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定哪一日还会超过他的父亲。
宁父早就摆正心态了。
今日朝堂上却对一件事情争议起来。
都察院参了一位官员,只是证据不多,宁书砚粗略看过,总觉得证据不足,怕是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
所以没有参与。
可是被参的官员情绪激动,与其关系密切的官员也是激烈反驳。
都察院的御史们一向被朝中官员忌惮,毕竟他们看不惯所有不规矩的一切,凡事都要参上一本,没少得罪其他官员。
今日矛盾激化,竟然有官员提起笏板动起手来。
宁书砚虽然没有参与弹劾,但身边是自己的同僚,人身材矮小,且是一位五旬老者,被人这般打来,定然会受伤不轻。
宁书砚几乎是下意识地冲过去,护在了同僚的身前,想要拉开双方。
可是场面混乱,一时间沸反盈天,竟然出现了拉架之人也被牵连的情况。
宋云迟看到宁书砚被卷入其中,已然站起身来。
还没能走过去,就看到不知是谁的笏板砸中了宁书砚的头。
宁书砚的身体一个趔趄,几乎是瞬间便要倒下。
宋云迟快步走过去,拨开人群扶住了宁书砚。
宁书砚看到了熟悉的朝服颜色,放心地倒在其怀里,避开纷乱的场面。
宋云迟在方才那一刻,几乎忘记了呼吸,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确定宁书砚还能动,只是手紧紧地抓着他的手臂,他才缓缓地呼出了一口气。
“砚儿!”宁父平日里的温吞都不见了,慌乱地推开冲过去,想要查看宁书砚的情况。
宁书墨虽然当官一般,却也算护着弟弟,气得伸手推了行凶之人一把。
宋云迟目光扫过人群,看到了之前“失手”砸中宁书砚头的人,从宁书砚的手中拿过笏板,朝着那个人的头狠狠地砸过去。
一群文官打架,阵势大,嗓门大,武力值却着实一般。
宋云迟出手,那人只能闷哼一声,随即倒地不起。
宁书砚看到了这一幕,再去看向宋云迟的表情,目光快速扫过宋云迟青筋暴起的脖颈,意识到刚才的那一幕,刺激得宋云迟疯病犯了。
如果在朝堂上,暴露宋云迟有疯病的事情,这刚刚得到的摄政王之位怕是会不保。
万一宋云迟当堂杀人,更是别管他是谁,杀死官员,都会被问责。
然而宋云迟早就杀红了眼睛,似乎还想举起笏板,再补上几次攻击。
宋云迟的补击,有几个人受得住?
想来必死无疑。
宁书砚见情况不妙,当即挡在宋云迟身前:“王爷……不要……王爷!”
宋云迟感觉到怀里的人在挡着他,他目光看过去,只看到眼前之人的嘴巴一张一合。
可说了什么,他听不清。
耳中尽是嗡鸣,周遭的一切事物都在扭曲旋转,只有刻骨铭心的痛,以及无法抑制的愤怒,在充斥他的大脑。
他呢喃般地低声开口:“宁郎……我听不清……我……听不清,宁郎……”
宁书砚也不知道宋云迟疯病发时是什么状态,只知道他得赶紧控制住情况。
于是他不管不顾地抱住了宋云迟,努力抚着宋云迟的后背,进行安慰。
随后他看向其他官员,高声吼道:“赶紧看看这位行凶之人的情况!”
一句话,已然给被宋云迟击倒的人定了罪责,是此人攻击了宁书砚,宋云迟是在替他还击。
周围的官员也都是机敏之人,立即速速处理当场情况。
宦官尖着嗓子喊着:“宣御医!快!”
宁书砚继续安抚着宋云迟,见宋云迟的情况逐渐稳定下来,才将宋云迟交给宋云迟信得过的人。
随后,他在宋辞礼面前行了跪拜大礼:“殿下,今日之事,乃匹夫之怒,当查清案情,再治理寻衅滋事之人。”
言下之意,宋辞礼应当做的,是处理好刚才御史参的事情是否为真。
再处理最先出手打人的人。
宁书砚就是要在所有人都在,还未离场之前,确定下来宋云迟刚才就算是动手伤人了,也无罪。
他要宋辞礼一句话。
宋辞礼立即说道:“案情当查,寻衅滋事之人当判,其他被牵连之人无责。宁御史、吴御史与皇叔,且等太医过来查看医治。”
得到宋辞礼的话,宁书砚才察觉自己是真的有些头晕。
被砸的这一下还挺狠的。
也不怪宋云迟一瞬间暴怒,毕竟宁书砚的命格很容易死。
寻常人被砸一下只会破口。
但是宁书砚被砸一下,说不定真的会就此一命呜呼。
宁父急得不行:“哎哟!流了这么多血,你还磕头……可还能站稳?”
说着,和宁书墨一起扶着宁书砚稳住身体。
宁书砚步伐踉跄地起身,在父亲和哥哥的搀扶下走到一边,接过宦官递来的帕子擦了擦脸上的血。
“没事……”他安慰两人。
之后还要走到宋云迟身边,继续安抚:“我没事的,没事的。”
宋云迟微微眯起眸子,似乎是在分辨他嘴唇嚅动时究竟说了什么。
意识到宋云迟仍旧听不清话,宁书砚握住了宋云迟的手,紧紧地拉着,生怕宋云迟再次发作。
待到周围平静,受伤之人被太医医治,宁书砚的伤口得到包扎,宁书砚立即带着宋云迟上了通幰车,就此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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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哈哈哈,我还是写出来了!只不过比平时晚了一丢丢~之后可能更新时间不太稳定,我什么时候写出来,什么时候发~么么
第77章 易容
回到堇王府, 宁书砚仍旧心有余悸。
他跟相熟的府医反复确认了宋云迟的情况,看着宋云迟喝了药睡下,才稍微放下心来。
此刻他能够确定,宋云迟的疯病会因他而复发, 或者是盛怒之下也会受到影响。
好在宋云迟就算复发时, 仍旧认得他,还算听他的话。
有他在场控制, 情况并不会太糟。
今日场面甚是混乱, 众人皆以为宋云迟是见他负伤,一时怒极失态, 倒也在情理之中。
应该不会暴露宋云迟的情况。
他照顾了宋云迟一夜, 第二日本想告假, 毕竟他身上也有伤。
可是想到今日都察院定然要配合提供证据, 工作堆积。
他还要确认那名被打官员的情况, 确保宋云迟不会被问责, 他还是得过去看看情况。
早晨洗漱完,他独自骑马去参加了早朝。
留下宋云迟在府里休息。
*
与此同时。
玉虚别院。
顾希夷一个劲儿地敲着门,喊着:“人呢?人都哪去了?”
喊了一会儿, 仍旧没有人理会他, 他只能扒着门缝朝外看。
他最初被关进了狱里,吃了两日的苦。
两日后, 虞岁和才想办法将他救了出去,送到了玉虚别院继续关着。
原本以为虞岁和审他,他能松口气。
结果虞岁和这小子……也油盐不进的, 审人的法子多种多样,给他恨得牙痒痒。
好在这里还算清静,不像狱里条件那么艰苦, 沐浴不方便,也能隔日或者三日沐浴擦身一次。
一日三餐,也都按时给他送来。
虽然清淡,但也都能果腹。
他记得前两日虞岁和说,要跟着上官清书一起去处理什么官员的案子。
他如果有了功劳,也有底气帮他求情。
临走时还苦口婆心地劝他:“收手吧,别再做那破春|药了。”
那语重心长的语气和神态,想起来他就想骂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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