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书砚一瞬间眼前一黑。
乔既明真是比他和太子还不精明,他如果帮忙遮掩, 可以起到欲盖弥彰, 不打自招的作用。
想到他和宋云迟之间发生的事情,居然被兄弟猜到了, 宁书砚的脸色更差了:“你别管这件事,就是最大的帮忙了。”
“怎么说话呢?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宁书砚的语气很是沮丧:“你站也没用……”
“我可以帮你出主意,我有的是馊主意。”
宁书砚不想说话, 继续闷头吃饭。
乔既明也不吵他,只是端出了他刚才特意帮宁书砚单独留的菜。
宁书砚无精打采地道谢:“谢了。”
“客气什么。”
等宁书砚吃得差不多了,乔既明才问:“这是你和太子的新计策吗?你为了太子真的是能豁出去, 难怪太子重视你。”
宁书砚真不知该如何回答,他是那么伟大的人吗?
再怎么筹划,也不能把自己送去当细作吧?
等等……
把自己送去当细作?!
他也只是心动了一瞬间,又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恐怕做不来。
他哪有那份深沉啊!
*
宋云迟并没有回王府,而是去了城门外。
他派出去的人,将古仁德的人头带了回来。
此刻古仁德的人头已经有了些许腐烂,还在散着臭味。
宋云迟捏着鼻子端详了一会儿,从头骨形状和五官分辨,确定是古仁德没错。
他又去看了古仁德家人的人头,一一亲自确认身份。
之后他挥了挥手,让人处理了。
看着就觉得晦气。
确定之后会害死宁书砚的古仁德死了,他仍旧没觉得轻松多少。
不知为何,他总是隐隐觉得不安。
于是在回王府的路上,他也在回想,自己的安排有没有哪里存在疏忽。
回想宁书砚短暂的一生,似乎没有经历过太大的坎坷。
最大的坎坷,似乎是……他。
想到这里他抬手摸了摸鼻尖。
有自知之明是一回事,改不改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他觉得,上一世宁书砚会遭遇危险,是因为他没能贴身保护。
这一世他早点将宁书砚娶回王府,贴身保护,他才能彻底安下心来。
想到这里他茅塞顿开。
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他回到家里,重新翻阅手中的书籍,定下了考试的题目。
崇文馆的月试,是平日里教一些书本上的内容。
考试时,却是根据书中内容,再结合近两年出现的政事,或者是某处出现的灾害,写出一篇文章来。
这经帖考试,尚且还能有思考的时间。
待到口试时,就要看随机应变能力,还要看说话是否流畅,逻辑是否严谨,最是能看一个人的深度。
所以从崇文馆或者弘文馆、国子监走出去的学子,往往在应对突发事件时,也会更加从容。
宁书砚的成绩也挺优秀的。
至少样样都算拿得出手。
宋云迟随意出题,也不会为难住宁书砚。
他拟定好了题目后,寻来了崇文馆的人来府上。
所有人一齐将题目封存,准备好应对月试。
为了避嫌,宋云迟除了去早朝外,在家里一日闭门不出。
待到月试当日,他才满心期待地去了崇文馆监考。
可惜他去了之后就失望了。
宋云迟坐在学堂里监考时,已然感受到了宁书砚对他有了新的应对方式。
不会看向他,尽可能躲着他,竭尽所能做到和他没有任何交集。
其实他和宁书砚之间的确没有什么交集。
很多交集,都是他为了吸引宁书砚注意,故意制造出来的。
比如买走宁书砚心心念念的东西。
再比如主动要求来崇文馆监考。
宁书砚被人推出来接触细作,是他们难得产生交集的一件事。
如果宁书砚真的故意避开他,他们的确可以做到没有接触的机会。
宁书砚要么上学,要么之后在詹事府,这都是东宫的地盘。
他就算后来做了摄政王,想将手伸到詹事府仍旧有些吃力。
刻意的疏远和冷落,避如蛇蝎的模样。
样样都让宋云迟不悦。
倍感冷落的宋云迟,眼神幽怨地盯着在场所有学生。
本就生着一张臭脸,心中有了怨气,寻常人都不敢多看一眼。
想来有些胆小的,都会因为宋云迟的注视被影响了发挥。
宁书砚倒是一切如常。
他这些日子被宋云迟吓过了,又知道宋云迟对他包容到一种匪夷所思的程度,干脆就不怕了。
他已经有了一种“大不了就被他弄死”的觉悟。
宋云迟还算是有分寸,不会在这么多人的地方对他做什么。
所以他认真考试就可以了。
今日只是经帖考试。
他只需要写完文章,将文章交上去,之后准备回家即可。
宋云迟似乎还想找他说话,却被学士拦住,邀请他一起去批阅经帖,他只能跟着前去。
离开时,他还频频回头,想看看宁书砚有没有看他一眼。
宁书砚哪敢看?
多看一眼,都怕甩不掉这个大麻烦,自然跑得飞快。
看来宁书砚会躲他一阵子了。
如宋云迟猜测的一般,宁书砚的应对方法非常简单。
但是宋云迟绝对想不到,宁书砚还有第二招。
第一招:躲。
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第二招:议亲。
他就不信宋云迟会来插足别人的婚姻!
他刚刚回到家里,一直在担心月试的宁母便迎了出来,询问:“砚儿,为娘听说这一次是堇王监考,题目可难?”
“还行,不难。”
“你也快到八分了吧?”
“唉,太子说,八分只是最基础的要求,如果我想顺利坐上少詹事这个位置,在校期间最低得十分,争取到十二分。”
宁母真的是又高兴,又担心,追着问:“上次考完你就已经七分半了吧?”
“嗯,这一次的经帖和口试都是一等的话,我就能八分半了。等年前的岁试,我再努努力,争取过年前累积到十分。”
“明天口试,后天是骑射?弓箭可准备好了?”
“嗯,宝平老早就准备好了,您就放心吧。”
宁书砚说着,拉着宁母到了一边,其他人都赶了出去,提起了自己的婚事:“娘,眼看着就要过年了,过完年我就十八了,是不是该议亲了?”
“娘早就想着这件事呢,还不是想等你坐稳了官职,再议亲。”
“现在就问问人家的意思吧。”
宁母意识到了什么,突然沉了脸色:“你不会和哪家姑娘私相授受了吧?这可不行!你们私底下可不能胡来!”
“想什么呢?我就是想娶媳妇了。”
“那你是看中哪家的姑娘了?”宁母仍旧觉得事出反常必有妖,眼神都变得锐利起来。
她一向对这种事情管得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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