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什么不记得这件事。
一幅幅毫不相关的画面闪过眼前,让他有些头疼。
板直肃冷的唇角,冷厉的目光。
烦躁的情绪涌上心头。
床边,残阳下,冰冷的房间。
轮椅上沉默的身影。
蓝灰色的,冰冷的眸子。
他以前认识时怿。
……而且和他的相处似乎并不愉快。
祁霄猛地睁开眼。
房间里依旧一片寂静,老爷静静窝在扶手椅里,坐在床边。
祁霄下意识退后了一步,觉得那场面竟和记忆里的有几分重叠。
蜡烛“哒”地滴下一滴蜡油,祁霄的眼珠动了一下,眼底映着跃动的烛火。
“为什么……”
破梦师的声音很低。
烛火映照着老爷的脸,时怿的脸,而一旁,祁霄垂眸看着。
这是第一次他们两个出现在同一个房间里时这么和谐。
破梦师忽的感到……非常难过。
他感觉自己好像犯了一个错误。
……
在昏暗的房间里,管家站在门口,脸上的青铜面具映衬着烛光,显得冰冷。
一把园林剪出现在他手里。
他姿态优雅地向前走,步子缓缓落下,似乎不过是饭后闲逛,打算上来修剪园林。但他的面前哪有什么园林,只有泰坦人们的慌乱的脑袋。
管家像是知道他们来不及全部逃脱,动作不紧不慢。
时怿面朝管家,背对着众人,端详着地上的尸块。
剪刀锋利的刀刃闪过冷光。
管家站到了他面前。
“这位客人,其他客人都在逃,你怎么不逃?”
面前这位漂亮的客人终于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看看自己碰过尸块的机械臂,不悦地皱了皱眉毛。
就在管家的笑容越来越大,要举起剪刀的时候,这位客人动了。
只见他抬手捏住管家的西服下摆,不咸不淡道:“借一下。”
然后用管家一丝不苟的衣服仔细擦了擦碰过尸体的义肢。
管家:“……”
管家当场就疯了。
他骤然抬起园林剪,咔嚓一下就朝时怿的手剪下来,但时怿反应更快,已经瞬间抽回了手,锋利的园林剪只剪下来一片衣服。
“偷东西,冒名顶替,挑衅主人……”
剪刀在管家手里咔咔作响,这NPC还良好地克制着最后一丝理智,像是不想跟他翻脸,直视咬牙切齿道:“这位客人,你有些越界了。”
“不客气的客人就要被不客气的对待。”
“哦?是么。”时怿说,“谁跟你说你是这儿的主人了?”
“……”
管家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
时怿抬眼,蓝灰的眸子带着冷讥:“你问过老爷的意见么?”
对上他的视线,管家动作一顿。
客人还在说令他烦厌的话。
“你要杀我么。”
“你什么身份,敢替老爷做决定?”
“……”
片刻沉默。
管家没再动剪刀。
然后管家突然笑了。
剪刀重新咔咔响起:“老爷吗。”
“他已经死了。”
话音落下,他卷携着一股冷风将剪刀挥上来,转瞬顶到了时怿下颌处。
管家不被面具遮盖的下半张脸上依旧带着优雅的微笑,只是那笑容如今染上了几分疯狂:“我亲手杀的。”
“知道为什么吗,客人?”
“因为我受够了被人压着一头的感觉。”
时怿筋骨有力的手一把攥住刀刃,不让剪刀继续向上。
“明明,我,只是想要做一件对的事,为什么他却不认可。为什么?我什么也做不对,在他眼里,我什么都不对!”
管家的声音几乎有点咬牙切齿。
“杀了他,我就是这个公馆里最大的主人了。知道吗。”
趁时怿拖着管家的这会儿功夫,众人已三两下从窗户逃跑,只剩苏澜跨坐在窗台上,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时怿。
时怿和她的目光对上,微微点了点头。
苏澜转身翻下窗户。
房间里彻底只剩下管家和时怿。
时怿道:“这就是你的愿望么,成为公馆的最大主人。”
管家笑了:“这就是我的愿望。”
他话音还没落,就听那个不知好歹的客人讥讽道:“那你对自己还真是一无所知。”
测梦仪的要求条件。
帮助管家实现他的愿望。
如果管家说的都是真的,那么他的愿望应该已经实现了才对,他们就不应该依旧困在这个梦里了。
所以这不是管家内心的愿望。
管家久久凝视着时怿的眼睛。
那人几乎没有正眼看过他,因为蓝灰的眸色而天生带着冷淡和凉薄。
和老爷一样。
“多么完美……多么完美的眼睛。”管家略微松了松剪刀,语气里带着痴迷和疯狂。
“把这对眼珠给他正好。”
“胳膊……还有胳膊……正好能替换他的胳膊……”
他伸手上来,突然摸到了时怿冰凉的机械臂,微微一怔,低头看去。
时怿冷讥道:“看来替换不了了。”
说罢,他反手一把抓住管家的胳膊,用力一扯——
咯嘣一声,管家胳膊脱臼了。
管家:“……”
管家叫的差点把面具掉下来。
他有点儿气急败坏,一个缩身从时怿手中脱出来,另一手抓住脱臼的那只胳膊,咔的一下跟接木偶似得又给接了回去:“你……”
时怿面无表情地冷冷看着他。
管家又连忙自我安慰起来:“没关系,没关系,你和他整体长得就很像,把你整个带回去就好了……你怎么流血了。”
剪刀上,时怿的右手上都是血。
“剪刀……该死的剪刀,该死的剪刀!”管家那张一向带着完美笑容的脸终于崩开了,他几乎有些惊慌失措,不过很快又安慰自己:“没事,没事,把你的右手也切掉就好了,没关系。”
管家的一举一动都落入时怿眼底。
如果老爷已经死了,那管家口中的“他”恐怕就是死去的老爷。
管家想要让他替代老爷的一部分。
这么来说,老爷虽然死了,但管家还仍留存着他的尸体。
时怿抬眼看向已经逐渐恢复平静的管家:“既然你恨他,为什么还要费尽心思保留他的尸体?”
说完这话他自己顿了顿。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这问题。
“我恨他?我恨他……他活着,他死了………不对,他还活着,他没有死,他只是瞎了眼,是我不小心……只是瞎了眼,腿瘸了……对,因为这样他才需要坐在轮椅上,需要休养,需要少见人,才变得沉默寡言……”
老爷的眼睛需要休养。
所以公馆里要一直保持昏暗。
昏暗的光线看不清东西,看不清镜子里的人,看不清渐渐腐烂的皮肉,也看不清老爷脖颈上细密的针脚。
这样他就能和他共存。
管家被时怿有点说乱了,陷入慌乱的喃喃自语。
“这真的是你的愿望么?”
管家听到他的声音骤然一惊,神志一瞬间回笼,目光的惘然瞬间消失。他咬紧牙关,浑身散发出不安的气息:“他已经死了,你们这些无知的蠢货!”
管家的声音越来越高:“他就应该死!”
时怿微微垂眸看着自己鲜血淋漓的右手,冷眉蹙起。
有哪里不对。
老爷早就死了的话,那……
他们之前见到的“老爷”是谁?
一道灵光骤然闪过时怿脑海,他的目光骤然落在管家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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