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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后来村长伯伯就不让我们坐啦，说那是客人的车子，可是狗蛋就坐了，凭什么不让我坐啊？”
“我昨天偷偷溜进村长家的院子，发现那辆车子不见了。”
“不见了？是去哪儿了？”
“不知道，应该是被那两个客人开走了吧，不过走的时候我没看见。”
“你们也是来订泥人的吗？”羊角辫小女孩没有插嘴其他小朋友叽喳的对话，而是始终用黑色的瞳仁盯着楚灵焰他们，又重复问了一遍。
羊角辫小女孩不等他们回答，就接着说：“我们村子的泥人俑做的最好了，点了眼睛就像活人一样，很多人都喜欢呢。”
众人都察觉到了羊角辫小女孩的诡异。
可能是因为她的眼黑面积太大，远超正常人的眼黑范畴，也可能是因为她仰起头扭动脖子的姿势太过僵硬，就像是个快要坏掉的提线木偶。
“是么？”谢隐楼和小女孩对视着，声音似乎很温柔，带着对小朋友独有的耐心，说：“我们是来找人的，前几天开着大车的那群人，还在你们村子里吗？”
羊角辫小女孩突然咯咯笑了起来，她手中还拿着风车，随着她笑声变大，风车也开始转动起来。
“不知道哇，有的应该已经走了，还有两个留在阿依姐姐家里做客。”
小女孩声音清脆爽朗，一直在人群里漂移不定的视线彻底落在谢隐楼身上，盯着他说：“你们是来买泥人俑的吗？买一些吧，我们村子里的泥人俑质量是最好的，你们死了以后，泥人俑就站在你们坟前守着，便不会有人再来打扰你们睡觉啦。”
大家都注意到，这是小女孩第三次问同样的问题了。
机械行的、就好似设定给NPC的程序一样。
李星凡搓了搓手臂，凑到顾骁耳边小声说：“我靠，这小孩儿说话忒渗人，什么死不死的，这是小孩儿该说的话吗？”
顾骁也轻声说：“童言无忌，随她说什么。”
“泥人俑这么好啊？”楚灵焰弯下腰，和小女孩平视着，脸上带着笑容，说：“那我们就买一些吧，不过做生意要和大人谈，你们村子里，谁能做主谈生意呢？”
羊角辫小女孩的眼珠子缓慢转动着，终于和楚灵焰对上。
“村长伯伯可以做主呢。”小女孩笑着说：“但村里手艺最好的就是阿依姐姐的奶奶，她是我们村子里做泥人俑时间最长经验最丰富的老手，只不过奶奶年纪大了，精力不济，如果你们要预定她的泥人俑，需要让她也在场呢。”
谢隐楼掏出一把糖，递给小女孩。
李星凡注意到，这把玻璃纸包的糖是在酒店前台拿的。
没想到谢隐楼还有这种喜好。
小女孩似乎很惊讶，说：“是给我的吗？”
谢隐楼说：“请你吃糖，喜欢么？”
小女孩笑着把糖接过来，看着谢隐楼的眼睛很亮。
“我最喜欢吃糖了，谢谢你。”小女孩很礼貌地说。
“那就把阿依奶奶一起叫过来吧，我们可是有一笔大生意，要和你们谈呢。”谢隐楼说。
小女孩似乎得到了满意的答案，没再继续问要不要买泥人俑。
她转而和其他小朋友说：“快去告诉你们家里人，村里来了客人，要买很多泥人俑，我们村要有大生意了。”
小朋友们顿时欢呼起来。
“太好啦，终于有生意了！”
“有生意，阿哥阿姐就不会背井离乡去外面打工啦。”
“有生意就有钱，有钱明年开春我就能去镇子上念书了，我阿妈说我和妹妹都要去！”
“小红姐，你快带着他们去村长家，我去找阿依和奶奶！”
“……”
顷刻间，小朋友们一哄而散。
小红姐对着他们笑，说：“客人，我带你们去村长家，我能坐你们的车子吗？”
七人座的车子还有空位，楚灵焰非常爽快地答应了。
泥人村不大，前往村长家的路上，两侧农村自建房的大门口都放着姿势不同样貌各异的泥人俑。
这些泥人俑有大有小有高有低有男有女，就这么规规矩矩地在门口守着。
谢隐楼还看到有些泥人俑似是没做完，缺了胳膊少了腿，有的只有脖子以下没有脑袋，还有的像是被拦腰截断了，肚子一下空无一物，只有上半身靠着围墙站着。
一排排泥人俑就这么冲他们行注目礼。
看得人头皮发麻。
“我们村子的规矩，你们知道吧？”小红姐脆生生的声音响起：“我们村里的泥人不点睛，晚上睡觉后听到声音不能开门，也不能答声，否则会发生什么，我们村子概不负责。”
谢隐楼坐在她旁边，闻言说道：“你们村的泥人做的栩栩如生，要是能点上眼睛，那就更逼真了，我喜欢点睛的泥人，越真越好，这可怎么办？”
小红姐黑黝黝的眼睛盯着他，似乎有些苦恼。
“本来不该告诉你们这些秘密的，但没办法，谁让你这么好看，又给我糖吃，我就勉为其难偷偷告诉你们吧，不过你们可不要说出去哦。”
“放心，不会告诉别人。”谢隐楼说。
“点了睛，泥人就活啦。”小红姐神秘兮兮地说：“活过来的泥人，要做什么、要吃什么，我们这些泥人匠就管不了啦。”
几人默不作声，彼此交流了一下眼神。
“活过来，是会动吗？”李星凡问。
“当然了。”小红姐说：“就像是活人一样，除了不吃饭不睡觉外，什么都和活人一样，可吓人了呢。”
李星凡想说，你也可吓人了。
因为小红姐在回答他这个问题的时候，黑色的眼珠子布满了整个眼眶。
李星凡强忍着把小女孩锤死的冲动，干笑了两声，朝旁边的顾骁大腿上捶了两下。
顾骁显然也看到了小女孩的眼睛。
杀人犯法。
忍住。
现在还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
生怕李星凡做出些不合时宜的举动，顾骁甚至还伸手在那只拼命捶自己大腿的手上轻轻拍了拍。
李星凡这才安静下来，顺便慢吞吞地收回自己的爪子。
“半夜为什么不能开门呢？”谢隐楼又问。
“因为敲门的不是人哦。”小红姐歪着脑袋，冲着谢隐楼露出一个天真烂漫的笑容，而此时此刻，她原本全都是黑瞳的眼睛，已经被灰白色取代。
小红姐似乎察觉到不妥，不好意思地吐了下舌头，伸手把眼珠子扒拉了两下，这才将黑色的眼珠掰了回来。
谢隐楼：“……”
楚灵焰：“……”
这合理吗？
李星凡又想宰人了。
真的不能先把眼前的小怪物解决掉吗？
反倒是沈飞鸾根本不带怕的，他甚至还能钝感力十足地凑到小红姐面前，好奇地问：“小朋友，你的眼睛为什么能翻转啊？”
第605章
李星凡像是见鬼似的看着沈飞鸾。
不是，兄弟这么勇的吗？
是谁给你的勇气？
祁尧天吗？
就仗着跟祁尧天握了个手，这倒霉孩子就连怪物都不怕了是吧？
一般情况下，在李星凡这种专司打鬼的玄门术士印象里，若是遇到伪装成人的阿飘，要尽可能避免让对方知道自己已经看穿了它的伪装。
被挑破身份后，阿飘很有可能被激怒，进而做出些无法控制的举动。
沈飞乱这种，一看就是缺乏经验，且没有接受过正规培训。
然而，小红姐并没有异动，而是很耐心地反问道：“小哥哥，平常你不会翻白眼吗？”
沈飞鸾点头，说：“我会。”
小红姐又翻动着眼珠子，说：“那不就得了。”
沈飞鸾若有所悟，点点头说：“有道理。”
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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