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书砚回答得理直气壮:“祖父寿宴, 我们二人自然要穿得喜庆一些。”
“眼下国土遭逢水患, 寿宴都一切从简,你反倒引着堇王穿得这般浮华招摇。这般装束, 莫不是要登台唱戏,博人取笑不成?”
“挺好看啊……”宁书砚委屈巴巴地撅了噘嘴,又扭头看向宋云迟, “不好看吗?”
宋云迟目光从宁书砚委屈的表情上扫过,心中霎时一片柔软,接着回答:“好看。”
宁母却打击了他:“您若是继续惯着他, 你会有穿不完的奇怪衣服。”
“……”宋云迟一时之间,也没了言语。
宁书砚却很开心,突然抓住宋云迟的手臂,对宁母显摆:“他说好看!”
宋云迟被抓得一阵雀跃,看着宁书砚那灿烂的笑脸,又觉得多穿几件怪也没事儿。
至少宁书砚很开心。
宁母却不管宁书砚,伸手拉走了宁书砚:“跟我过来,你头上怎么还插这么花哨的东西?我给你换个配饰。”
“我精心挑选的。”
“你越精心越可怕,过来!”
最终宁书砚还是被宁母拽走了。
宋云迟落了单,只能独自一个人去往宴席。
到了席上,他引得一众人鸦雀无声。
宋云迟一副你们都没有品味,不知我家宁郎心意的表情,坐在了他的位置上。
不久后,虞岁和来了。
原本这种场合,虞岁和都会和宋云迟保持陌生的模样。
今日是真的没忍住,虞岁和不但过来了,还绕着宋云迟转了一圈,才问:“你们府上的碎布都被你拼衣服上了吧?”
“哼,这是宁郎的设计。”宋云迟冷哼,对虞岁和这个单身汉还有些鄙夷。
“他挺恨你吧,所以想你狠狠地丢一次脸。”
“我们两个人穿的是相似的款式。”
“宁公子以身入局?”
宋云迟气得深呼吸,最后回答:“他已经成亲,叫他堇王君。”
“扑哧——”虞岁和看着宋云迟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人比花娇的堇王殿下,失敬失敬。”
“本王喜欢。”宋云迟回答得咬牙切齿。
没一会儿,国师顾希夷竟然也来了这边。
同样打量了宋云迟许久。
随后,顾希夷认真地问:“你们不仅问了贫道这边,还信奉了其他的宗教?”
“什么宗教?”宋云迟不懂。
“贫道知道你这种服装,是外部传来的萨满对吧?你还认识女真族?”
“……”宋云迟战术性地喝了一口茶,压下去火气。
虞岁和对顾希夷扬了扬下巴示意:“是堇王君设计的,两个人穿的是相似的服饰。”
“哦——”顾希夷回答完,面部肌肉抽动了片刻。
在虞岁和跟顾希夷同时转身时,两个人又几乎是同时爆发出了爆鸣般的笑声。
在他们身后,能够清晰地听到笑声的宋云迟脸色越来越黑。
两个人也没多留,又各自回了自己的位置。
只留下宋云迟一个人在位置上承受目光。
外间圣上和东宫相继送来了贺礼,才吸引了旁人的注意力。
这时宁书砚终于回来了,坐在了宋云迟的身边。
宋云迟突然靠过来,将头搭在他的肩膀上:“他们都来笑我……他们不懂审美。”
宁书砚义愤填膺地问:“谁呀?这么过分。”
“虞岁和跟顾希夷。”
“哦……不跟他们一般见识。”都是不太好招惹的人。
宋云迟依旧靠着他不肯起来。
他只能抬手拍了拍宋云迟的背,低声安慰:“没事儿的,他们的思想落后,不懂我们的思路,不怪他们。”
“嗯。”
“我觉得你好看,特别好看。”
宋云迟终于挪了挪身体,问道:“当真?”
“嗯,以前只是觉得你长得还不错,现在你穿上我喜欢的衣服,别提多好看了,我特别喜欢。”
宁书砚说他好看,还说他特别喜欢?
那岂不是在逐渐对他心动?
宋云迟很满意,终于被哄好了,又重新坐好。
宁书砚又开始帮宋云迟分菜,这回送到他面前的都是他喜欢的,宋云迟很是满意。
在席间,还要偷偷拉着宁书砚的手,一直捏着宁书砚的掌心才能满足。
宁母一直在忙着待客,偶尔朝着宁书砚这边看一眼,倒是有些心情复杂。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堇王似乎真的很喜欢她的儿子,两个人的相处也很不错。
今日的不少宾客,也看到了宁书砚和宋云迟在一起的一幕。
看似是宁书砚忙碌着照顾宋云迟的饮食,宋云迟却会在恰当的时间给宁书砚递过去茶水,从身边人手里接过帕子,给宁书砚擦手。
他们自然也不会知道,在家里时,有时宁书砚行走和沐浴,也都是宋云迟全程照顾的。
宁家是东宫这边的人,来参加寿宴的多是东宫的人,宋云迟和他们都不熟。
好些都是之前在朝堂上参过宋云迟的人,自然不敢上前跟宋云迟攀谈。
难不成聊一聊:下官上回弹劾您的那道奏章,文笔章法可还入眼?何处尚可打磨精进?
或者问问:您还有没有什么致命的把柄?也好容下官日后好生钻研,再多加努力。
以至于,他们全程目睹了,宋云迟无聊地单手撑着脑侧,一直盯着宁书砚看。
宁书砚走到哪里,他的目光就追随到哪里。
宋云迟和宁书砚的座位比较靠近内院,毕竟是自家人。
不久后外院闹了起来,好像是有人喝多了闹事。
还是闹了一阵,家中其他人处理不好了,才传到了内院来。
宁书砚听到动静,见自己父亲要过去,当即便要跟着过去。
他父亲做了一辈子的和事佬,万事都是老好人,总是一次次地委屈了自家人,成全了外人。
宁书砚早就看这种习惯不顺眼了,他要跟着去看看。
宋云迟也跟着抖了抖衣袖起身,和宁书砚并肩走了出去。
宁书砚抬头看了他一眼,倒也没有拒绝。
宁父走在最前面,仍旧是笑着的:“诸位这是怎么了?”
那官员显然已经喝得有些多了,说话时身体都在晃,眼睛浑浊,声音含糊:“嘿,不是下官多嘴多言,你且瞧瞧这般粗茶淡饭,分明是刻意轻慢折辱于人!”
宁父耐心解释:“如今水灾肆虐,民生困顿,诸事拮据,一应吃用只得暂且从简,还望海涵。”
“怎么只有你们宁家从简?这酒你自己喝了吗?这是能拿出来待客的吗?”
宁父还想解释,却见宋云迟坐在了这名官员对面,从一旁拿来了一个干净的杯子,倒了一杯酒,抿了一口后问:“这酒怎么了吗?”
那名官员看到宋云迟后大惊失色,一时间没了言语。
不远处还坐着宁二叔,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说着寿宴不归二房管,没少添油加醋说大房苛刻,才引得这闹剧发生。
见到宋云迟过来,竟然吓得双腿瘫软,若不是被府中下人扶着,怕是要跌倒在地。
宋云迟皮笑肉不笑地追问:“敢问贵府是怎样的吃穿用度?洪水肆虐,万民流离之际,贵府又捐粮几何,赈济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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