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宋云迟突然出声:“殿下……”
宋辞礼当即坐直了, 小脑瓜开始思考,自己这么决定也不对了?
似乎没错啊?!
为什么皇叔突然开口了?
此时宁书砚步出行列,高声进言:“殿下,如今部分地方官吏彼此徇私包庇,向来是事态瞒无可隐瞒之际,才推出无靠山无根基的小官顶罪结案。
“再者圣躬欠安,朝局未稳,此刻若是骤然大批量罢黜地方官员,极易造成州县官位空缺,致使地方政务搁置,反倒扰乱一方安稳。
“新任官员初赴任,不熟当地民情风物与属地实情,若再遭本地官吏排挤疏离,怕是会迟迟难以立足理事,必定耽误地方治理诸事。”
宋辞礼被宁书砚提醒后,才恍然大悟:“哦!你说得对。”
文武百官看到这一幕:“……”
宁书砚抬眼看了宋云迟一眼,见宋云迟仍旧跟尊大佛似的,稳坐不出声。
他只能继续开口:“臣以为,应当暂缓大批量罢黜,分轻重缓急处理。再就地调任轮岗,派出可信的驻巡查官员到当地清查事情真相。最后定下考核的期限,以及考核标准,即可解决。”
“阿砚说得……”宋辞礼说到一半突然止了声音,随后改口说道:“宁御史说得有理。”
说完,看向宋云迟,问道:“皇叔如何看?”
“上官清书常年奔走,有这方面的经验,可以派他前去处理这些事情。”
上官清书,当年治理水患的时候,也是他跟着奔波的可信之人。
这么多年了,他在京中的日子都很少,一直在到处奔走,如今年近三十还没成亲,也是当朝第一人了。
不过能得宋云迟重用,还敢在这种局势下直截了当地推荐,自然是他的自身能力非凡,提出来不会有人存在异议。
这件事情,暂且如此解决。
又风平浪静了几日,宋云迟突然在下午去了南书房。
当时宋辞礼正努力睁着那双大眼睛,认真地翻阅着奏章,就看到宋云迟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将几本奏章丢到了他的面前,一时间傻了眼。
宋云迟站在一侧,垂着眼眸睥睨着他:“这几个奏章,你再好好看看,想好了再跟本王说,该如何处理。”
说完,他坐在一旁等待。
立即有机灵的宦官给他送来了茶与果子,让他能够悠闲地等待。
宋辞礼则是小心翼翼地打开奏章,翻开查看。
奏章都是他看过的,内容他都还记得。
下面的解决方法也是他深思熟虑地想出来后写上去的,哪里不妥了?
不过仔细想想,能被宋云迟单独拿出来,过来让他重看的,肯定有什么问题。
于是他做了一个深呼吸,继续努力翻阅。
于是他拿出了其中一份,问道:“这个……孤想着,边境粮草不足、衣食匮乏,导致将士们饥寒交迫,难免会造成军心极易涣散,如果遇到战事……”
“所以你决定由京城派军,押送粮草过去?”宋云迟问他。
“正是。”
宋云迟看着宋辞礼这个气啊……
却还记得宁书砚叮嘱过,他要给宋辞礼留些面子,于是说道:“你再想想?”
宋辞礼想着,宋云迟以前也是军中将领,定然是向着将士的,于是试探性地问:“送少了?”
宋云迟看着宋辞礼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恨不得脱了鞋丢他。
最后他还是忍住了,接着说道:“大举调拨,会导致内府空虚。长途运送粮草等物,其间路途遥远,途中也会造成大批量损耗,岂不是劳民伤财?这些你可曾想过?”
“哦……这样。”宋辞礼经过提醒,再次恍然大悟。
宋云迟看着他不说话。
宋辞礼很快反应过来,说道:“孤下令,从周边调用粮草过去,缓解他们如今局面。再安排人在边境驻地,就地开垦粮田。”
宋云迟见宋辞礼还不是无可救药,于是抬手,示意他看其他的。
看一个,宋云迟生气一次。
看到最后一个,宋云迟提示了几次都没能想出他的想法哪里错了,宋云迟气得站起身来,索性站在桌案边,撑着桌沿盯着宋辞礼想。
那边,人精一般的宦官,早就去派人找救兵了。
不久后,宁书砚匆匆赶到南书房。
刚进入殿中,就看到被宋云迟盯得都要哭出来的宋辞礼。
宋辞礼见宁书砚来了,当即激动地起身,走过去就要抓宁书砚的手:“阿砚……”
宋云迟回头扫了一眼:“手抓哪呢?!”
宋辞礼赶紧收回手。
宋云迟再次说道:“赶紧看奏章,事情还得尽快解决。”
宋辞礼只能又听话地走了回去,拿起奏章仔细研究。
不过在宁书砚来了之后,他故意歪着奏章,让宁书砚站在不远处可以看到上面的字。
宁书砚也歪着脖子,跟着看得认真。
宋云迟再次训斥:“看奏章还能摆出打小抄的架势?!”
宋辞礼不敢给宁书砚看了,却开始了喃喃自语:“禁军编制空缺,统领人选……这个……”
嘟囔完,又看向宁书砚。
“你看他干什么?!他脸上有人选名单吗?!”宋云迟质问。
宋辞礼立即收回视线。
宁书砚在一边说道:“王爷,你也不必这般催促殿下,这种事情也不是一时间就能敲定的。”
“你且听听他之前拟定的名单。”
听闻宋辞礼将夏家旧部与宋云迟麾下之人混编一处安置,宁书砚一时默然不语。
这般安排若是推行下去,禁军之中势必分门结党,派系林立,后患实在难以估量。
他稍作思忖,终究忍不住“护犊子”,出言维护,轻声道:“殿下久居东宫,鲜少涉足朝堂纷争,对底下众人私下的恩怨纠葛不甚明了。”
宋云迟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甚至是嘲讽的:“朝中何人倾心归附,何人暗中疏离,他全然不知,心性未免太过单纯。”
宁书砚继续维护:“想来殿下也是想着居中调和,两边都想顾及周全。”
宋云迟却不屑冷声道:“他只需顾好自身安危便足矣,没必要事事都要顾及本王。”
宁书砚立刻递去一记警示的眼神,示意他言语切莫太过凌厉。
随即又柔声宽慰宋辞礼:“殿下莫往心里去,王爷只是忧心您的安危,特意提点几句罢了。他不过是暂且暂摄朝政,殿下无需事事都顾及他这边,安心稳固自身根基便是。”
有宁书砚在,宋辞礼仿佛有了主心骨。
他很快提笔,快速书写,不一会儿便书写了一份新的名单。
宁书砚走过去看,也觉得安排合理。
宋云迟看了一眼后,对宁书砚说道:“一起回吧。”
“嗯。”宁书砚跟在宋云迟身边,朝外走时还在叮嘱宋辞礼,“殿下定要注意身体。”
“孤知道的。”宋辞礼感动得不行。
*
翌日。
骑马来参加早朝的官员,看到通幰车缓缓驶入,纷纷避让开。
随后宋云迟首先下车,接着伸手,扶着宁书砚跟着下了车。
立于宁父与宁书墨身边的官员,有些好奇地多看了这父子二人一眼。
他们倒是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场面,这小儿子入仕最晚,可官职已经超越了他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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