗牙齿。”
“牙齿……牙齿!”
四名幽灵相视一眼,俯冲下来,吓得钱呈朝后退了两步,贴在墙上。
“我们每人可以可以给你一颗牙齿,这是我们死去之前藏起的身上最后的东西。”
一名侍女飘到苏澜面前,伸出手,露出手心里的一颗牙。苏澜伸手去拿,她却又突然收起那颗牙朝后退去:“但是,你们要答应我们杀死她。”
周越一挑眉:“这谁敢保证?如果不遵守承诺有没有什么惩罚?”
祁霄则紧接着问:“杀死谁?”
侍女梦游般从另一个幽灵身体中穿过,空洞可怖的眼眶正对着祁霄。
她回答:“那个杀了我们的人。”
“好。”时怿突然开口。
祁霄朝他看去,见他注视着幽灵,语句冷淡又清晰:“我承诺帮你们杀死她。”
四名幽灵抬起头看向他,幽幽飘到她身边,手牵着手将他围起来。
缥缈的声音响在时怿耳边:“先生,你已大胆地做下一个承诺,一个让我们灵魂解脱的承诺。”
它们伸出手,露出手中藏着的四颗牙齿。
时怿摊开了手,那四颗牙齿依次落入他的掌心。
四名鬼魂朝他们深深深深鞠躬。
“谢谢你们,好心的先生和小姐……愿三神保佑你们。”
它们朝着半空飘去,又成为那些飘荡的光点中的一员,在刻耳柏洛斯看守的洞穴上方徘徊片刻后,骤然冲出石壁。
时怿一行人也跟着从洞穴中离开,跟着它们离开地窖。
光点消散在夜色里。
一行人回到王宫,原路朝密室走去,避开那些不必要招惹的守卫。
直到迎面遇上卡利斯。
卡利斯的脸色有些难看,在晶石微弱的光下显得发白,身上衣衫凌乱,怀里抱着的卢克正瑟瑟发抖,两手紧抓着她的衣领不放。
“卡利斯?”时怿微微皱眉,上前两步要接过卢克,“怎么回事?”
周越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有人撬开了锁进你们房间偷袭?”
卡利斯脸色微白:“是……是那位奥利特男爵和……”
他看向时怿:“一个叫弗雷的人。”
“……弗雷?”
那个在迷宫里救了他们的人?
卡利斯点点头,轻微喘息:“他们……他们带人把你们所有人的房间都打开搜索了一番,奥利特男爵……他似乎在找什么东西。然后弗雷让我带他们去见纳斯维娜斯王子……也就是时怿。”
在找什么东西?
祁霄问:“他们现在在哪里?”
卡利斯摇摇头:“我带着卢克跑出来了,他们追到一半就没有……”
“什么人在那里!”
卡利斯的身形骤然一僵,众人猛地回头看去,见奥利特男爵从拐角处快步走来,身后跟着数名侍卫。
“糟了,”艾利目光一凝,和众人一同闪到石柱后面躲起来,浑身紧绷。
“替我看着卢克,拜托了。”卡利斯迅速将卢克塞给了一旁的钱呈,从黑暗处跑出来,直面男爵高声道:“是我。”
时怿上前两步,被祁霄一把拉住:“别动。”
“……”时怿看了他一眼,看向卡利斯,不动声色地问:“你没有胜算?”
“基本没有。”祁霄说,“这个梦境里的NPC很强,尤其是护卫这种角色,可能跟梦主自身原因有关。那个男爵带着一堆侍卫,没什么打赢的可能性,你现在出去和送人头没区别,岂不辜负了那位金发帅哥的好心。”
说到梦主,他微微一顿,目光从上方压下来,和黑夜一样不可捉摸:“……你是梦主,对吧。”
时怿与他对视着,没说话。
半晌,他道:“你可以松开我了,祁先生。”
冷冷淡淡的语气,冷冷淡淡的称呼。
两人之间已经回暖了不少的气温被这简单两句话瞬间降低了二十度。
时怿很明显没有回答的意思,祁霄松开了他的胳膊,黑眸依然盯着他,轻笑一声:“行。”
另一边,男爵上来一把抓住卡利斯的胳膊,手像是铁钳一样收紧:“半夜三更在王宫里乱跑,这是一个下人应该做的事情吗?跟我走!”
“男爵先生……”
“闭嘴!少在这里狡辩!”
石柱后,周越唇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靠在柱子上,垂眸听着外面的吵闹声。苏澜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到第三眼的时候对上了他的视线。
“怎么了,苏小姐。”周越抬眼看着她,脖颈上的刀疤在夜色里看不太清,他放轻声音,微微靠近苏澜:“你忘记了么,他不过是个梦境里的NPC。你就算再看我一千眼一万眼,我也不可能冲出去当个没命英雄。”
“……”
“只会觉得你对我有意思。”
苏澜上下打量了他一圈,在他脸侧和颈部的几处伤疤上顿了一顿,随即呵笑一声:“周先生真是个有意思的人,不亏受过的几道伤。”
潜台词就是嘴贱欠揍。
周越挑了一下眉,目光不可捉摸地落在她身上,半晌才似笑非笑地收回视线。
侍卫围上来,很快带着卡利斯走了。临走前卡利斯望了一眼几人藏身的石柱,露出一个安抚的笑。
卢克眼里的泪水仿佛下一秒就要掉下来,钱呈紧紧抱着他,不知所措地拍着他的后背。
等到男爵一行人带着卡利斯走后,卢克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问他:“卡利斯还会回来的,对吗?”
钱呈愣了愣,随即肯定地回答:“会的,肯定会的。”
卢克哭到:“我想让卡利斯带我去小溪里捉鱼,去海边抓螃蟹,他答应我的,他说纳斯维娜斯有很多小河,周围有很多海,到处都是小螃蟹……”
钱呈手忙脚乱地安慰他:“他会回来的,他很快就会回来带你去抓螃蟹的……只是暂时离开而已。”
一旁,周越眯着眼笑起来,低声问苏澜:“苏小姐,你觉得那位漂亮的金发先生还会回来么,我不觉得。”
一行人朝着密室的方向疾行去,苏澜好一会儿才扭过头,略微皱眉:“为什么?只是夜里在王宫里逛了逛,不至于就被送去刽子手那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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