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半点欲望。
也没有丝毫占便宜的意图。
只是希望他活下去。
他吞咽得痛苦。
眼泪不受控制地流。
肠胃也在抗议,在腹腔中翻涌。
等苦味过了,那个人再次过来,似乎是含了糖往他的口中送。
又怕他吞咽了会被噎到,于是一直勾着那颗糖,让糖在他的口中慢慢融化。
等糖完全溶解,似乎只有那个人的舌尖是甜的。
他需要非常吃力的,才能尝到那人舌尖的味道,轻轻触碰。
不知为何,却有温热的液体滴落在他的脸颊上,耳边是那个人轻微的哽咽声。
“宁书砚,你该打我,你应该挣扎……你现在连反抗都没有力气……”
哭什么……
糖不是很甜吗?
他活得这么痛苦都在坚持着。
这个人哭什么。
浑浑噩噩间,他突然意识到,这个人的声音很像是宋云迟……
宋云迟在喂他吃药?
他在此刻猛地惊醒,发现还没到上学的时辰。
他躺在床铺上回神,忍不住嘟囔:“我就说吧,被摄政王亲一口,噩梦都得连做好几宿。”
宁书砚早早起来洗漱,准备去崇文馆。
在他还没吃早餐时,他爹居然来找他了。
他看到他爹一阵尴尬。
他们之前刚闹翻。
他爹却打量了他一番,随后说道:“到了崇文馆,你可知道该如何说?”
“什么如何说?”
“太子昨天晚间治理了夏家的人,今日崇文馆里注定不太平,你可想过如何说?”
宁书砚登时清醒了,抓着父亲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您且与我详细说说。”
宁父没想到宁书砚不知情,他还着急去上早朝,于是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宁书砚难以置信地问:“您是说,堇王知道后不但没怪罪,也没生气,还帮我们解决了烂摊子?”
“嗯,你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您快些去早朝吧,孩儿好好想一会儿。”
宁父觉得他的反应有些奇怪,却又来不及细问,只能快步走出去。
宁书砚只觉得头疼。
他不知道宋云迟对于这些事情究竟知道多少,他无法想象,宋云迟对他的维护居然到了这种程度。
他之前不想自恋,还当宋云迟是一时兴起。
应该只有一点兴趣。
现在他居然在想,宋云迟得多喜欢他,才能放弃这么多这么好的把柄,放弃推翻太子的大好机会,还反过来帮他们宁家来善后!
难道上一世他们宁家受牵连最轻,也是宋云迟手下留情了?
招人喜欢可以。
招敌对势力头目喜欢可怕!
宁书砚突然觉得,他真是和宋云迟接吻的时候,魂魄也被宋云迟吸走了。
这才导致他魂不守舍地到了崇文馆,都没有迎接狂风暴雨的斗志。
宁书砚进入学堂内,就有人迎了过来,询问:“宁书砚,到底是怎么回事,夏怀映的父亲被抓入狱,夏怀羽这一房目前还没被抓,不过被封查了,怕是也会被牵连……”
宁书砚叹息了一声,回答:“问我无用,去大理寺,去刑部,都能打听到更详细的……哦,他们的事情恐怕需要三司会审?”
问话的人质问:“你怎么还能事不关己地问出这句话来?!”
宁书砚冷哼了一声,目光扫过学堂内所有注视他的人,回答道:“不然呢?目前我还能事不关己。
“如果太子殿下不及时出手的话,那恐怕真的关乎我了,就连诸位,怕是都会一同被连累。”
他的一句话,点醒了所有人。
的确,他们这群人都是一条船上的人,夏家的事情真的闹大,他们都会被连累。
乔既明也有些看不下去了,跟着站出来说道:“就是,你们这般针对宁书砚做甚?如果不是他们做错了事情,太子殿下那般仁慈的性子也不会出手。
“他们做的错事,难不成是宁书砚指使的?!”
他说完,拉着宁书砚到了一边:“我昨天去寻太子了,没寻到,后来又壮着胆子回去,听说你已经离开了,你没事儿吧?”
“没事。”
随后乔既明用一种崇拜的眼神看向他:“事情我也听说了一些,你居然一个人劝阻了堇王?还让他没去参加早朝,你是怎么做到的?”
宁书砚很想回答,他什么都没做啊!
可是转念一想,他也算做了一些事情,比如抱着宋云迟的手臂睡觉。
宁书砚张了张嘴,最终也是一个字没说出来。
这时外间乱了起来,有人通知:“赶紧坐好,堇王来了。”
宁书砚立即僵直了背脊。
乔既明一边和宁书砚一起回位置,一边小声嘟囔:“还没到月试呢,堇王怎么又来了,最近他来得好频繁,还总出现,就好像在跟着你跑似的。”
宁书砚一瞬间更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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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次宁书砚有些顾忌没揍他,下次就揍了。
嗯,没错,还有下次。
毕竟宋云迟就算被打死也不会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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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伤疤
回到王府后,他看到杨长史,都觉得杨长史年轻了几岁。
王府的瓦片似乎也透着光芒。
他看府中下人时, 目光也透着慈爱。
虽然……下人们都因此瑟瑟发抖。
无所谓。
这不重要。
这些都不会影响他开心。
他很快得到了谢良回传来的消息。
谢良回是一个轻功极好的护卫, 不被发现地跟着宁书砚只能算是小事情。
一如他当年去偷宁书砚衣服一般顺利。
谢良回在回来后,也详细地传达了宁书砚之后的状态。
“宁公子骑马狂奔的哟, 发带晃乱了他都没管。到了府里继续跑, 跑得可快了,一阵小旋风似的就回他自己的院子。就好像身后有您在追似……咳咳。
“属下瞧着, 衣服的事情他好像发现了, 派侍女翻找了半天, 最后放弃了。
“他洗了澡之后就睡觉了, 睡得挺好。”
汇报完毕, 谢良回瞧了宋云迟好几眼, 确认没有其他吩咐了,才走了出去。
没一会儿他又回来了,再次汇报:“王爷, 墙头来人了。”
宋云迟听完后姿态优雅从容地起身, 面带微笑地去了后院墙边,寻找墙头候着的人。
他的身边有侍女拎着灯笼, 灯笼橘黄色的灯光从斜下方照亮,映衬得宋云迟笑得像个修罗。
趴在墙头的男人看着笑容可掬的宋云迟,表情一阵迷茫, 不知道宋云迟今天闹的是哪样。
难不成宋云迟知道他是要来发难的,所以提前准备好了微笑?
那倒也不至于……
怪瘆人的。
他努力冷静了一会儿,才开口质问道:“宋云迟, 你是不是有点过分了,让我妹妹嫁给那个草包!你把我们家当成礼品送出去了?!”
来人是奉运侯府世子的次子,是许给太子那位贵女的哥哥——虞岁和。
如今也是一位威风凛凛的小将军。
奉运侯府虞家,看似中立,实则暗中站在宋云迟这一边。
甚至在之后的那些年里,所有的武将几乎都站在了宋云迟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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