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命太医送来止痛的药物,几种药外敷内服后,宋云迟还是蹙眉。
宁书砚思量许久,想到了不可思议的可能性。
于是他在床边脱掉了自己的里衣,放在宋云迟的枕头边。
宋云迟果然好了。
宁书砚看着这一幕,沉默了许久。
宋云迟是狗鼻子吗?
他捧起衣服闻了闻,没什么味道啊!
宋云迟是怎么闻到的?
他又将衣服放了回去,去换其他的衣服。
心中忍不住腹诽,变态受伤,也只会变成一个半死不活的变态。
在第五日,他的告假不得不结束。
他只能照常地去参加早朝,白日在都察院里完成自己的工作,晚间再回去照顾宋云迟。
若是他不这般坚持,他无法保证夏家的人,得到他们应有的报应。
他要一一盯着。
他知道太子对皇后手下留情了。
但是他没有言语。
太子能做出这样的应对,已然是下了狠心,之后该如何处理,等宋云迟醒来,宋云迟怕是还会进行操作。
至少要废后。
不给她翻身的余地。
不然她极有可能趁着太子登基,她成为太后时,要求回到京城。
第七日,宁书砚用帕子帮宋云迟擦身的时候,看到宋云迟的指尖颤了颤。
他当即激动得不行,转身就要去找太医。
想了想,又回来把宋云迟的下半身盖上了,这才跳下了床,一溜烟跑了出去。
宋云迟在此刻迷迷糊糊地醒来,睁开眼睛,却没看到床边有人。
周围都是熟悉的环境,独独少了宁书砚。
他心中一慌,怀疑宁书砚趁他受伤跑了!
他急得不行,竟然憋足了一股劲儿就要起床。
正挣扎着,太医快速跑了进来,宁书砚还在后面帮忙捧着医药箱。
几个人这般打个照面后,宁书砚一惊,指着宋云迟就问:“太医,这不会是回光返照吧?!”
太医也是受惊不浅,赶忙过去帮宋云迟检查情况。
宋云迟见到宁书砚后就老实了,重新躺回床上配合治疗。
眼睛却一直盯着宁书砚看。
宁书砚跟着挪到了床边,和宋云迟对视,大抵是知晓了宋云迟在担心什么。
于是他伸出手,握住了宋云迟的指尖,让宋云迟感受到他还在,让宋云迟放心。
等太医检查完毕,这才欢喜地道:“主君放心,摄政王乃是福泽深厚之人,已然安然渡过险关,现下只需安心静养调理伤势便可。
“只是先前失血过甚,往后身子常会畏寒发冷,日常务必悉心保暖。日后一段时日也难免体虚乏力,时常困倦嗜睡,此乃寻常恢复期症状,不必忧心。”
宁书砚跟着松了一口气。
同时认真记下了注意事项。
宋云迟是真的困乏,此刻已然又有了睡意,只是跟着旁听。
太医还在交代:“平日里多帮王爷翻动身子,舒展四肢筋骨,免得气血滞涩。还有一事切记,三月之内万万不可行房事,务必安心养身。”
原本还昏昏欲睡的宋云迟,突然睁开了眼睛。
宁书砚就站在他的旁边,见宋云迟张嘴要说话,垂着手,用四指指背极轻地抽了宋云迟的脸颊,宋云迟登时闭了嘴。
太医被宁书砚千恩万谢地送出了房间,他又回了房间里。
随后他坐在床边,正要说什么,却看到宋云迟幽怨的目光。
他只能挪了挪身体,让宋云迟能碰到自己,这才开口说道:“夏怀映已经死了。”
宋云迟似乎并不关心这事情。
就算宁书砚处理不妥,他好了之后也会秋后算账。
他只是想确保他的宁郎还好端端的,没有出事。
宁书砚看不懂宋云迟此刻的意思,把手放在宋云迟的手心里,宋云迟还是幽怨。
他换了个姿势,换成脚,宋云迟还不满意。
宁书砚干脆甩开宋云迟的手,问他:“我得脱光了,把我那玩意儿塞你手里,一边亲你一边跟你说情况,你才能满意是不是?”
“……”宋云迟的嘴角勾了起来。
这一举,引来了宁书砚的白眼。
他干脆不理宋云迟的幽怨,絮絮叨叨地说着如今的全部情况。
宋云迟安静地听着,听了大半的时候,又一次困得不行,睡着了。
宁书砚没有打扰他,帮他盖好被子后,躺在了宋云迟的身边,他夜里还要帮宋云迟翻转身体。
*
宋云迟的身体底子好,恢复自然极快。
他凭借着自己坚强的意志,以及极其强壮的身体底子,硬是在醒来后几日,就能够自主翻身了。
这一日,谢良回协助守着宋云迟,说了那一日虞疏瑛和宁书砚处理事情时的英姿。
对于虞疏瑛的厉害,宋云迟并不意外。
却在听到宁书砚处事方式后,颇感意外。
其实宁书砚一直有着他的缺点。
富家子弟,大多心地善良,有着过分的仁慈。
他还讲究礼法,不会动用私刑,不会滥杀无辜。
这一次的举动,显然有着私人的愤怒掺杂在其中,改变了自己的行事方式。
尤其是……
“你再说一遍。”宋云迟吩咐着。
已经重复了四遍,说得有些不耐烦的谢良回,再次重复了一遍:“主君说,他对您是有感情的。”
并且将宁书砚当时的话,大致重复了一遍。
宋云迟完全听不腻。
还越听越开心。
他的宁郎心里有他。
宁郎是喜欢他的。
还因为他,改了行事作风,也算是一怒为夫君了。
他得到宁书砚的心了。
宁郎爱他。
宁书砚在当天回到府上,便收到了杨长史送来的清单:“这是各府送来的礼单,大多是一些滋补品,以及名贵药物,您且看看,是否需要退回一些。”
宁书砚伸手接过,看到清单里,顾希夷居然也送来了礼品。
不过……送了三箱子春|药……
处理滞销品呢?
……
算了,留着吧,万一真得用呢?
他将清单还给了杨长史:“都收着吧,没什么逾越的。”
“是。”
他快步进入院落,进入房间时,宋云迟正坐在床上等他。
他进去时就觉得宋云迟有点怪。
等他脱掉官袍,再次去观察宋云迟时,才发现宋云迟梳整了头发,似乎还洗漱过了,甚至换了一身有些花哨的里衣。
宁书砚有些摸不到头脑,却还是如往常一般,进去跟他说着朝中如今的情况。
他还在说,宋云迟却突然唤他:“宁郎。”
“嗯?”
“我很开心。”
宁书砚看着他,一阵不解。
宋云迟温柔解释:“顾希夷送来书信说,你我死劫已过,我们的后半生都会安稳。
“我做到了,你平安地度过了二十二岁,我也不会在哪一日,突然地失去你,我们可以安稳地度过余生了。
“这一世,我不会再失去你了。”
宋云迟做到了。
他护住了心爱之人。
就算多次涉险,就算曾性命垂危,也值得。
他不再会失去所爱之人,这一世的人生不会再遗憾收尾。
不需要再怨苍天对宁书砚不够慈悲。
宁书砚听着宋云迟的话,心中有所触动,最后跟着弯起眸子微笑,嘴上却在说:“看来……你我二人要过一辈子鸡飞狗跳的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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