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飞有点懵擦擦,问:“啥叫字面意义上的?”
楚灵焰扫了他一眼,说:“把姓从的全都杀了,可不就断子绝孙了么。”
从飞打了个哆嗦,往他二哥身后躲了躲。
怪吓人的。
陈凡没想到后果会这么严重,脸上原本还算轻松的表情瞬间就凝重了。
就连从悬都皱着眉头紧张起来。
“这不是我家祖祖祖奶奶么,怎么会是冤魂?”从悬抬高声音问。
“这就不得而知了,不过想知道也简单,把人从里面叫出来问问就知道了。”楚灵焰说。
“叫出来?”从飞一脸迷茫。
“开棺验尸。”楚灵焰转而看向陈凡,没开玩笑,说:“开棺这活儿我不习惯动手,劳烦找几个力气大的、阳气重的成年男子,来吧这棺材从地里面抬出来,我也好在它没彻底成气候之前处理掉,以绝后患。”
亲自挖棺材,楚灵焰是绝对不会干的。
不过他得在旁边做个法阵,免得掘坟时候出意外。
第675章
要真尸变,那可就晚了。
楚灵焰这句话说得轻飘飘的,落在陈凡和从悬耳朵里,却比三九天的冰碴子还冷,沉甸甸地砸在心上。
怎么个晚法?
是血流成河,还是鸡犬不宁?
他们不敢细想,光是“尸变”这两个字,就足以勾起无数恐怖片里青面獠牙、力大无穷的僵尸形象。
更何况,楚灵焰还特意强调了“怨尸”。
几百年的古尸,生前含怨,死后不宁,在阴煞之地滋养了这么漫长的岁月,那积攒的煞气一旦爆发,恐怕就不是寻常黑驴蹄子、糯米桃木能对付的了。
陈凡甚至恍惚间觉得,周遭原本灼热的空气都渗进了几分阴森的寒意,太阳明晃晃地挂着,后背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陈凡没有第一时间答应。
她不是不信楚灵焰,恰恰是因为信了,才更加犹豫。
早上那场家庭会议,虽然最终拍板请楚大师来处理祖祠画像的诡异事件,但也仅限于“处理”,谁能想到,这“处理”的方式,竟是要动土掘坟,惊扰先人长眠。
这已经不是她这一房能独自决断的事情了。
从家枝繁叶茂,族规森严,动祖坟,无异于捅马蜂窝。
那些本就对她这个“外来媳妇”执掌大权颇有微词的旁支族老们,若是闻风而动,怕是能把从家老宅的屋顶都给掀了。
从飞倒是对楚灵焰有着近乎盲目的崇拜,少年人心思单纯,认准了的事便一头扎进去。
他见母亲犹豫,急得扯了扯陈凡的衣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妈,肯定会按照楚大师说的来啊!他说的肯定准!您忘了画像眨眼睛的事了?还有直播间那么多人都看见了!”
陈凡看了看眼神清澈却满是焦急的儿子,又瞥向一旁抱臂不语的从悬。
从悬虽然没说话,但那微微蹙起的眉头和审视着楚灵焰的目光,显露出他也在权衡。
然而,陈凡毕竟是能从卖抄手一路走到从家女主人的角色,骨子里自有决断和魄力。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纷乱,对楚灵焰郑重道:“好,既然请了楚大师来相看,自然是全凭楚大师处理。掘坟之事,责任我来承担。我这就找人过来开坟。”
决定一下,行动便雷厉风行。
从家在当地是望族,根基深厚,镇子上住着不少偏系族人。
陈凡一个电话打出去,没过多久,六位三四十岁、身材壮实的汉子便扛着铁锹、镐头等工具,顶着日渐炽烈的太阳,来到了祖坟地。
气氛一下子变得肃穆而紧张起来。
从家的祖坟修葺得颇为考究,远非寻常土坟可比。
为了防止风雨侵蚀和虫蚁蛀害,每一座坟茔的土包外围都砌了一层光滑坚固的大理石外墙,远远望去,整齐肃穆,彰显着家族的财力与地位。
如今要挖出辛氏的棺材,首先得破坏这层保护性的外墙。
汉子们都是本家劳力,得了主家的令,虽然心里也有些犯嘀咕——毕竟掘祖坟这事儿,听着就晦气。
但手上动作却不含糊。
沉重的铁锤轮番砸在光滑的大理石面上,发出“哐、哐”的沉闷声响,在寂静的坟地里传得老远。
石屑纷飞,汗水很快浸湿了他们的衣衫。
进展比预想的要慢,这层外墙远比看起来更坚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日头渐渐偏西。
估摸着等把棺材完全弄出来,怕是得天黑。
陈凡心里记挂着楚灵焰,上前恭敬地建议:“楚大师,这边挖出来还得有些时辰,不如您先回老宅歇息,喝口茶,等差不多了我再派人去请您?”
楚灵焰却摇了摇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个被逐渐破开的坟茔。
“不必,我得在这里盯着。”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隔着土层和棺椁,里面的具体情况看不算特别真切,只能感应到浓郁的怨煞之气交织,似乎还掺杂了些别的……禁制之类的东西。”
坟是他要求开的,自然要管到底。
万一他前脚刚走,后脚里面那位出了什么岔子,煞气泄露,或是起了别的变化,恐怕就来不及应对了。
他这么一说,陈凡自然不敢再劝。
从悬和从飞见他不走,也只好陪着站在一旁。
从悬还好,只是靠在车边,偶尔看看手机,更多时候是观察着楚灵焰和忙碌的现场,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什么。
从飞则显得有些焦躁不安,既期待又害怕,时不时踮脚张望一下挖掘的进度。
祖坟这边的动静实在不小,那“哐哐”的凿击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很快在从家这个庞大的家族网络里激起了层层涟漪。
几乎是在外墙被砸开一个显眼缺口的同时,陈凡和从悬的手机就开始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电话一个接一个,像是约好了一般。
有语气谨慎询问情况的,有直接兴师问罪的,更有甚者,在电话那头就咆哮起来,扬言陈凡一个外姓人敢动从家祖坟,就是大逆不道,要把她逐出家门云云。
陈凡接了几个电话后,脸色愈发沉静,只是眼神里透出几分疲惫与冷厉。
她直接调了静音,不再理会。
从悬那边则简单粗暴得多,他接起第一个电话,听对方吼完,只冷冷回了一句“有事找我爸,或者自己来看”,便直接挂断,后来干脆也关了静音。
“妈,他们……”从飞听着那些隐约传来的吵嚷声,小脸绷得紧紧的。
“不认同挖坟罢了。”陈凡拍了拍儿子的手背,语气镇定,说:“不用理会。天塌下来,有妈顶着。”
然而,能顶住电话里的压力,却顶不住闻讯而来、活生生的人。
当坟边堆起的土堆已经颇具规模,夕阳开始将天边染成橘红色时,一阵喧哗声由远及近,浩浩荡荡地朝祖坟这边涌来。
为首的是一位老太太。
她头发雪白、满脸褶皱,被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打扮精致的中年妇女一左一右搀扶着。
老太太拄着乌木拐杖,脚步颤颤巍巍,脸上却满是焦急与怒火,走得竟是比搀扶她的人还急。
身后,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足有二三十号人,阵仗极大,几乎堵住了通往坟地的小路。
从飞一眼看过去,吓得缩了缩脖子,低声道:“太奶奶怎么来了?还有三爷爷、四姑奶奶、大伯、二姑、小叔……他们,他们怎么都来了?”
从悬看着这浩浩荡荡的“讨伐”队伍,嗤笑一声,偏头对身旁依旧气定神闲的楚灵焰低语:“看吧,我这位后妈,马上要有大麻烦了。”
语气里带着点看好戏的意味,却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楚灵焰正饶有兴致地观察着那逐渐被刨开的坟茔内部隐隐透出的不祥气息,闻言,掐指随意一算,唇角微勾,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巧了,掐指一算,我好像也有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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