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边关战事告急,虞岁和挂帅出征,需国师随军担任军师,朝中这才借机将他救出。
可眼下可恨就可恨在,那场边关战事一年前便已开始,虞岁和早已班师凯旋。
最合理救国师的契机,已然没了!
宁书砚心头焦灼,恨不得立刻动身前往东宫,恳请太子出面求情。
可他转念一想,如今太子正值代理朝政的关键时候,朝堂内外本就乱象丛生,自己贸然前去,只会徒增太子烦扰,乱了他的步调。
思虑已定,他快步走入书房,伏案给太子修书一封,恳请太子在朝中尽力周全庇护国师,若有转机,便寻机将其释放脱困。
书信落笔封好,宁书砚命杨长史即刻送往东宫。
之后,便是漫长的等待时间了。
到了深夜,宋云迟才走回了堇王府。
宁书砚立即迎了出来,询问:“情况如何了?”
“呵——”宋云迟冷哼了一声,显然还带着浓郁的怨气,“我不过是想劝他们放过国师,反倒被反咬一口,污蔑我与国师私相勾结,合谋暗害圣上。”
宁书砚听了顿觉荒唐:“这简直是无稽之谈!你与国师相交之时,圣上早已常年服食丹药,此事怎会无端攀扯到你头上?”
“你我这些年确实和国师素有往来,他们便抓住这点罗织凭据,逼我亲口交代与国师结交的所谓图谋。”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他们早已提前布好构陷你的罪证,任凭你如何辩解自证都是徒劳。
“心意已定,只会从各处层层深挖细微的错处,对事实进行扭曲,执意构陷到底。”
宋云迟撑着桌面,说道:“国师必须救出来。”
“嗯。”
“我本无意摄政王之位,现在看来……”宋云迟似乎在心中酝酿着一场风暴。
宁书砚看向宋云迟,知晓宋云迟是在等待他的态度。
如果他执意不让宋云迟争取这个位置,宋云迟也许会放弃。
“王爷,太子殿下性子素来温弱,行事魄力不足。倘若此刻任由皇后把持朝局,不止朝堂动荡难安,更会动摇国之根本。
“夏家私心极重,贪欲难填,又与王爷素有恩怨,必定不会安分守己。只怕会趁朝局动荡之际,暗中谋划,妄图为夏家翻案。
“若是王爷愿意再度出山,重掌摄政大权,辅佐太子稳住朝纲,我愿竭尽所能,全力辅佐王爷成事。”
宋云迟看着宁书砚,久久才轻笑一声:“好。”
这一世,是他们二人合力争取摄政王之位。
第75章 抉择
翌日早朝, 果然如设想一般,情况混乱不堪。
皇后与夏家官员,仿佛终于找到了宋云迟的把柄一般,进行了一番慷慨陈辞。
瞧那架势, 势必要在今日, 也将宋云迟捉拿入狱。
神情不可谓不张狂。
态度不可谓不嚣张。
可是宋云迟那过于镇定的模样,总是让这群人不安。
逐渐地, 那些弹劾宋云迟的官员也都渐渐噤声。
先是看看立于一旁, 身姿如青松般傲然独立的宋云迟,又看向在龙椅上坐立不安的太子宋辞礼。
宋辞礼刚刚代理朝政, 第一次参加早朝, 就见到这般激烈的阵仗。
这简直是上班第一天, 就被朝臣们推着他去处理朝中第一恶势力, 真是用小刀割地面, 刀都卷刃了, 对面估计都毫发无损。
这时,都察院的左都御史李束尧走上前,朗声说道:“臣等启禀殿下!如今龙体抱恙, 病情难愈, 已然无力临朝理政。
“朝中诸事繁杂,各方政务堆积, 且不说边关防务、漕运粮储,就连各方税收都有欠妥之处需要改革,件件皆是国之重事, 刻不容缓。
“殿下初理朝政,心性仁厚,临阵处事尚缺历练。唯有堇王殿下, 素有经天纬地之才,威望可镇朝野,文武百官无不心服口服。
“臣等恳请殿下,下旨拜堇王为摄政王,辅佐殿下坐镇朝堂。”
话音一落,全场哗然。
就连宋辞礼都惊得身形一颤。
“一派胡言!”夏家的官员首先开口反驳,几乎是用吼出来的,“本朝一直有祖制礼法,立储辅政皆有明文定规,从未有过圣躬未崩,便另立摄政王分权干政之先例!”
也有其他官员跟着反驳:“如今殿下是奉诏代理朝政,合理合法!本就该独理朝纲,循序渐进历练君仪。若突然再设什么摄政王,权柄旁落,那东宫威严何在?!”
听到有人跟着说话,夏家官员气势更胜,夏怀羽的父亲冷哼一声,说道:“堇王本就有暗害圣上的嫌疑,事情有着详尽的证据,绝非空穴来风,怕是已然居心叵测。
“若再掌摄政大权,之后更是权势滔天,极易滋生擅权之心。本官瞧着,眼下朝局虽暗流涌动,却也没有到非得宗亲摄政的地步吧?!”
让人没想到的是,李束尧只提了一句,就不再说了,根本没有再争辩的话语。
就连之前参宋云迟暗害圣上的事情,也无人反驳。
夏家的人自然不会觉得,是宋云迟怕了。
他们只是觉得,事情可能有些不妙了。
这一次早朝,声势浩大,却未能争论出什么,延迟了许久。
最终众官员离殿。
宁书砚离开时,担忧地回头看了一眼,看到宋辞礼是被宦官搀扶着离开的,心中难免疼惜。
这简直就是一个最棘手的参政局面。
对宋辞礼来说,简直是天崩开局。
宋云迟归家后,闭门不出,只表示会配合查案。
宁书砚则是去了都察院,继续完成自己的工作,看起来也是安安静静,没有任何情绪,旁人根本看不出什么错处。
晚间宁书砚回到堇王府,宋云迟还在悠闲地看书。
见宁书砚盯着自己看,他才说道:“虞岁和暗中接手了监管国师的工作,应该已经将国师送到更为安全、舒服的地方进行关押,你不必担心。”
宁书砚心中稍安:“想来上一世,虞小将军也这般暗中帮过国师吧?”
“许是帮过,毕竟国师出来后,行事更为低调,如果不是虞岁和去求他出山,他也不会答应帮我们建墓。”
“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嗯。”
*
宋云迟的安排很简单。
他之前接管的事情,全部都不管了,一派配合查案的架势。
他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为查真相。
原本还在开心的东宫势力,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宋云迟彻底撒手不管后,朝中上下,不说乱成一团,也可以说是仿佛一时间,多了小半的事务,都需要宋辞礼去处理。
宋辞礼,本是一个很能吃苦的人,竟然在连续熬了三天后,流着鼻血被人送回了寝宫。
皇后也想着手处理一些事情,可仅仅插手了两日,事情居然越搞越糟。
皇后又岂能不知?
宋云迟这是在展示自己之前虽然顶着一个闲散王爷的名头,却是实打实地处理了不少事情。
如今他被人构陷,沾上了莫须有的罪名,他干脆撂挑子不干了。
由他们办理这些事情的时候,因着这些事情此前都是宋云迟处理的,那些人员再使些绊子,自然会变成更糟的局面。
明知宋云迟是故意,他们还不能发作,只能想办法将宋云迟这个大神请回来,继续处理这些事情。
宋辞礼刚刚代理朝政,就面对了比平时多了几倍的事物,哪里应对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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